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帝知道》》程婆婆

19、傻 子 “傻

　　“傻 子”
　　冷风不断咯，天再也不是蝉鸣四起的那一天了，东巷和十三街的距离之间有一个卖奶糖的傻子，总是揣着几块糖问路人要不要买，王一博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典典路过都会买几块，那奶糖有的过期了他也会慢慢吃完
　　东巷的路口转角果然看到了那个傻子，傻子趴在地上看那蚂蚁走路，手上满是褶皱，还有几道没有愈合的伤口，他拨了一块口袋里的糖糖，挡住了蚂蚁的去路，王一博拍了拍傻子的肩膀问道“还有糖吗”
　　傻子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缩进角落里“没有了，没有了”王一博要走了，傻子忽然抓住他的胳膊，乐呵呵问着“哥哥，你认识典典哥哥吗，典典哥哥说你是他哥哥”王一博猛的被拉了回去，这个问题也让他琢磨不透，傻子还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开始指着地下说着“妈妈说让我找典典哥哥，妈妈不会吸气了，典典哥哥在哪里”
　　“你认识典典吗”王一博的手臂还没有被松开，傻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直戳着地下，嘟嘟囔囔的模糊不清“妈妈说她的肚子不会起来了，要去地下”王一博听懂了什么一样，抓住傻子的另一只手“妈妈在哪里”
　　“在家里，家里”傻子嘴里嘟囔着“带我去找妈妈”傻子听到这句话又躲在了角落里“你不要欺负妈妈，妈妈很好”王一博抓着角落里畏缩起来的傻子问道“你带我去找妈妈，去找你的妈妈”傻子的向前面走去，王一博跟在了后面，不知道拐了多少弯才来到一个黑色破旧大门前，傻子去砖头下面找着钥匙，嘴里支支吾吾“钥匙”
　　早就生锈的钥匙被傻子从砖头下面摸了出来“开门，开门，芝麻开门”门被傻子打开，王一博冲向里屋，床上躺着的老人早已经瘦骨嶙峋，头发花白，他像那人鼻孔探去，那一瞬间，王一博的呼吸停滞了，床上的人身体冰凉这世间又有一个傻子被丢下了，王一博又想起了那一年刺耳的机器声，机器宣告着那人的死亡，也宣告了他未来的停止
　　“妈妈，你看我的口袋，糖卖完了，我们有钱了，我们去吃小面”傻子扒拉着床上离去的老人，老人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摸摸傻子的脑袋，傻子抱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妈妈，你看二头卖了很多钱，可以去买小面吃了”
　　王一博站在旁边看着没了呼吸的傻子妈，泪水早在眼眶中打转，傻子抱着妈妈手臂的样子和他七年前在医院的模样无二
　　“哥，你看我买了抄手”
　　呼吸机的开关不再亮了，天再也看不到太阳了，那一天起，他总是告诉自己:永远都无法重逢了，山隔了山，海隔了海，蓬山千万重，无论多少次，他的心底依旧会再次泛起涟漪
　　傻子回过头来，问道“哥哥，你为什么要哭啊，妈妈的手为什么捂不热啊”王一博弯下腰仔细去看傻子的样貌，这少年杂乱无章的头发下竟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蛋，那脸与他手上的褶皱天差地别
　　他意味到不对劲，开始坐在床边哭泣，声音很大，鼻涕抹在了袖子上一块又一块，可没有人再为他洗一次衣服了“妈妈，再也不可以吃小面了对吗”
　　王一博拨打了120，傻子的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物件是衣服上掉落的一颗纽扣，典典操办了下葬的一切事物，火化时傻子攥着死亡证明不识字的看着
　　围观的路人以为傻子太傻，不懂什么是死了，那一天傻子的手里死死攥着一颗纽扣，风吹过，他没有流泪，只有纽扣上的一枚指甲印挥之不去
　　典典蹲下拍去傻子肩上的灰尘“二头，典典哥哥带你去吃小面”傻子摇了摇头，看着那颗纽扣发愣“典典哥哥，二头想在这里陪陪妈妈”王一博正准备拉上衣服上的纽扣，为什么七年前他和傻子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再陪陪他，陪陪他”
　　典典和王一博一同走向了回家的路，天色很黑，这一段路没有路灯，伸手不见五指，王一博开口了“典典，傻子母亲死了，傻子还有人疼吗”
　　典典没有回答，他踢了路上的一颗石子“这七年每一个人都在不断给我上课，都在抽筋剥皮的拿走我看得很重的东西，可怎么样，都没有人陪我看一场雨大哭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