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楚听澜脸上 ...
-
楚听澜脸上神情寡淡,看起来虽然温和却总觉得难以接近,连楚云霄每次见到二叔,都会格外乖巧听话。
“近日可有人为前朝宁家翻案?”
庆贺愣了一下“前朝宁家?他们不是参与叛乱被诛了九族吗?怎么会有人为他们翻案呢?”
楚听澜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的悲凉,不过很快掩饰住:“那便是没有?”
庆贺仔细想了想:“我爹他虽然是县令,但很多事禀报不到他那里去,当然如果有的话,我一定知道,他身边的丫鬟都是我的人,有消息我肯定知晓。”
话音刚落,本低沉婉转地琴声突然急转而上,气势磅礴,仿佛战争的钟声敲响一般,带有几分杀伐之气,可楚听澜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丝悲凉。
金戈铁马掠过后,留下的便是无数普通士兵的血肉之躯,杀伐果断的背后是一个个刀下亡魂。
当初宁家便是这改朝换代地牺牲品吧…
“无事,没有便不必注意,我也是听旁人所说便好奇来问问,庆县令每日管理这偌大的景安城,实属不易。”
庆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不忘拍马屁:“哎…确实,不过这里是天下脚下,国泰民安,百姓是相信朝廷才愿意让衙门管事,我爹忙点儿是应该的。”
楚听澜听着他这话里话外的含义,不由得想笑。
这云霄都结交的什么朋友,官场风气这么重,年纪还小就来这寻欢取乐的地方,天天也不呆在皇宫里学武·······
楚云霄从小就跟着二叔长大,看到他眼神微冷便知道此时他心情并不好,赶忙踹了一脚旁边的庆贺,开口连忙转移话题:“二叔,问完了便听曲吧?这琵琶琴声当真是出神入化,我好像真的在战场上一般。”
楚听澜嗤笑一声问:“你还知道战场上是如何?”
楚云霄被二叔拆穿,面红耳热的,不过很快琵琶声落下,话题便转了。
陈玉瑶在屏风后启声道:“夕落黄山萧鼓声,拟饰琵琶挽江南,《夕阳箫鼓》赠予公子。”
琴声缓缓而出,如落日夕下时的江面一般恬静优雅,推弦引入江南渔歌音色,满满的江南秀美风光,听者仿佛就置身于那水天一色的江面上。
仅有楚听澜一人骇然失色,凝神注视着那屏风后面的女子。
陈玉瑶坐在那里手指变化弹奏,感受到对面那强烈地目光,微哂,眼底蕴着几分似笑非笑。
楚听澜生于江南,幼年时与母亲于水乡湖畔长大,十二岁才被前朝皇帝接回宫中,世人并不知楚王爷的亲生母亲乃江南宁家,那个被一夜之间满门抄斩的江南名门。
当时的皇帝为了自己的骨肉不被牵连,便将他过继给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成为了万人眼中的嫡皇子,名正言顺地享受着万人敬仰。
可谁又知,如今皇帝的亲哥哥,当朝唯一一位受封却未离开景安城的王爷,是前朝皇帝下江南路上的一笔风流债,母亲是曾要谋反的罪妇。
但那又如何?
楚听澜依旧是最有力夺取帝位的人选,他身上流着一半皇室血脉,扶持他上位,名正言顺。
世人只会说太后好福气,两个儿子都当过这天下的的皇帝,她这是颐享天年,前世修来的福分。
陈玉瑶唇瓣勾起,将手中的琵琶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便走了出来。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楚云霄开口夸奖,眼里的仰慕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陈玉瑶抿嘴一笑“过誉了公子,玉瑶只是这望月楼一个卖艺的,有人能听懂我的琴声,我已知足。”
楚云霄愣了一下,赶忙接着夸奖她的琴声:“悠扬动听,玉瑶姑娘的琵琶,很是精湛啊。”
陈玉瑶心里暗暗发笑,这楚云霄怎么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一点不着调,再看看旁边的庆贺,那眼神好像要杀了她一般。
原来他早已倾慕于云霄,怪不得那时会只身一人冲到她的宫中说“贵妃,不要总是利用云霄的善良,你不过是个后来之人。”
现在看来个那她还真的是那后来之人了。
上一世她入宫后,楚云霄已经是个闲散皇子,终日无所事事,后来与她结识后便每天在耳边念叨些有的没的,被太后说是暗通曲款,便跪在坤宁宫三天三夜,证明她的清白。
至于云霄对她的情感,她能够肯定,不是那所谓的爱慕。
而且…最后也只有他,愿意替她出面与天下人说。
陈玉瑶,从未做过背叛之事,她不是□□。
前尘往事,她本以为自己在自尽的时候就已经放下,殊不知那些恨根本无法磨灭,凤凰台前散尽执念,本就是浮华。
前世那些羞辱和抛弃,忘不掉也掠不过,陈家利用她去攀附达官贵族,让她受尽侮辱,太后因为她的外貌折辱,污蔑她,让她受到世人的唾弃。
他,楚逸也为了那皇位和权势,不顾当初的承诺,抛弃她。
既然这桩桩件件都刻骨铭心,那便带着这无尽的恨意,将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景安城搅个翻天覆地。
让那权倾朝野的楚王爷愿为她发兵北上,踏平这曾给她羞辱的土地和人,为她改朝换代。
“这位公子神色如此凝重,可是玉瑶哪里冲撞了?”说着一双含情眼便直勾勾地盯着他,对上他的寒气,没有一丝惧意。
楚听澜摩挲腰间玉佩的手顿了顿,漠然置之地抬眼望向她。
“姑娘可是去过江南?”
可能是姑娘家的羞涩,四目相对时,她的脸颊便泛起红润,眼波盈盈道:“未曾,但江南景色,玉瑶很是向往。”
楚听澜听着她的话,眼底多了一丝笑意:“是吗?姑娘倒是很特别,景安城地处繁华之地,美景无数,可姑娘却独独向往那质朴的水乡之地。”
陈玉瑶微微摇了摇头,道:“溪水皆明月,倚木唱无忧,何不妙哉?玉瑶有幸邀公子赏这一曲江南小调,便是三生有幸。”
话音刚落,楚听澜眼里就流露出一丝悲凉,目光略微呆滞,好像陷入了从前的回忆。
那有些模糊的记忆好像清晰了不少,泾江边上的生活仿佛就在不久之前。
楚云霄看着两人侃侃而谈,心里不得劲,插嘴问:“二叔,你是去过江南吗?”
听到声音,楚听澜才发觉自己居然出神了,微微蹙眉说:“没去过。”语气并不和蔼。
楚云霄愣是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瞪着一双眼睛无辜至极。
陈玉瑶一不小心便笑出了声,睫毛微微颤抖道:“公子,好生有趣。”
楚云霄听着这铃铛般的笑声心里涌起悸动,又听见她的夸奖,整个人都白里透红,害羞不已“玉瑶姑娘才有趣。”
没等两人再说话,楚听澜便起身道“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说完便转身离开。
后面的楚云霄看着二叔离开,赶忙跟上,不过没走两步又转头看着陈玉瑶,有些犹豫。
陈玉瑶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说:“公子,玉瑶也要回房了。”
听到她要离开了,楚云霄就不纠结了,赶忙跟上他二叔,还不忘转过头,大声说:“玉瑶姑娘,明日我再来寻你。”
那副模样好像个孩子,想要那糖葫芦,可还要看父母的脸色,不敢反抗。
陈玉瑶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
前世她两年后入宫,才结识了楚云霄,那时他已及冠,做事比现在从容得体,但依旧害怕自己的二叔。
听到二叔来信便立马起身回宫,一点都不犹豫,算是当时唯一能治住这小祖宗的人了。
陈玉瑶便对这王爷好奇,但当时楚听澜已经不在景安城了,听楚云霄说是请了一道旨离京了。
他的一些私事,都是楚云霄念叨的。
如他身上的那块玉佩,乃是他的母亲赠与,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贵重。
当然,他的隐秘身世楚云霄并没有说过,是皇帝和旁人谈起,她只不过是恰巧听到罢了。
皇帝对他这个哥哥可谓是恨铁不成钢,既害怕楚王手上的兵权,又害怕他知道当年宁家真相,如若不是前朝皇帝传位给他的时候说的那句“不可动澜儿。”,让楚逸总觉得楚听澜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有浮出水面,便一直暗中不动,忍了许久。
不然现在楚王早已经和平常王爷一般去了封地,哪还有现在的地位,既能干涉朝政,又有兵权,对楚逸那种将权势视为命的人来说,他,楚听澜就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刀起刀落,便是万劫不复。
楚听澜刚出望月楼便停了步,手上打了个手势,便看见有一个人从巷子里窜了出来。
“王爷。”
“去查查这望月楼的头牌,玉瑶。”
“是。”说完便消失在这巷口。
他也缓步进入了巷子,后面晚出来的楚云霄愣是没找到二叔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