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半球延续爱》半山雾

2、她，还好吗？

　　去尤尼斯的路途，远比秦行之想象得要困难。
　　坐了8个小时的火车，加上前一天晚上为了准备手术也没睡上多久，到终点站时，秦行之已经有些头昏脑胀。幸好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体能不错，还能强撑着走下火车。
　　秦行之问了火车站的引导员，得知火车并不通往尤尼斯境内，还得在火车站外换乘公共汽车入境。
　　等了近一个小时，秦行之终于看到一辆稍显破旧的大巴车从尤尼斯方向开来，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感觉随时都要熄火，黑色的废气从车后排出，像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车门打开，一群人拖家带口、大包小包、吵吵闹闹地挤着下了车，都是来欧洲避难的尤尼斯人。尤尼斯也是一个法语国家，秦行之用一口熟练的法语和司机沟通，确认了这是开往尤尼斯的车，于是拎着行李上了车。
　　车内的装饰也如同外壳一般破旧简陋，但还算干净。秦行之找了一个靠后的窗边位置坐下，还在想林漪当初为什么会去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明明是一个天真烂漫、喜欢岁月静好，又有些洁癖的小姑娘……
　　正想着，车就开始发动了，卸下了满满一车人，再回去时乘客便寥寥无几。秦行之望了望车厢四周，只有靠前排坐着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或许是过去做战时生意的。

　　一路上，秦行之望着窗外，风景掠过眼睛，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记住，脑海里都是汹涌而出的各种疑问，还有……即将和她见面的紧张、纠结，不解和恨意此时已经被担心和思念淹没。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边检站。因为中尤关系一直很友好，尤尼斯对中国公民实施了免签政策，因此秦行之估计这个检查很快就能结束。他坦然地走下车，把护照递给检查员。
　　如他所料，检查员看见是中国护照，严肃警惕的神情略显松懈。比对过护照照片和本人之后，随便扫了几眼基本信息，便把护照递给了秦行之。
　　“嘿，尤尼斯正在打仗，你这时候来这干什么？”
　　听到检查员这句话，秦行之接过护照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

　　“那个——我太太在尤尼斯工作，我来接她一起回国。”
　　秦行之向检查员笑了笑，同时自如地接过护照放回风衣口袋里。
　　这把猝不及防的“狗粮”让深陷战争苦难的检查员感受到了难得的真情和温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祝你们好运！你们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谢谢，也祝你好运。”秦行之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即转身走回大巴车。

　　坐定之后，秦行之感到心脏在猛烈跳动，远远超过了正常心率。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有些懊悔，却又隐约有种恶作剧成功的窃喜。不管怎么样，总算是顺利进入了这个国家的地界。

　　这一次，路边的风景再也无法让秦行之忽略。刚开始是辽阔无边的大漠，荒凉和孤寂扑面而来，人是如此渺小无力。再往前走，路边渐渐开始有人，都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三三两两地走着，或是在两旁的临时营帐前坐着。无论男女老少，大多身躯佝偻着，深邃的双眼都充满了疲惫和畏惧，高挺的鼻梁和双眉挤压在一起，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
　　越靠近城市，建筑物便越来越紧凑，大多是四五层高的楼房，整齐厚重地堆叠在一起，却布满了斑驳的弹痕，有一些已经成了废墟。尤尼斯这十五年来反反复复发生内战，虽然每次政府都赢得了最后胜利，但把国家拖入“破坏—重建—破坏—重建”的循环难以自拔。
　　尽管秦行之此前在电影和新闻里看过这些场景，但真的亲眼见到时，还是感到巨大的震撼和恐惧，特别是想到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便更加焦虑和忧心。
　　她，还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