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半遮》沉酒雾林

2、“谈个恋爱吗？” 林炽觉

　　林炽觉得那个男人有点奇怪，多看了他几眼，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样一想他也没有太在意，注意力被离开的任荣华吸引走了，没有看到背后男人灼热又玩味的目光。

　　出了主厅，长廊里算得上是一片寂静，狂热的音乐和人们欢闹的噪音似乎被隔绝了一样，变得模糊起来。金碧辉煌的墙壁和混乱搭配色彩的画作处处彰显着昂贵的气息，以及主人挑剔的眼光。

　　刚好走到一个拐角处，服务生小姑娘赶忙拦下他，抱歉的解释道

　　“先生，不好意思，那边的房间还在装修升级，为了您的安全和施工正常进行，麻烦您走这条路。”任荣华被服务生拦下之后有些急切，骂骂咧咧的嘟囔着，还是顺着服务生指的方向去了。

　　任荣华一路上不停的打量周围环境，游刃有余的抚平西装外套上刚刚坐下压出来轻微的褶皱，但凌乱的步伐出卖了他的心情，或许是激动，开心，恐惧，亦或许是其他。

　　锃亮的皮鞋踏在布毯上散出沙沙的声响，不知道他被什么事情占据了心，反应迟钝了起来，并没有发现林炽不远不近的悄悄跟在他身后。

　　小姑娘看见林炽的身影眼前一亮，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一切准备就绪，随后就恢复了标准的站姿，仿佛刚刚一刹那的眼神触碰只是错觉。

　　林炽跟在任荣华身后，常年闪着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静，空气黏着起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感觉。透过通道上的小窗户可以看到在城市边缘灯光微弱的小山丘，在这嘈杂中的一缕平静也不显得格外突兀，反而更加相得益彰，天越来越晚了。

　　他进去了！

　　紧紧贴着墙壁阴影里的林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可以不用这么猥琐。他紧跑两步，确认任荣华进了隔间之后，他斜靠在在门口，有些紧张，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心情了。

　　唉，就应该回去挖坑的！这破事。

　　接着，任荣华道声音出现了。青年听见这个贯穿他几年痛苦生活的熟悉的声音，往事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乱糟糟的一窝不知名物品发了疯顺着他的心脏往上爬，一小口一小口的啃咬，侵蚀。

　　林炽握拳的双手颤抖起来，黑色的小屋子又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户却永远看不见太阳和月亮，令人作呕的环境气息，通电的机器，被迫吞下的一捧又一捧白色胶囊，麻木疯狂的人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指挥着“犯人”必须做的事情。林炽低着眼睛看不清其中复杂的情绪。

　　他该下地狱！但今天还不行，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虽然任荣华这个不高的地位，却是给一些人办了很多事情，省去更多麻烦，留着他，还有用处。

　　任荣华以为隔间里没有人，说话也大胆了起来，同时，也被断断续续的电流带领着钻进耳机对方的耳朵里，林炽听着有些烦躁。

　　“喂？大老板吗？您好您好！我也么能忘了呢，您说是不是？您说的事我办到了，就差您……给尾款了，哈哈。我不急，我不急，什么？还有生意啊！您放心，您放心，保证给您找刚成年的，盘靓条顺，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们肯定最好，最符合您的要求对对对，没问题没问题，您尽管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青年听着任荣华赔笑的声音，心里暗骂

　　“畜生。又要干什么？”

　　林炽听着他们越来越肮脏的勾当，又想起来当初还在有斐书院里的一切，他有些呼吸紧促，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手指轻轻扣扣耳朵，刚有动作就被耳机的声一声男音叫住了

　　“林炽，冷静！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他还有用，严格服从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他又敲了一下表示他知道了，对方这才噤声。林炽又重新靠回墙上，等他出来的期间看着这豪华的卫生间有些感慨，这卫生间都比我住的地儿好啊！原来我也是很有钱。

　　电话被挂断了，任荣华收了手机，为掩人耳目冲了水，门锁“咔”一声打开了。看到门口站着等林炽很震惊，然后又开始恐惧的指着他，迈出去的一只脚僵硬在空中，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他认出来是当年的小男孩之后惊恐的看着他，一时大脑混乱，说不出话，林炽好笑的欣赏着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开心极了。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恐惧的指着他问

　　“你……你……你是小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找我干什么？当年要是没有我你早就……”

　　林炽笑了，缓慢的向他靠近了两步，掏出了口袋里打磨许久的东西，精细的小刀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亮着诡异的寒光，任荣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起来。

　　“早就什么？死了么？那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是不是还要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的跪下给您磕几个响头啊？就用来……感谢您把我带回有斐这个和谐美好的大家庭？”

　　林炽一边说着，一边把耳朵里的耳麦取出来顺手扔进洗手池的水里。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动我，这是在伊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撒野的地方？”任荣华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语气依旧硬气。

　　“我啊，不想干什么，就想请您帮个小忙。您当年这么善良救了我，想必您不会拒绝我的情书吧，对吗？亲爱的任院长？”

　　林炽长长“唉——”了一声，他撩起栗色的长发，有些遗憾的继续说

　　“您可真伤我心！任院长，我这种人，我这种人算什么人呐，您跟我说说，我算什么人？！！是您任院长的走狗？试验品？还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器皿？或者是说，做您手里的刀？那您应该欣慰啊，您成功了！您看，我这不是随了您的愿吗？只不过，利刃伤人不看人，谁碰，伤谁。”

　　“你不能，你不能，你不能！”任荣华想起来以前的事有些慌张了，他今天来的急就没带人跟着，想着这又是在伊斯，肯定不会出什么事，这一时半会也找不来救兵。他看着林炽笑的越来越疯狂，心里忍不住害怕，万一他真的动手怎么办，他孤立无援。

　　“喔——我不能吗？我怎么会呢？您救了我的命啊，所以我非常的敬爱您。可是我已经不叫小野了，您连我的名字都叫错了呢……为了给您点教训，那就，掐死您好了。”林炽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了，突然他抬头精准掐住任荣华的脖子，表情也冷起来。

　　任荣华扒着他的手疯狂的挣扎起来，憋的脸发紫，他狠狠的瞪着林炽，恨不得千刀万剐他，然后他断断续续的吼道

　　“我……我就应该……就应该……应该让你在雪地里冻死！”

　　“别动。再动我就把你脖子掐断。”林炽警告道。

　　林炽惋惜的垂下眼“可惜了，我也觉得你应该让我在雪地里冻死，可是这样，就少了一个人处理你们这些令人作呕的蛆虫了，这可真是是太可惜了呢。”

　　林炽对着他的动脉摆弄起小刀，认真的神情像一个向老师提问的好学生

　　“但是呢，我觉得吧，这样让你死了可太便宜你了，那任院长，您教教我我应该从哪开始好呢？嗯……这样好了，我就要您一点点器官吧，这样您还能活，就是会有点难过，您说好不好？”林炽说着，就把猛的小刀捅进他两腿之间，随后就送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任荣华惨叫一声滑坐在地上，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西装裤流到洁白的瓷砖上，显得格外扎眼。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飘散在空中，林炽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淡黄色的液体恶心到看看手里的刀，果断选择换新的。

　　还好带了手套。

　　“他们说不让我动你，让我们好，好，谈。可是我看到你有些生气呢……还记得我带走那个男孩吗？这一刀是替他还的。我还是依旧敬爱您的，只要您听话，好吗？”林炽看着镜子里狼狈的的任荣华温柔的笑着说。

　　他摘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顺手把小刀也一并扔进去了。转身，他走到大理石砌成的精美洗手池旁边按了好几下洗手液慢吞吞的的搓起泡泡。

　　任荣华疼的说不出话，蜷缩在地上，愤怒的盯着他一声不吭。

　　林炽也不着急听他的回答，洗完手，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这才又走到任荣华身边，擦着手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

　　“我跟您说话，您怎么不理人呢？是不是嫌我做的不够好，所以生气了？”林炽说着又踩着脚踝碾了碾，骨头积极翘起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任荣华憋紫的脸扭曲着，咬牙切齿说“听到了。”

　　林炽松开脚，微笑着夸奖

　　“这才对嘛，俗话说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可以对人不礼貌呢？还有哦，以后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可以反对，不可以不完成。我知道你有女儿和老婆，小妹妹长的真漂亮啊！不过现在，你这辈子也就只能有这么一个闺女了，真可惜。”

　　任荣华颤抖的身体僵硬了，半晌好像他妥协了，一开口瞬间苍老了十岁“你想知道什么，我怎么联系你？”

　　“这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会联系你，记得把你的嘴闭紧了。”

　　林炽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门口，轻笑道“门外的朋友，这场戏好看吗？”

　　男人有些惊讶，拍着双手，迈着沉稳的脚步，笑意不达眼底，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这场戏真不错啊！”

　　他刚靠近林炽，就被一把掐住脖子，林炽甜甜的冲他笑着，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那要不要夸奖一下我。”

　　男人被掐住脖子没有反抗，也没有愤怒，就这样任他掐着自己。男人伸手拨了一下青年的栗色长发，从高定西装上衣的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磨砂质名片

　　“小朋友，认识一下吗？我叫秦散。”

　　林炽松开手接过名片，灿烂的眯眯眼笑着说“我记得你是拦我那个人，我叫林炽，哎！谈个恋爱吗？我对你一见钟情。”

　　秦散有些意外，接住了他伸过来的右手，轻佻的看着他说
　　“好啊。”
　　这下轮到林炽不会了，他愣住了，哪有人这样？？？不是应该利落的抱走不约？

　　“开个玩笑嘛～好了，现在我要回家睡觉了，再见，秦哥哥？还有哦，这里的事你不会说出去吧？下次可不要轻易拦我了，我不喜欢呢。”林炽的语气看似撒娇，实则是刀。

　　秦散被叫了“秦哥哥”似乎特别开心，也没有问他太多，甚至忘了要联系方式。目送林炽离开后，他居高临下睨着地上的任荣华

　　“在最后，还得谢谢你，让我认识了这么可爱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