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鲨了》匡匡璇饭三大碗

3、第 3 章 洛小球半边

　　洛小球半边脸淹没在蓝色里，冷静看着听着眼前对他的呼救，手指不断蜷紧，指骨上暴起紫色血线。冷色眼眸下，如薄冰下的活水，涓涓涌流，起伏波动着温度。

　　唰！

　　清鲜的空气再次涌入鼻息，牟幺幺迷离地感知着，背光而立的身影忽远忽近。

　　跌入昏暗之际，少年的声音如同破土的春笋带着不可替代的坚决和晦涩。

　　“牟幺幺记住，我是洛小球。”

　　再深刻的声音还是会消散，牟幺幺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屋内四个朝街窗打开着，光亮混着烟火气毫不避敛洒满整个屋子。朦胧光影中，熟悉的身影倚靠着窗，看不清神色。身上透着一种稳得不行，淡然自持。

　　牟幺幺脑瓜还没清醒过来，惺忪中看见床边那人回头，淡淡望了过来。

　　肩变宽了些，腿也长了些，就连头发也是。
　　一夜之间，洛春，好像长大了？

　　牟幺幺呆着没动，看着那人闲庭散步般过来，边走边散开手上的东西。

　　牟幺幺眸光下移，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洛春！”牟幺幺不管不顾扑上去，抱着个遒劲有力又温热的东西，她紧闭着眼，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银发束在脑后，两缕银丝在少女猛的冲撞上来，来回触碰着耳垂。手半举握着散落的卷黄纸，少女正因此而瑟瑟发抖。

　　洛春垂眼看着蜗在身上，露出圆润而发抖的脑袋，活像个鹌鹑。

　　“松开。”

　　“我不！”

　　“松开。”

　　“我害怕，不松！”

　　卷黄纸两边嵌在血色木条里，手一松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根修长的指节抵着胸前的脑袋，毫不费力地推开。

　　牟幺幺感到天灵盖深处的刺痛，慌忙撒开手。

　　噙泪看过去，眼前人，罕见皱着眉像是不耐，从袖口掏出雪色手绢，擦了擦食指，毫不回头转身离开。

　　“洛春，等等我！”牟幺幺惊喜得捏着自己的裤腿，朝着前面大步迈着的人赶过去。实在是太好了，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变回人了，难道是昨晚那张臭纸的作用？

　　牟幺幺嘿嘿一笑，赶忙小跑上去，歪着头笑盈盈的。洛春并没有迁就她的意思，所以她跑的格外卖力，头上沁出些薄汗。

　　“洛春······洛春，洛—”

　　“嗯。”洛春转过头，眼神是看不透的雾气。

　　莫名什么的，牟幺幺收了声，她看着远出一人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怕他。

　　伸手挠挠脑袋，还是追了上去。

　　心里一提溜的问题，不敢问。

　　南羌的大街上也卖五彩粽，坠着风铃，整条街都叮当响个不停。牟幺幺心痒痒，眼神一次又一次往洛春那里堆。

　　洛春在前面面无表情得走着，身后人的眼光如有实质快粘粘在身上。

　　袖口轻颤，里面装着一只橘子，“主人······”；不过一声，洛春垂眼，便没了声音。

　　轻嗤出声，出息。

　　食指轻晃，血泡晃眼得很。

　　违抗他的旨意悄悄救人，还敢伤他。

　　两指捏紧，指尖沁出血色，松开时食指上的血泡已经破开。指尖向下滴着血水。

　　你护着她，我偏要杀。

　　一直晃神的牟幺幺，突然一阵冷颤，刚才突然有一股刺骨的冷气。抬眼看去，洛春竟定定看着自己，牟幺幺眼神茫然得迎了上去。

　　牟幺幺茫然：啊？

　　洛春眯眼，半晌，嗓音低沉：“还不快走。”

　　牟幺幺怵生生的小跑前进，算了她不敢提了。

　　彩粽，他身上的变化，黄色的臭臭纸，还有自己突然变人，种种都不敢问了。

　　埋头跟着他就行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闲适优雅，一忙碌狼狈；走出南羌，翻过山岗，来到橘树下。
　　牟幺幺蹲身，懵懂得仰视着洛春。

　　他那好看像玉笋般的手指慢条斯理伸出来，张合着伸展筋骨。

　　洛春低头，看着傻傻的鹌鹑。

　　心情大好，一切快结束了。

　　看着那节细脖子，轻啧，怎么下手，快准狠。

　　“幺幺，”一个苍老的声音不远处唤着。

　　牟幺幺和洛春都转头看去，洛春闭眼，只有他能看见的位面信息跳出来，是这个位面的委托人——羌绣文。而牟幺幺双眼发亮，是柳桥上卖彩粽的老婆婆，一下冲了上去。

　　“羌婆婆！”洛春扭头身后那人已经不见，巴巴在那老太婆面前，无形的尾巴欢快得摇着。

　　洛春抿唇，淡淡看着。

　　羌绣文慈祥的摸了摸牟幺幺的发顶，从袖子里变出个彩粽送她，牟幺幺欢快极了，专心把弄。

　　羌绣文冲洛春点头笑笑，对牟幺幺悄声说些什么，牟幺幺回头看洛春一眼，就拿着彩粽跑开了。

　　洛春余光注视着欢乐跑开的身影，面前是走来的羌绣文。

　　“什么意思？”淡淡开嗓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神识不清······”

　　“但她确实是橘子，是任务。”洛春随心说着，“虽然执行者正是任务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消失的橘子」找出橘子，牺牲橘子。”秀长的手指伸至眼前，指腹已经结好血痂，洛春满意得点头，冷血说道。

　　“这个世界谁都有罪，可关她一外来的小姑娘什么事！”羌绣文声音微愠，咽了咽叹口气，软下声坚定说道：“作为本位面的任务人，我拒绝。”

　　洛春眸色幽深，转头定定看着。牟幺幺也若有感应得抬眼。

　　一道身影，竟在一秒钟快速逼近。牟幺幺满脸茫然，来不及躲避。

　　窒息和痉挛接踵而至，牟幺幺小脸绯红，本能得挣扎起来。她手指掰扯着脖上的手，不过不济于事，这双手掐她就像掐鸡脖一样，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泪水噙出，好疼啊，泪眼中看清了脖子上手的主人。

　　这一眼，牟幺幺愣住，只有痛苦又孱弱的呜咽。

　　骨节分明，洁如白玉的手主人，是洛春。

　　洛春，洛春要杀她？

　　我们不是朋友吗？

　　牟幺幺只觉得眼眶一烫，竟是一眼不敢多看。

　　手乏力垂下，太累了，任凭倦怠的情绪将她淹没。

　　就这样吧。

　　闭上眼安心等死，消失的记忆也好；作为人的感受也好。生平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快闪过她的眼帘。

　　她露出喜人的虎牙，却是满脸嘲讽。

　　人，本来就是不值得期待。

　　都是骗人的。

　　又不是没死过，这都是第二次了。

　　洛春掐死我啊，不然你就该倒霉了。

　　洛春死死掐着一手可握的细脖，将人提溜在半空。自己脸色青紫，脖子上凭空出现青乌的手印。

　　掐她同于掐自己。

　　他抵住牙，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唇是诱人的红。

　　两人颈节处都传来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任务重制，请找出真正「消失的橘子」并修复位面世界。任务完成前，位面神同执行者生命共享，共存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