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帝知道》》程婆婆

25、放手 小和尚

　　小和尚戳了戳仰着脑袋的典典，将手上的扫把塞给他
　　“这些人里面有的祈求自己生意顺遂，有的求姻缘顺利，有的求家人康健，有的求自己早早离世，有的求学业有成，还有的求爱情的，有的在我扫地的这里长跪不起，但你的这个朋友不一样，你知道他求的什么吗”
　　他摇摇头，又拿出来了一个新的饼子，坐在地下啃了起来
　　“他是我见过的最稀奇的愿望，所有人都在想这辈子怎么过，他在这里跪了五天，磕了不知道多少次头”
　　飘荡的红绳，不断播放的佛经，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王一博跪地磕头的模样，五天，可以想象的只有疼痛，铺天盖地的疼痛，他只知道下雨天的的时候他走路很慢，他不过问这些，从来只知道他下雨天不出门
　　“他想让一个人和他再遇到一次，即使他下辈子普通，没有钱财傍身”
　　“我的父亲母亲已经逝去，我潜心跟着师傅入门，进门的第一眼看到了理着寸头的那个人跪在树下磕头，他一直磕，那年也是秋天，我问他他叫什么，他讲他叫王一博，然后五天寂静，这人硬生生跪在地上求了五天”
　　小和尚摇头晃脑，嘴一刻也没有停歇
　　“白面小孩，他是不是快死了”
　　这小和尚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对于提及自己的至亲死去毫无波澜，问到他人更是口无遮拦
　　“我知道他要死了，我师傅也知道，你应该也知道”
　　“你想啊，他要是死不了，再活个五六十年，那得多疼啊，就命运而言，休伦公道，那他只好接受苦难了，可是我觉得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世界用愚昧和鄙夷指向过他一次，他会做噩梦啊”
　　他讲的措辞像是在很久之前已经拟定好的，听着的人也知道，这些道理他不曾想过
　　他只知道，人活着就是胜者，他不知道王一博是怎样想的
　　小和尚走到树边抬手摘掉一片叶子，撕得粉碎，从袖口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蹲在地上，设法粘成一整片的样子
　　“你看这片叶子”
　　他仰头让典典过来，然后指了指地下的树叶
　　“这片叶子粘得上吗”
　　典典还没有回答，小和尚又开口
　　“粘得上，你有足够的时间，他还是会成为一整片树叶，只是他的脉络再也无法相连，无法提供养料”
　　小和尚拿起地上一片枯黄的叶，又踮脚在树枝上比划比划
　　“叶子回得到树上吗”
　　他拿起胶带开始往上面粘，树叶又和枝干相连，然后拉着身旁人衣袖来到远处，他让他抬头
　　“你看，粘上了，但不好看，突兀，他不属于这棵树”
　　小和尚慢慢走过去，摘下来，撕掉上面的胶带重新放回枯叶堆
　　“你看，这样好看了”
　　“死亡不代表生命的结束，只要你记得他，他就是你身旁的那阵风，那株草，一切都不会结束，死这件事情，有人害怕，为此难过，但有人为了更好地死去，做尽了功夫，你现在懂了吗”
　　今天之前，典典想过无数办法让他活下来，但今天之后，他忽然不再执着了，太痛的话，倒不如快活些，他想，这个原本的天之骄子，舞台上的中心霸主来到重庆小巷那天开始就已经不再鲜活了
　　现在他懂了，他要放过他，给他一个他觉得不算赖的结局，也许他永远会回望他，但是他有自己的爱人，他要放手，让他去寻找他的爱人了
　　因为王一博曾拥有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他是为爱而生，为爱一生痴迷，爱伟大死去一样伟大，下辈子，王一博一定和他的爱人相伴一生
　　现在他要做的，是陪他走到最后的历程，看到他见到自己爱人的最后一刻，放手将他交给那个他未曾谋面却又一生敬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