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无瑕人生》白日见猹

43、赤焰黑钢

　　一份新工作需要准备什么？
　　得体的衣服，全新的人设，还有适合的义体。民用义体通用版能在一定幅度内调整参数，但是一些特别的岗位就需要定制版了，义体制造商基本上都会有几百个特殊行业模型，但如果从事的行业小众到制造商没有，那只能自己提交设计图了。
　　少数情况也有自己做的。
　　首都星，深蓝之城，中心区。
　　皇后大道白芷公寓A座501搬进一个年轻人，他刚结束上一份深海探索的工作，转行进乐园的总裁顾问团做信息安全顾问，至于为什么不是说好的特级蓝区工程师，一面时唯一的面试官转着魔方表示，“奥利说你路子有点野，我公司小，有点怕，你工作还是在我指导开展吧，有什么问题？”
　　“利兹先生，我可能需要晚几天才上班，我的特制义体没运到。”
　　“行，一周后来。”利兹头也不抬就准了，“办公室别挑了，在我隔壁。”
　　“为什么呢先生？”
　　“如果你不想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职场骚扰的话。”
　　不想！
　　就在你隔壁了谢谢。
　　这一周的时间里，霍特买好公寓，布置好家具，收好王海客寄给他的三架生化义体，和邻居一个游戏角色设计师交换礼物，彻底算是彻底融入霍特人设——
　　深蓝财团总裁私人助理三十二岁的远房表弟，醉心深海探索，苦于缺少资金又拉不到赞助，只好出来打工，名下有一艘蛟龙八科考潜艇。
　　临上班的晚上，卢社躺在水羽大床垫上发散思维，极度疑心是霍特学历不够才做不成特级蓝区工程师的，伪装成霍特个人智脑的深蓝弹出时间，提醒这个年轻人闭眼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卢社拉拉被子，“有些紧张嘛。”
　　生化义体的好处在于，即使失眠也容光焕发。
　　大楼前台的丽丝小姐第一眼见到黑发蓝眸的霍特并没有太主意，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乐园里比比皆是，但大多把义体放在公司，也没有眼前这人儿的俊俏。她露出比职业笑容更深三分的微笑，“嗨，有什么能帮到您？”
　　说实话在乐园工作有段时间，这是卢社首次从正门进，大堂以纯白色调为主，点缀各种游戏周边展台，高管行色匆匆，由微笑着的前台小姐领着上电梯。卢社眨眨眼，“我是个新人，我不知道怎么去办公室。”
　　“请跟我来，”丽丝微笑着将卢社引到电梯前，“请问您的职位和姓名？”
　　“信息安全顾问，霍特·诺斯。”
　　丽丝小姐的微笑着转向，走向最里边的高层电梯，用卡和钥匙打开，仪态优雅地请卢社进去，“这台电梯只去最顶层，我没有搭乘的权限，祝您工作愉快。”
　　只去最顶层的电梯在旁边几个高管的注视下关闭了。
　　卢社摸摸鼻尖。
　　怎么办，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高管的什么的。
　　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等在他办公室前的秘书巴瓦是个褐色皮肤的青年，他对新上司的认识颇有微词，“总裁顾问团在总裁失去工作能力的情况下可以以投票的形式维持公司运行，简单来说，您是三十分之一预备总裁。先生，您对乐园很重要，我是您的秘书巴瓦·巴德莱。”
　　“你好，我是霍特·诺斯。”卢社和他的秘书握手，“这么说我是高层？”
　　“是的，绝对的高层。”巴瓦很认真，“我原来在一百零七层，托您的福，又升了一层。您有任何需要，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无论是什么时间，白天还是半夜，巴瓦随时为您待命。我就在您的隔壁。”
　　巴瓦在卢社办公室门旁边墙上一按，光可鉴人的白石墙壁出现一道窄门，里边是巴瓦待命的小间，“祝您工作愉快。”
　　“你，你也愉快。”卢社推门进办公室。他去过杰夫主管的超大办公室，如果说那儿能养老虎大小的猫，这里就能养几百头老虎。
　　卢社看到一片森林，真的那种。
　　深蓝迅速接管办公室里各种系统，“胸牌在门后的文件袋里，您需要戴上我的主人。”
　　主人！
　　卢社虎躯一震，赶紧关门，取下门后框里的文件袋，戴上胸牌。
　　空间技术加室内装修总能造成各种浮夸的效果。森林浮现一条石道，卢社沿着它走，一直通向林中仙湖，他甚至看见一头独角兽在饮水，湖中有座石台，台上一张办公桌，清风拂面，水波不兴。
　　卢社愣愣坐下，觉得有些接受不良，他弱弱地问，“那个，那个不太适应，有没有那个和我气场相符的？”深蓝心领神会，山林下潜，水面浸满，仙湖无限延伸，同时空间缩小，自然设计变为现代设计，眨眼间卢社的办公桌就被放在一个流水平台上，水声汩汩，办公室门与他就是几座小石板桥的距离。
　　呼。
　　卢社实打实松口气，他松松领带。
　　好了，今天开始做高层。
　　然后他闲了一天，和做底层时没什么两样，落地窗外的风景从各种楼层变成各种楼顶，黑天不用偷偷摸摸玩，他光明正大玩了一下午，巴瓦用内线请示两次要不要水果咖啡下午茶，他…都吃了，四海茶餐厅的外卖，相当有旧地球的风格。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想有地位了，”卢社感叹道，“太爽了，深蓝。”
　　“确实如此我的主人。”深蓝询问道，“下班回家吗？巴瓦已经在您的专属飞行器旁等您了，如果不回，我需要通知他。”
　　“回啊。”
　　这么无聊，为什么不回？
　　之后的日子也是这种重复，只是来公司的方式变成到公寓顶楼搭飞行器，巴瓦如他所说是个全能的秘书，他从来不问您为什么一份文件都不用看，只会默默观察上司的口味，然后在第三天，卢社吃到的糕点就以甜味为主，并且有种无限量供应的趋势，幸亏义体不会发胖。
　　深蓝日常和他闲聊或者摘头条念给他，偶然恶趣味地叫几声我的主人。拥有死鱼眼的利兹先生有时会叫他去说话，大约就是安排工作。
　　“技术部的主管杜松每月给你提交两次安全报告，那份东西会很漂亮，你有空就看，没空就扔给巴瓦，他会写回函，”利兹先生还是在拧魔方，“要是不小心发现小纰漏，和我说不要和杜松说。蓝区的密钥箱拿一个去，有空就去看看，密钥箱不能弄丢。你保证。”
　　“我保证。”
　　“但也不必去得太勤快，”利兹将魔方往桌上一扔，笑道，“乐园建立至今只经历两次蓝客事件，两次都因一位尊贵的用户而起，我更倾向于你给他特别关注就行。毕竟帝国四万亿公民，蓝客才不到三百，比王室成员还少。有问题就问。”
　　“利兹先生，您知道圣紫罗兰战线吗？”
　　“有点耳熟，”利兹打开抽屉，随手递一份文件给他的信息安全顾问，“可能是在这里面看过，注意保密啊。”
　　你不说我也会的。
　　卢社一只手提着密钥箱，一只手拿文件，纸质文件封面上印着帝国安全局的标志和一个大大的绝密印章，无时无刻不吸引他的注意力，步伐不自觉加快，额头撞冷不丁到堵硬邦邦的热墙，卢社鼻腔酸辣，手劲一松，文件落地，摔出满地纸。
　　“抱歉！”
　　卢社顾不得看人，蹲下抢救绝密文件，绝不能见光！
　　他撞到的人没有停留，只是一顿便往前走，跟着跑过来的人反而蹲下帮忙捡文件。收拾好的霍特抬头，对方是个有桃花眼的褐色卷发青年。奥利笑笑，起身摸摸远房表弟的头，“新工作还顺利吗？小霍特。”
　　“还好，奥利表兄。”卢社将文件抱好，“刚刚是国…戴立先生吗？”
　　“是呀，少见他这么着急，”奥利的视线划过那份绝密文件，意味深长地落在戴立高大的背影，“好像是一直在查的事有进展了…好了，下次再聊，我得跟上去了。”
　　“再见。”霍特向表兄道别，回办公室看文件，内容上大部分是蓝客事件的调查结果，被捕的蓝客代号为‘暗影’，真名娜娜·密罗尔，被糖果纸雇佣，身份上一开始供认是圣紫罗兰战线的成员，等查出她的家庭关系，又供认是胡乱攀扯，事后调查也证明她只是个上高中的小孩。
　　啪嗒。
　　血滴在纸上。
　　卢社后知后觉一摸，自己的生化义体在流鼻血。
　　奥利加快几步，跟着上司进乐园总裁的办公室。
　　利兹先生想事情时依旧喜欢乱扭魔方，他抬头见着戴立，直接叹气，“卢卡斯确实已经死亡，地方行政院的公民智脑回收文件和义体火化文件都有了，有谁能假死到这一步？拜托不要再派人骚扰我那可怜的前员工了。”
　　“不是这件事，我已经放弃找他买伊默了，”戴立在好友利兹对面坐下，神色里带着疲倦，“找你是另一件事——我在无瑕人生里见到一个蓝客。”
　　“蓝客？谢谢你放过我的游戏好么？”利兹十分头疼，“虽然已经有改进方案，但你不玩我看也没蓝客喜欢来。”
　　“这是乐园总裁该说的话么？”
　　“不然呢？”
　　“国安逮捕了一个人，”戴立眼底压着暗色，态度颇为强势，“他们的局长雷利亚上将和我说，我只能从你这儿得到消息，他们有发一份调查结果给你。我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