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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你而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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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主意已定,过了元旦,林楠说起来也三十八岁了。杨清远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在林楠阵痛时,他就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林楠和母亲早已给孩子备好了衣服。杨清远在小区另一栋楼里又租了一套房子。
“男孩。”助产士第一时间告诉杨清远,杨清远欣喜若狂,可表面装作很平静,“谢谢大夫。”
病房里的杨清远是最忙碌的,他高度紧张、高度负责,生怕林楠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儿子不舒服,只在晚上,能休息一会儿。林楠住的是两人间的病房间,同房间的产妇的婆婆都忍不住说杨清远,“你对你媳妇怎么这么好呢。”
有了儿子,杨清远心里充满感恩,他几乎忘掉了过去的种种失败和遗憾,只是拒绝接自己的电话的女儿成了自己心中隐隐的痛,他不知该怎样跟女儿和解。当杨清远的儿子刚满六个月时,杨清远接到了李弟媳的电话,说杨悦和男朋友分手了,现在精神崩溃得想轻生。
杨清远如一声惊雷般听到,女儿刚做完流产手术,现在情况不好,大出血。
杨清远呆坐在田地里,泪水弥漫了他的双眼。他没想到女儿会遭此厄运,他要去上海。
“我陪你去。”
“不用。”
“她现在可能需要照顾,我去了会方便一些。”
“安安怎么办?”
“有我妈在?”
“他还在吃奶。”
“我的奶水现在很少了,刚好趁这个机会一断。”
“不行,怎么也得喂到10个月。”
“他最近吃奶粉的量一直都在增加。”
林楠在刚才一直在痛苦地挣扎,可她不愿意杨清远受这样的折磨,她从心底里也不希望杨清远的女儿出什么问题,即使她曾受过他女儿的深深的羞辱。
坐上高铁,杨清远一路都握着林楠的手,他心疼她,可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觉得自己是踏实的。
见到病床上的杨悦,整个人都无比憔悴,嘴唇苍白得像抹了一层烟灰,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自信而又自负的杨悦。杨清远扶着杨悦起来,“爸爸!”杨悦的泪水涌了出来。
“你躺着。别伤心,你现在不能流泪。”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别,不怪你。”
此刻的杨清远在心中对女儿的责备在口中都变成了关心和安慰。
陪女儿聊了好一会儿,杨清远才告诉杨悦林楠也来了。
“不用她来了吧。”
“她说她来能帮一点忙。”
“让她进来吧。”
林楠走了进来,她很友好地跟杨悦打招呼“杨悦,你好!”
杨悦知道林楠已经生了一个弟弟,可林楠恢复得很好,身材一点没有走样。
“你好。”
两个人第一次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
林楠坐下来就帮杨悦收拾东西。杨悦打吊瓶,包括上厕所,换隔离垫,林楠都会协助她,她不让杨悦碰凉的东西。女人除了生病,在产后是最需要人照顾的。
林楠和杨悦说话不多,可她几乎没忙个不停,累了,就睡在一个折叠椅上,晚上让杨清远回家去睡。
到第五天,杨悦的身体能好转一些。林楠正在忙着整理杨悦吃完饭后的碗筷,“阿姨,”林楠怔了一下,她随即回过头,杨悦正在叫她,你帮我拿一下毛巾。”
两个人突然和好了。
杨悦主动跟林楠说起她的心事,林楠在一旁认真地倾听。
“他太绝情了,其实当初我并没有特别地喜欢他。都是我任性,甚至跟我爸赌气,我这是自作自受。”
“感情的事,不能说怪谁。”
“我没想到,我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别这样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还小,都可以重新再来。”
“我太任性。”一行眼泪流过杨悦的脸颊。
“年轻难免会冲动。你不要去过多地自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看着杨悦极为低落的情绪,林楠有点担心。“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当时我也崩溃地觉得天都塌了,差一点人就疯了。这件事我几乎不愿意说出来,包括我的父母。我理解你现在的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不好意思,让你提起这件事。”
“没事的,我以前的那个朋友跟你爸还认识,这世界太小了,他的前妻,算是我的情敌吧,现在在你爸公司上班。为了这个,我跟你爸还吵过一架呢。”林楠很轻松地笑道讲着,杨悦也觉得有意思,也笑着。
“我爸应该不知道她是那个谁,所以才招她进公司的吧?”
“怎么不知道,我可是怀疑你爸是故意招她当员工的。你爸现在除了一个负责外销的是你爸以前的男员工,另外一个也是以前公司的女副总。所以,我每天都会提心吊胆。”
“你放心,我爸不是那种人。”杨悦觉得似乎自己这句话站不住脚,林楠不免也一脸红。两个人心想,杨清远曾经做过那种人。
杨悦出院后,又经过半个月时间的调理,身体已经恢复如前。她一个劲地要求杨清远和林楠回家,可杨清远和林楠还是不放心。
“爸,我要上班挣钱了,你们愿意我整天窝在家里焦虑吗?”
林楠和杨清远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快到徐州站时,林楠收到了一条短信,“小林妈妈,谢谢包容和照顾,一路顺风。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林楠的眼眶模糊了,泪珠涌了出来。杨清远看了看短信,温柔地搂着她的肩。
鹤园公司和绿青苗木公司的生意之争不可避免,鹤园公司通过各种手段打压绿青公司,但最终都无济于事。品质、服务、交货能力,绿青公司样样占忧,就连绿青公司园子发生的一次意外火灾也被及时扑灭,只损失了一点外围没多大价值的杂苗。梁鹤尔心急如焚、鹤园公司几乎无计可施。
作为新地块主管,吴薇为了阻止鹤园公司的破坏阻碍,一马当先站在出车通道防止对方放置大树,可对方一个身材壮实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壮实男人指挥工人往下推树卸货,树干砸在了吴薇头上,吴薇倒在了地上,“砸死人了,”吴薇这边的工人叫道,鹤园公司负责指挥卡车的人继续骂骂咧咧,但声音小了,120送到医院时,吴薇已经没了生命体征,杨清远和张艳赶到医院时,在医生那里听闻了这个噩耗,都悲痛不已。
杨清远给李云平通知这个不幸的消息,李云平接完电话就带着孩子见了吴薇最后一面。他站在急救室外安抚着孩子,流下了难过的泪水。吴薇女儿或许是跟母亲生活时间太短,只在一旁恐惧地看着爸爸和其他人流泪。吴薇的本来就病重的母亲听到后,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杨清远回到家里,没给林楠说这件事,但林楠看出他情绪低沉,杨清远才说了经过。
林楠没说什么,要说吴薇跟她的过节,那早已是过去的事了,虽然她没法完全释怀,和吴薇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毕竟现在人已经走了。林楠甚至在心里会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
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梁鹤尔作为幕后指使被查处了。
杨清远协助李云平处理完吴薇的丧事后,给吴薇母亲找了保姆照顾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过了一个月,杨清远晚上约李云平晚上吃饭,李云平如约而至。
杨清远和李云平握了握手。两个人虽然有点尴尬,可还是说开了话。
“忙么?”杨清远问,一边给李云平倒上酒。
“老样子,杂事不少。”
“事多不心烦,活多不压身,忙一点好。”
“孩子多大了?”
杨清远犹豫了一下,“刚过一岁的生日。”说完又尴尬地笑了。
“谁给看着。”
“林楠她妈。”
“那挺好,恭喜啊,羡慕啊,你老哥牛逼,兄弟甘拜——兄弟服你。”
“咱兄弟俩还要说这些么。”两个人越说越觉得尴尬,“上次吴薇的事你能过来,老哥高看你兄弟呢。”
“她怎么也是孩子的妈。我不去看谁看呢。”
“唉,当初你们要是——”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林楠怎么样?”
“好着呢,也就看看孩子,管管生意。”杨清远说得轻描淡写。
“要珍惜,老哥。没人能比过林楠。”李云平说着,晃了晃头。
“过奖了。老哥给你也瞅着,像你这条件,有的是要跟你的女人。”
“不用,最近几年我都不想找。”李云平说得很淡然,“最近生意怎么样?”李云平岔开了话题,两个人又长谈了一个多小时,杨清远结了账,喝过白酒的两人都有几分醉意,又在门口握着手谈了好几分钟,李云平才坐上杨清远司机的车离开了。
杨清远和林楠、儿子一家从西晒的房子里搬到了林楠买的南北通透的三居室的房子里,杨清远把房贷的尾款全部结清了。他的苗木公司虽然不断壮大,但他仍然是一个园丁,他只专注于苗木生意。任何的送上门的投资项目都被他一一谢绝。当别人惋惜地说他正在放弃做大做强的机会时,他只嘿嘿一笑,“老了,也不想折腾了。”当别人说他是闷声发大财时,他也只嘿嘿一笑,“发哪门子财,养家糊口而已。”
当他查看完所有的苗木,坐在田垄上时解乏时,看着远处的山峦,虽是初夏,有的山峰上还有积雪覆盖,他感叹发现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令人心旷神怡,他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去欣赏广阔的大自然了,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经历的事,,他拾起了一个土块,用力往远处一扔,土块掉到很远的地面上,又和一堆土块混在了一起。
“爸爸——”杨清远的儿子杨明宇奶声奶气地远远地叫着他,他回头一看,林楠和儿子正远远地走过来,儿子更是急切地向他跑过来,他的眼眶湿润了,他也觉得奇怪,多久没流过眼泪了,他假装揉眼睛拭去泪珠,大步轻快地朝他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