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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闹鬼 半夜床边搭 ...

  •   人在外面漂着,哪有不租房的。
      租房,是每一个打工族的必修课。
      怎样平衡舒适度与价格之间的跷跷板,怎样跟邻居相处,怎样保障人身安全,怎样跟房东打交道等等,里面大有学问。
      而卫知迎即将裸考上阵。
      跟廉价小宾馆结完账,卫知迎比约定的时间早半个小时到了这个上世纪80年代落成的小区——她未来将租住的地方。
      萧瑟秋风里,卫知迎拖着她又黑又大的行李箱站在某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道口,冷的不停跺脚。
      一个月三千五对于她目前的工资水平来说实在是有点高,但这处又是她能找到的离单位最近总体出租价位也最低的小区。她想试试还有没有再降一点价的空间,早到能显示最基本的尊重和诚意。
      但她还是没有多少信心。面对她房东这种社会经历丰富的成熟男性时她总是下意识地有些胆怯,甚至会结巴起来。
      但无论如何总归要试一试。所以房东告诉她5点半他过来,而她不到4点就退了旅馆的房出发了。打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但她为了省钱,硬是坐公交绕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路。
      手机时间显示5点45时,外面有了汽车轮胎碾轧枯草和沙石的声音。卫知迎探头出去一看,一辆漆黑而豪华的轿车正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院门处通过。等车身完全进来了,才放心地一甩尾,停到了楼前的空地上,车头正对着她,那只张牙舞爪的银色小狮子微微地在闪光。
      “实在不好意思啊,久等了吧?”车主,也就是卫知迎未来的房东,锁了车便快步走来,露出热情得过分的微笑,“本来还想早一点过来,结果没想到店里今天下午生意不赖,实在是太忙了,把最后一批顾客打发了,我就赶紧往过来开,结果还是迟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没有,没关系。”卫知迎答到,两手不自觉地伸进对侧的袖口里,用胳膊上的温度暖着冻僵的指头。
      “来来来,赶紧上楼吧,屋里暖和。需要我帮你提一下箱子吗?”
      “不用了,不沉的。”
      房东便真的没帮她,自顾自搓着手往楼上走。她提着那足有两袋大米重的箱子,每向上登一级台阶,都觉得那箱子存心和她作对,要把她往下拖去。等到了六楼,她已经觉得胳膊和手不像是自己的了。
      房东已经进了屋,给她留了一道门缝。
      看着那门缝,某些不太好的回忆仿佛压不住的弹簧,隐隐有要蹦出来在她脑门上弹一下的意思。但卫知迎把它牢牢按死了。不要被回忆左右了情绪,这是她多年生活经验悟出来的真理。
      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
      房间尘土味很重,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最醒目的证据就是卫知迎转身关门时发现门边长满了黑乎乎的绒毛,密匝匝的几乎同那门框浑然一体,仿佛特意做的装饰。她瞬间把自己缩了起来,生怕蹭上这些脏东西。
      屋内布置的很简陋,风格完全停留在上个世纪,而且隐隐有屋主家运破败之感。掉了漆的木头长椅,渍着污的玻璃茶几,卧室的双人床甚至是两张型号不一的单人床拼凑在一起的。听说做梦时人会把自己身体的感觉放大数倍,由此可以推测,晚上在这床上睡觉的时候若是打个滚,从一边滚到另一边,梦里准会感觉自己掉下了悬崖。
      房东在厨房里不知鼓捣什么,一阵叮叮咣咣的响。片刻后他擦着汗出来了,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了啊,厨房有点脏乱,我这忙得昨天忘了过来收拾,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卫知迎连连摆手,“但是我还想跟您商量一下,租金的问题.....”
      “租金?租金还能有啥商量的,我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房东咧着嘴笑,但卫知迎敏感地察觉到了那笑容下隐隐的不悦,先前的热情也降温了,“水管子煤气灶什么的出问题了我都可以给你解决,但是租金真的不能再低了。我做小本生意,一年赚不了几个钱,最近还亏本,就指望着这几套房子租了能周转点资金出来。一大家子老小还等着我养活呢。”他又加重语气强调道,“真的,而且这地段你也知道,不信你去任何一家中介、任何一个租房平台去问去,能找着出价比我低的算我输。你们年轻小姑娘可能体会不到中年男人养家有多不容易.....”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苦他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他的妻子生了儿子后不出去工作等着他养,他大女儿成绩不好做家务也是一塌糊涂,他的岳父岳母动不动嫌他赚的太少给不了孩子们好的生活.....他只讲他的,卫知迎有没有在听并不重要,末了感叹一句:“叔真的过的挺难的,你就体谅体谅叔吧,啊?别再低了。”
      她嘴唇动了半晌,憋着一肚子话,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她实在不懂得怎么反驳别人。房东也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啊,一个月三千五,先交一年的。”房东见局面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乐开了花,把钥匙塞进卫知迎的手心里,“还有个事得交代你两句,就是卧室里有个鱼缸,你只管每天给放点鱼食,千万别给它换水,记住了,只喂食,别换水,千万记住,否则它会死的。”
      “....好。”卫知迎其实还想再争取减一些租金,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起话头。
      他把自己说的苦成那样,她再不掏钱,显得她多么不近人情!
      “行,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有啥问题再跟我联系。”房东满意地关了门,手劲大了些,震的门框那些黑乎乎的毛颤了三颤。
      卫知迎一个人在屋中呆立了半晌。天空此时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暗森森的,对楼某户人家开了灯,一缕光线从窗口溜进来,一路逶迤着停在卫知迎鞋尖上。
      她叹息一声,开始收拾行李。
      突然,她闻到一丝浅淡的香味。
      混杂在傍晚家家户户做晚饭的炒菜味之中,非常之轻,若不是她此刻心静,恐怕很难闻到。
      像是烧尽的香灰,但又有一点熟悉之感。
      卫知迎谨慎缓慢地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但没能找到香味的来源。
      一直到她收拾完毕准备睡觉,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香味都没有散尽。
      她发消息给房东。过了一会儿他回复她,说他从没有闻到过什么香味,也没在屋里放过能发出香味的东西。可能是别处的。
      但是卫知迎夜里一直没睡好。
      她蜷缩在那张双拼大床中较低的那一半上,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虽然没睡好,第二天她还是起了个大早去挤公交。
      等公交时她偶然同一对情侣聊起来,才知道他们也在那个小区租房,每个月只交两千八,住的还是三层。
      当然现在叫她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比起租金,情侣提到的另一件事似乎更加值得重视。
      “闹鬼?”
      “对,因为那间房好像死过人。”女生犹犹豫豫地说,“据说是当时楼下的住户发现天花板的一角渗出红色的东西,就报了警。但是警察犄角旮旯都搜遍了,也没找到一丁点异样。而且也没有人报失踪,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夜里总有人听见有女的在哭。”男生接话,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特别幽怨,就跟恐怖片里女鬼似的那种.....哎呀,你都租了那的房子了,再跟你说是不是不太好......唉不过反正你已经知道了,当心着点吧,不行买点能镇宅保平安的东西。”
      “再说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就算那女的生前有天大的怨仇,跟你没关系她找你干啥,是吧,你就一租房的,生前你也不见得认得她,最多也就闹得睡不好觉,以后要是找到新的房源就换个地方租吧。”
      深秋本已够冷,再加上情侣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卫知迎只觉得自己冻了个透心凉。
      “谢谢。”她有点僵硬地说,毕竟他俩也算是好心。
      临下车时,卫知迎看着那对情侣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俩长得极像,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该不会不是情侣而是兄妹吧?
      自己怎么就下意识地把人家当成情侣了呢?
      又到半夜,卫知迎猛地惊醒。
      今天单位非常忙,干了一整天体力活,肌肉酸痛,按理说应该睡得很沉。
      但她此刻非常清醒,就好像有人照头泼了一兜冷水给她。
      窗帘很厚重,非常挡光,但她没有拉严实。今晚月色也很好,尽管只从缝隙中照进一丝,也足够卫知迎模模糊糊地看清一些影子。
      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现在是几点。
      然后碰到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
      那东西轻轻巧巧地搭在床头,卫知迎感觉它离自己的脸可能不到十厘米。
      那一瞬间她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整个人也凝固住了。
      她不敢睁开眼睛看那是什么东西。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会做出一些类似鸵鸟面临危险时把头埋进沙子的行为。
      她慢慢地把手缩了回被子,紧紧闭着眼睛,祈祷自己可以就这样睡着。
      然而,那只凉冰冰的手却伸了过来,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猛地睁眼,惊叫出声。
      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那只冰冷的手捂了回去。
      一张被抽干血肉、如同在埃及金字塔里风干的木乃伊一般的脸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圆溜溜的布满血丝的眼珠盯着她,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它张开滴答着鲜血的嘴,发出幽幽的声音:
      “姐姐,别叫。”
      卫知迎真希望自己只是误入了恐怖片拍摄现场,或者做了一个十分真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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