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若梦》舞鸣之

10、2.4 女儿

　　市人民医院，王医生忽然接到了张平的电话，想让他帮忙介绍一位精神科的医生，他想来做个检查。

　　王医生很热心地答应了，让他等自己的消息。

　　挂上电话后，他想了想亲自去了一趟精神科。

　　“赵医生。”

　　“哎，王医生？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一位戴着眼镜有些肥胖的中年医生正坐在电脑前查看资料，听到有人叫他连忙抬起头来，看到是王医生，连忙笑着招呼。

　　“噢，是这样的，我有个邻居啊，他最近遇到些事儿，可能精神上出了点问题，最近一直休息不好，都产生幻觉了，我来帮他问问，看你这边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给他一个预约。”

　　赵医生想了想，道：“我这儿倒是没什么，只是检查需要排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他先来我这儿聊聊，完了再看看需要做哪些检查，至于休息不好的问题，我先给他开点镇静安神的药。”

　　“行，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王医生连忙道，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又看向赵医生问道：“我让他现在就过来怎么样？”

　　“可以，我现在正好有时间。”

　　电话很快接通。

　　听到王医生说已经帮他预约到了医生，让他马上赶过去，立刻请了假就往医院跑。

　　他可是知道现在的医生想要预约要排队的，有的说不准还要排几天的队。

　　他这两个晚上就已经受不了了，再拖下去他怕自己会疯。

　　挂上电话后，王医生没有马上离开，他觉得有些情况他还是应该和赵医生说说。

　　“……就是这样，他把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了，但是从那以后就开始产生幻觉。”

　　赵医生听完王医生的叙述，也是唏嘘不已。

　　“他这种情况应该是选择性失忆，应该是当时精神受到了强烈刺激才造成的。”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你可能不知道，他有多爱他女儿，以前在小区里，我经常能遇到他带着女儿一起玩。后来，知道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后，情绪就激动的厉害，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但把那对母女赶出了门，更是连提都不能提起。”

　　“这样么？那怎么……”

　　“我猜是这几天他稍稍冷静下来，心里想女儿了，才会偷偷去看孩子。后来是那孩子的奶奶把孩子带走的，听说那孩子也很想念张平，就自己一个人想回去找爸爸，谁知道就出事儿了。”

　　“怎么能让一个才五岁的孩子一个人乱跑呢？”

　　“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那孩子的亲生父亲瘫痪在床，只有她奶奶一个人又要照顾他父亲，又要照顾她，一个没注意，就让孩子跑出去了。”

　　“真是造孽呀。你说那孩子的妈也跑了？”

　　“听说是这样的。”

　　“真是个不负责的妈。”

　　“呵，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没看出来她是那样的人。”

　　王医生和赵医生正聊着天，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医生笑了笑站起来去开门，道：“应该是人到了。”

　　拉开门一看，果然是张平正站在门口，见到王医生，勉强笑了笑，道：“王医生，麻烦你了。”

　　“没什么，我们住在同一栋楼里，怎么说也算是邻居，帮点小帮而已，不用客气。”

　　他往后退了退，把人让进来，然后介绍了一下赵医生，等到二人互相认识了才走。

　　赵医生和张平聊了聊，得知他的脑袋并没有受伤，也没有癫痫之类的疾病之后，又让他做了几项脑部的检查，最后给他开了一些药片，让他先吃着试试看。

　　“你先吃着看看效果怎么样，如果没什么效果，你及时联系我，我们再调整治疗方案。”

　　张平半信半疑地提着几盒药回去了。

　　他第一时间就吃了药，然后上床睡觉。

　　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当天晚上，他睡的很好，没有再半夜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做梦梦到女儿，第二天早上起来便觉得神清气爽。

　　张平因此更加确信自己是病了，而且赵医生给他开的药效果很好,他觉得自己的病应该很快就能好。

　　结果当天晚上，他正在电脑前处理带回来的工作，忽然听见衣柜里发出“呯”的一声，张平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没理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脑上。

　　没过一会儿，他又听到“呯”的一声，似乎衣柜里有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

　　张平猛地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按说不应该会发出那种好像硬东西撞击的声音。

　　张平怀疑是不是里面进去老鼠了。

　　他伸手扒拉开挂在里面的衣服，一张雪白的小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啊！”

　　毫无防备的张平被吓了一跳，他惊叫了一声，人也往后跳了开来，定睛一看，一排晃动的衣服下面正蹲着一个红裙子的小女孩。

　　透过衣服之间的缝隙，小女孩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一声不吭。

　　“张小彤！”

　　张平认出小女孩后又惊又怒。

　　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小女孩从衣柜里拎了出来，大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半个小时后，张平和张小彤一起坐在餐桌前。

　　张小彤的面前放着一碗泡面，小女孩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往嘴里扒。

　　“今天太晚了，就住下来，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小女孩继续不说话，那样子就像没听到张平的话一样。

　　张平很生气，但他想起女儿的耳朵不好，便又将心里那股气强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偷偷溜进屋子里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因为自从将她从衣柜里拉出来至今，她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张平等她吃完面，便打发她回屋去睡觉。

　　小女孩很听话，沉默地看了看他然后走到沙发边从沙发靠垫的缝隙里抠出来一个粉红色的音乐盒。

　　她抱着那个音乐盒，回头看了一眼张平，然后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关上了门。

　　张平有些愣神地站在那里。

　　那个粉红色的音乐盒不是他的幻觉吗？

　　为什么它会藏在沙发缝隙里？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张小彤会知道它在那儿？

　　他隐约之间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好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丧气地回去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等到工作完成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张平收拾了下便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