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虚度光阴的猫

5、公主是个美人儿 用过午

　　用过午膳后，这些可怜见儿的俊俏郎君们，只歇息了片刻，便由人带领着，去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粟米良田。其实这些良田本就有人打理，所以只是让他们帮着除除草，浇浇水。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养尊处优的貌美郎君，不是将水桶打翻，就是错拔了粟米秧苗。惹得负责打理粟米田的仆人袁老仆几乎要骂人。可就算这样，他们也已经累的叫苦连天，只觉得为了公主，当然还有自己的性命前程，已经忍辱负重，甚至都可以和越王勾践相比较了。
　　结束劳作后的众人皆回屋梳洗，李管事说过，公主会设晚宴，再苦再累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公主，虽说是有小何大人在，他们这容貌不够看的，到是谁知道公主是什么口味呢，再说公主大度，说不定今夜照单全收也未可知。所以大家的目标都很一致。
　　一，谨言慎行莫要惹恼公主受责罚，丢小命。二，像孔雀开屏一般取得公主欢心，争取得金银封赏，得加官进爵。
　　那王家公子也是这般想的，只是梳洗完毕后他发现自己精心呵护的玉手浇水时被粗糙的水瓢划几个小口子，鲜红鲜红的。而且因为拎水桶，双手过度劳累而微微发抖。晚上奏萧如何奏的好啊。
　　王郎君心想着自己的身世，原先自己在在靖王府待的好好的，再挣上两年银钱，便娶个女子结婚生娃。结果皇上替公主招面首自己这姣好面容藏也藏不住，就被举荐来了公主府。自己就想着，在这公主府努力再干上几年，等着有些银钱，容色不复之前，就可离府娶个女子结婚生娃。可如今，却只能挑水，拔草。。。。
　　王郎君悲从中来，于是所有洗漱准备的郎君们又再次听见了王郎君的哀嚎:“我的纤纤玉手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公主府的门房，仆人，婢女。开始准备晚上的筵席。自己家这位公主白日里好伺候，不是一身酒气的睡到日上三竿，就是颐指气使的跑去田地里指挥仆人耕种。但是到了晚上，天色稍暗些便要开始掌灯，整个公主府都要照的亮堂堂的，丝竹声乐的乐人面首们也要准备起来，有时筵席要进行到半夜子时，有时便要持续到天亮。稍有怠慢不慎之处，公主是要发落人的。
　　所以傍晚时刻，公主府是最忙碌的时刻，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厨房里传来阵阵佳肴饭香。仆人们忙着点上所有的灯笼，给所有的油灯添上足足的灯油。婢女们进进出出，忙着端上制作好的菜肴，还有公主最爱的蔷薇露和留香酒。若是少了，那便等着吃板子吧。所有的乐人都盛装扮相。或擦拭乐器，或施展腰身。金碧辉煌的大殿，灯火如白昼的夜晚，无数的美酒佳肴，金襄玉的酒杯，和汝窑烧制的玉瓷餐具，还有数名盛装等候的乐人美姬。
　　所以当这一众面首郎君来到这大殿之上的时候，纵是心有准备，也被这盛况所惊。心中暗暗计较，都说公主靡费铺张，不想竟然一顿晚宴就这么大的阵仗。小何大人更是脸色发青，若是不知晓汴城外灾民无数，怕要以为还是几年前先皇在的繁华之盛世。
　　只有王郎君一脸的仰慕和喜不自胜，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悲痛，欣喜道:“公主为迎接我们，居然摆了这么大的阵仗，看来吾等在公主心中，是很有分量的！”王郎君心中自豪不已，深觉自己挣钱娶媳妇，生儿子的人生大业又要实现了。众人一脸黑线，只觉得这个王郎君，怕不是个傻子。
　　只听得一声:“公主殿下到。”一众仆人女婢正襟危坐重重施礼:“恭迎公主殿下。”众人往殿前望去。只见一女子缓缓从内殿走出，不施粉黛，仿佛是刚刚睡醒一般，还带着几分朦胧睡意，一身浅鹅黄暖色的内衬裙襦，外罩着几层薄纱制成的白色外衫裙，几条需系在腰间的灰色薄纱裙带，此时却松散的挂在裙子两旁。公主一头乌黑的长发也不曾绾发梳起，就这么将墨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却衬得白皙的面庞越发的唇红齿白，娉婷袅娜的一站，只让人觉得倾国倾城，我见尤怜。
　　公主仿佛并不在意这满大殿的富贵珠宝的荣华之气。只一抬手让众人起身，身子一软便斜躺在了铺着锦缎软垫的躺椅上，玉手向前一伸，就摸到了一个绿底儿的玉质酒盅。在一旁的婢子赶忙将手中捧着的酒壶微微一倾，在酒盅中斟满酒水，蔷薇露带着花香的醇香酒气弥散开来，公主朱唇贝齿轻启，仰头将酒水缓缓从口中倒入。婢子再次上前斟酒，附耳小声的向公主说了些什么。
　　公主放下酒杯，从殿前缓缓走下，径直走向一众郎君。如此尊贵有美貌婀娜的公主就这么步步逼近，众男儿皆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口。只见公主绕着这些男儿郎君们绕了一圈，直到看见小何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瞬间又恢复如常，只朝着小何大人戏谑的说了一句:“阿弟待我可真好。”说罢就回头又朝殿前走去。
　　李管事引了这些还没回过神来的俊俏郎君们到了筵席的一侧，有吩咐人拿来了他们各自的笙箫竖琴古琴。直说最后一场由各位演奏，只消演奏名曲《广陵散》即可。
　　接下来就是笙歌夜舞的筵席，舞姬回旋，丝竹声响，公主欣赏着舞曲，似是沉浸其中，又似醉酒神游。
　　子时已过，终于轮到新到的郎君们演奏一曲。仆人搬上一张古琴放在大殿的中央。其余人等皆抱着自己的乐器围坐在四周。小何大人缓缓落座，轻轻将手扶在琴弦之上。修长白皙的十指的轻拢慢捻，悠长的音符从琴弦之上跃然飞出，曲调凄楚悲，如泣如诉。众人回过神，忙跟上小何大人的节奏。一时之间，笙箫，琵琶，古琴，奏的婉转低回，又荡气回肠。似是泉水凝结的细碎冰面破裂，又似铮铮铁骑踏马奔腾，刀枪齐鸣。
　　公主好似也沉溺在这琴弦交错的曲调里，面容沉重，似是缅怀，好似痛苦。一杯接着一杯的饮着蔷薇露。
　　一曲罢，众人皆觉的余音绕梁。只是公主神色凄然，只道一句:“好曲。”就由婢子搀扶着进了内殿。李管事遣了众人，撤了筵席。只道众人好生歇息，若无吩咐，就可高枕无忧，若有人传唤，怕是还需演奏。众人既惊讶，又苦叹，只觉的累极，便退了下去。
　　只有小何大人在回到屋内时疑惑的问道身边的仆人，“为何大殿还未熄灯？”仆人答道:“回大人，公主殿下怕黑，这灯，是要点一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