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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茶 ...

  •   一
      我坐在阳台内的一把老式椅子上,品着茶,眺望远方。
      我家住在挺远的郊外,除了对面有一户邻居外,周围都是竹子,所以我较少看见除了我家和邻居家以外的人,几乎不会有人来这里转悠。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还是会感到孤独,但我不在意。
      夜里会乱想,白天依旧过我的。
      不就是孤独么。
      茶杯轻轻放在玻璃桌上,远处的竹林变得时清时糊。
      我拿起手机。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群里,我发了一张表情包。
      图上,一只猫咪张着嘴巴,里面有几个字
      “本月是否来观望我呢”
      我爸秒回,他发了一段语音,说
      “你自己住那又没什么事,我们去见你干嘛”
      我妈发来的语音只是叹气。
      他们的一向行为。

      我父母二人甚是恩爱。
      有我时,我爸整天围着我妈说生孩子疼啊什么的。
      我妈被他搞得差点要打了我,最后是我姑姑的劝说才留下了我。
      当时她和我妈说,有个孩子有多好多好,以后还可以看着她立业之类的。我爸当时只在意我妈会不会在我出生以后不关心他了。
      我出生后,他最一开始给我取的名字是
      “魏恋祝”
      好土的名字。
      在一家人的全力阻止下,我有了现在的名字
      ——魏苘。
      苘,一种草本动物。
      我爷爷给我去这个名字是希望我有草木一般的强韧与毅力。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
      因为我知道这背后的含义
      ——苘同音情,寓意是魏唸情祝玟。
      我爸情爱着我妈。
      的确浪漫,可因为这个名字身边的人总是打趣我说我没有名字。
      他们二老知道这事,对此给出的回应是“挺好的,毕竟我们本来就很相爱”
      是啊,他们很相爱。

      有一次我妈要去超市,我爸带她和我去了。
      我爸推着超市的购物车,我妈坐在车里。
      我跟在后面。
      他们有多不在意我?大概就是我本来紧紧攥着我爸的衣角,但由于人群量太大导致被冲散他都没注意到。
      他依然去买着他心肝宝贝说的东西。
      直到他俩到了家,我爷发现了我不在,我爸和我妈才知道我走丢了。
      一家人除了他俩外急疯了的找我。
      大规模的找我。
      网上发寻人贴,现实贴寻人启事,拜托亲朋好友留意。
      这样找了将近三个星期。
      17天。

      我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被警察解救。
      而陪在我身边17天的,是三具尸体和两名凶手。
      我的脸上被划了口子,背上都是皮带的抽打痕,手臂上有一道长达34厘米的划痕,脚部骨头骨折,手臂脱臼。
      这仅仅是我能记起来的。
      当时他们两人见到我的第一句是责怪我乱跑,不然不会这样。
      但两名凶手在被捕获后的笔录说是他们根本没有在意小孩于是有了趁机而入。
      当晚,我爷和我姑的强烈要求下将他俩在两个距离很远的废弃工厂里饿了3天。
      水和食物根本不给。
      这件事后,我都能感觉到我姥他们对我妈的态度也冷落了下来。

      那时候的我心里朦胧之中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的父母不喜欢我。
      证实了这个道理的还有一件事

      ——7月5日,我的生日。
      在发生我被抓走的这件事的前一年生日中,我问我爸要礼物,他给我的是一个蛋糕胚和奶油说让我自己做,却给我妈一个三层蛋糕,说是生我辛苦了。
      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问他
      “爸爸你为什么不给我买蛋糕呀?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啊”
      我得到了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复,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的说
      “——你让你妈受那么大的委屈还问我要蛋糕?”

      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让他心尖尖上的人受伤了的罪魁祸首。
      在他老婆眼里我是一个打扰他们的人。

      后来明白了,也就不怎么和他们联络了,主要待在我爷或者我姥身边。

      现在想以前的事已经没那么恨了。
      甚至可以平静的和别人阐述这件事。
      像本来使我痛的死去落来的伤忽然被滚烫的热水浇也不在痛了。只是偶尔风吹起衣摆看见那个伤时还是会厌恶。
      如今,我住在我全款买下的别墅里,吃喝什么的根本不靠他们。
      偶尔走走形式,拜拜年,过节发句快乐以外也不再来往了。

      二
      这些年下来,我的脾气已经被磨平了不少,少了前几年那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了。
      偶尔有游客来玩,也能做到热情的让对方上来喝两杯茶。
      要是换做四年前的我绝对会把人轰走。
      从前一直坚定着一句话,“这辈子已经这么不容易了,凭什么让别人”
      后来我在原句上默不作声的给它改了改——“这辈子已经这么不容易了,让让别人也没什么”
      我仿佛忘了初心。
      我在某次做伸展时,忽然见到一个男人。他生的清秀,眉眼之间都是温柔。我看了几眼确定不是我认识的人后继续安静的做着伸展运动。
      “嗨,你好,”不知道在多久之后,他忽然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打招呼,“那个,我是你旁边房子主人的弟弟,她最近有些事情我来替她照顾她的植物,以后多多包容啦。”他挠着头,有些害羞的和我说着。
      我点点头他才回去。

      我隔壁的邻居我是知道的,一个挺野的女孩子。
      试过割腕,从阳台上跳下来,大学时顶撞老师,和同学打架,会因为一句话而记很久。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她有一丝宽容感。
      也许是她和四年前的我很像,我在她的身上看见了那个我的影子。
      所以,她割腕被我及时救了下来,她跳楼我在下面搞充气垫,她打架我冒充她家长挨骂,她得罪老师我上门赔罪,她有自虐倾向我给她请这里最好的心理医生。
      她说她很喜欢我,因为我救了她。
      我想我不是在救她,我是在救她身后的我。

      有次我约她来我家喝茶,她抱着一瓶酒就来了。
      来到后我笑说她野,大冷天的喝高浓度的酒。她也不做什么,只是抱着那瓶酒坐在沙发上声音囔囔的反驳说明明是我最野。
      我反问她哪里野,她不语,沉默的去厨房给我拿了一个杯子倒上酒。
      我看着那杯酒,没在开口。
      这几年戒掉了酒,一直是以茶与水为主,养生。
      我没矫情,敬了她一杯。
      那天,我们彻夜畅谈。

      后来她不再叫我烦人精,开始称我全名或者给我取名。
      “我们苘苘一直不谈恋爱是不是心有所属呀?”
      “苘轻,你怎么这么温柔呀”
      但更多的时候她喜欢叫我魏苘。
      “魏苘,你家茶叶呢?”
      “魏苘,你为什么不和你父母住一起呀?”
      “魏苘,你好不喜欢说话哦。”
      “魏苘?”
      “魏苘——”
      我看着那男生的背影,脑中那女生的模样开始模糊,头疼欲裂。
      伸展的节奏忽然被打乱,风吹得沙沙响。
      我没有揭穿那个男生的谎言,之前的时候她同我说过,如果以后没有意外的话,她会永远待在我隔壁,不让任何人发现,家人也不行。
      我努力按耐下心中的暴躁感,咬紧牙关回房泡茶。
      玫瑰花、百合、红芪等开水冲泡的养颜茶,宁心静神。
      茶香飘满房间。
      我看着那杯茶,忽然想起来那男生我在哪里见过他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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