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非雪》一三屿

2、你欠我一个拥抱

　　下午三点，女生刚睡醒。黑暗中,她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手机。
　　几条消息中最新的是：
　　2.13/2：24：“打台球。”
　　2.13/3：13：“嗯。” 她回。
　　起身，洗脸，化妆。踏拉着拖鞋去找衣服穿。
　　落地窗前纱帘微动，与午后阳光的余晖缠绵。衣柜前的女孩身段窈窕，她撩了一下头发，眼睛扫过一排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黑色毛衣。这件在腰部做了裁剪设计，刚好露出腰线。这是13年的流行款式。
　　“妈我出门了。”她扶着门框穿鞋，对着厨房喊道。
　　“诶一，
　　早春的北方，通常冷的刺骨，而今天的风，似乎添了一丝融融的暖意。
　　宋也拢了找夹克，加大了步伐。

　　“Verfallen”——他们常去的台球厅。
　　“哐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室内的昏暗与外界的明亮形成对比。
　　“也姐来啦，“吧台翘脚的小哥咧嘴，“你哥在楼上。
　　宋也点头，笑笑。这里的人和她都熟悉。
　　这是第多少次和他打球。五十次。一百次。一百五十次。她记不清。
　　“江别！“她叫的清脆，“等多久了？”女孩去拿球杆。见到他，她心里似烟花绽放。
　　“刚来一会，等我打完这杆的。”江别抿嘴，打算速战速决。
　　宋也瘫到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三分钟。
　　“好了，你码球吧。”江别打完，轻拽宋也马尾。她也不恼，依旧是笑盈盈地，撞了江别一下。
　　宋也码完球，等江别开球，又改变了主意。
　　“我想试试，我总感觉，我开球没劲呢。”她俯下身稍稍回头，盯着他。
　　江别笑了，绕到她身后，“开吧。”踢了一脚球杆。
　　“江别，有你的。”“哈哈，这回会用劲了吧。”
　　宋也回想刚刚，球杆带动手，似乎还真会了点。
　　“再或者——”他把白球拿到库边，“从这打，你劲小。也不知道多吃点，还减肥。“说着捏了捏宋也肩膀，“看看这瘦的。”

　　高二的寒假接近尾声，这是年后俩人第一次打台球。今天的江别，一直让球。
　　也可能是宋也的错觉。

　　“打薄，这。”他动了球，指着点位。
　　“低杆。”这一杆呲了，江别重新把球摆回，示意她再打。
　　今晚他几乎一直在让，总是把球放在袋口。
　　宋也感觉屋里的温度，上升了一个层次。绯红飘上耳根。
　　就让了几个球而已。可她的心已然成了跑马场。
　　不能否认，刚刚她的心，有一丝悸动。从前她以为这只存在网络小说中，现在她真切感受到，心脏被施加一种令人室息的压力。
　　“我吹吹风，屋里真热。“宋也钻进白色纱帘。
　　“嘭嘭！”
　　外面放烟花了。
　　在她犹豫要不要叫江别时，有人掀开纱帘，“是吗？我怎么没感觉？”他看了眼宋也推着窗的手，自然的搭了上去。林清也身子一僵，半晌，从他胳膊下钻过去。
　　“我最讨厌烟花的声音了，虽然很漂——“她心脏不好，听见烟花声总觉得心闷。话没说完，江别的手覆上她的耳朵，隔绝了烟花的声音。
　　第三六声响，烟花放完了。
　　“你知道吗，江别，我以前喜欢过你。”
　　做恋人，他们注定不能长久，所以他们默契的都选择了缄默。
　　“这烟花放的，我道心都乱了。”江别回到球桌前，俯下身瞄球。
　　“道心乱，我……”宋也踌躇着，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道心乱”这三个字，刚好诠释。那他，现在也是这样吗？她擦了擦巧粉，“今天几点回家。
　　“现在几点？”
　　宋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七点五十。”
　　“都行，今天几点我都陪你，”他编辑一条短信，“跟我妈说一声。”
　　“阿姨不管你呀？”宋也也在编辑短信，“我和妈妈说晚上在我姐这，不回去了。”
　　“行，一会去哪，打一宿？”江别放下手机，作势又俯下身，打球。
　　“喝点啊，旁边忘川。”
　　“宋也，”江别用球杆抵住她的下巴，“你很能喝？”
　　“嗯，能把你喝倒。”她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外人看来，宋也是浪迹情场的浪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始终住着一个人。

　　晚上九点，忘川。
　　“你喝点什么？”
　　“都行。”
　　宋也拿了四瓶真露，两瓶草莓味，两瓶葡萄味。
　　“喝的完吗，我酒量差。”江别轻笑。
　　“喝不完别走。”她又拿了两瓶饮料，给他兑着喝。
　　还不算太晚，淮县的清吧人不算多。他们挑了角落的一桌，旁边有一对情侣。
　　“没有骰子吗这里？”江别问道。
　　“没有也能喝，”宋也戴的隐形眼镜，是没有散光的，在清吧昏黄的灯光下，她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感觉晕乎乎的。酒还没入口，人就先醉了。
　　“我们玩，你有我没有。”宋也笑盈盈的，打开瓶盖。
　　“怎么玩。”
　　“五根手指，我说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做过，就要放下。先用完手指的人喝酒。”
　　“好。”江别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那我先来，我从来没有为别人唱过歌。”
　　江别为他唱过那首《狂恋你》。
　　“好，我放一根，”他笑，“我从来没主动提出，和异性喝酒。”
　　“哈哈哈，好，我也放。”
　　......
　　“我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一年以上。”江别注视着宋也，他们的眼神交织。各怀心事。
　　宋也的心，漏跳了一拍。仿佛被看穿了。
　　“你的脸红了。”
　　“我打腮红了。”这是她今晚撒的第一个谎。她感觉得到，脸颊滚烫，像被火烧了一样。
　　“好，回归正题，你有吗？”江别始终盯着她。
　　“没有。”这是她今晚撒的第二个谎。
　　“好。”
　　......
　　晚上十点半前后。
　　“江别，咱们换个游戏。”一直输的宋也，现在看着面前的江别，依旧笑盈盈。
　　“好啊。”他也依旧把唇抿成一条直线。
　　“大冒险，一杯酒换一个大冒险。”
　　“好。”
　　宋也利落的连喝三杯。
　　“三个。”
　　“嗯。”
　　她的手抚上江别放在桌子上的手，“摸摸我的脸，好吗江别。”
　　这是第一次，她做出这么逾矩的动作。
　　“好。”他还是那副表情。宋也不懂他的心，在想什么。
　　“第二个，你给我改个备注。”
　　“改什么？”江别拿起手机。
　　“小也。”宋也醉醺醺的，她的心，混乱，悸动。
　　“改好了。”江别举起手机给她看。
　　“嗯！”她开心的点了头，平日里的她，不会表露情绪。而现在，她刻意压抑住的情绪，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最后一个.....”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抱抱我吧，江别....”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你起来。”江别捞起她，“手机密码是多少？”
　　“03…29……”他的生日。
　　“叫你姐姐来接你，小也。”
　　“不要，我想你江别……”她摇晃着起身，扑向洗手池。
　　吐了。

　　晚上12:03，一中门口。
　　淮县管制不严格，忘川就开在一中对面。
　　女生摇摇晃晃的下了台阶，嘭的跪下。原来醉酒是这种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江别，”她又起身扑向江别，“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呢。”作势张开双臂。
　　“先欠着，小也，乖乖和姐姐回家。”江别扶住她，交给宋时。
　　“姐你们注意安全，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麻烦了。”宋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接过宋也。
　　“姐我要是吐车……里怎么办，不得罚你二百吗？”宋也叽里咕噜，吐字都不清晰了。
　　“让你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