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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会再抛弃 天气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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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白羽铭看见衣柜里被翻出来的夏装,才惊觉江可睡了很久了,一直不醒来。
没关系,不醒来也没关系,只要还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可是在街上看见幸福的小情侣,白羽铭会不自觉的回忆起当年江可也是这样的,他本该拥有平凡美好的幸福,可这一切都毁了,毁于他的野心。
事发的几周前,白羽铭收到了消息,他的一位青梅竹马回来了。
他本打算就在自己的屋子里给林赦举办一个派对,又仔细想了想,这不符合皇家体面,而且,也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于是打算再叫上几个朋友和他去外面吃一顿,而这“朋友”中也自然不包括江可。
吃了饭,林赦想去酒吧看看,几个omega就一起去了一家以omega为主要服务对象的酒吧。
白羽铭喝的正尽兴,下面就来人告诉他,江可询问他多久回家,身边的omega都起哄: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白哥竟然是最早结婚的那个,我还以为咱林哥在最早结婚呢。”
“唉,白哥结婚了的话,多久要孩子呀?”
“和一个alpha因信息素的理由捆绑在一起,白哥真是太可悲了。”
“别听他们的。”林赦喝了一口酒,“羽铭啊,要是你家里那位让你早点回去,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毕竟omega晚上在外面呆太久了,也不太好。”
白羽铭蹙眉,对旁边的人说:“告诉她,今晚上我不回去了。”
转过头又对朋友们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还被一个alpha打扰了兴致,我自罚三杯啊!”
林赦笑了笑,问:“少喝一点,你家里那位要是问起来了,我们谁都担不了责。”
“去!还没结婚呢,就我家里的我家里的,谁知道结不结婚呢?而且大事小事都是我做主,她听我的。”白羽铭说前面的话感觉有点心虚,但最后一句绝对是真的。
约束了太久的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找一个地方放松一下,放一放曾经的架子,但是却不那么如意……
没一会,就在白羽铭有一点醉意的时候,江可就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放下了酒杯,语气不善。
江可感受到了白羽铭身边朋友的注视,吓了一大跳,白羽铭感受不到,但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些omega中一定有一个是alpha。
“我来接殿下回家。”
朋友们起哄:“好家伙,这老婆都上门了,快回去吧!”
“太子哥哥,福气不小呐。”
林赦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就是羽铭的alpha吧,你好,我是他的朋友,林赦。”
江可惊醒般抬头,这个人就是曾经和太子殿下传过绯闻的omega,据说是大内阁的小儿子,很受人的喜爱。
“你好,我叫江可。”
林赦打量着这个alpha,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简单,一眼就看透了,倒是长得不错。
她可没管别人,扶着有一些醉意的白羽铭就想带走他,可是他哪吃这一套呀?转手就把她推走,让她不要管自己,江可不听这些话,几次上前扶他。
白羽铭被惹急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江可的脸上响起。
“这人真是无礼,我想干嘛就干嘛,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你也只是因为信息素和我很契合,才能在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不然你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会自以为是到我会喜欢你呢?凭什么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平等的说话?你从一开始就是低声下气的那个,我是看在你有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给你一点面子,但是现在你不要这面子,那就给我走!”
江可脸上火辣辣的痛,可远远不及被心爱的omega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痛。
江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吧的了,她木讷的吩咐好保镖要照顾好白羽铭。
回了家,江可看着空荡荡的大房间,心脏骤疼,好大的房间啊,太大,也太空了,江可的心也空空的。
他说,是她自以为是,他其实不喜欢自己。
江可一遍一遍回味着白羽铭说的话。
好想躲起来。
好冷。
她自认为坚强,不肯流下一滴眼泪。
他说,只是在同情她,给她一点面子。
殿下说得对,本来就是因为信息素才不得不在一起的,她是一见钟情了,可白羽铭呢?他不喜欢自己。
痴心妄想的人,在美梦破碎后,就该遭受惩罚,她怎么敢去做那么不切实际的梦啊?就像是塞了一块铁皮在胃里一样。
如果没有信息素,她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么美的殿下,最多只能在报纸上看看他模糊的容颜。
她就是一个平凡百姓,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可是她不怪谁,她想要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争取。
可是爱不一样,爱要有感觉,而结婚要看两家的出生,帝王不嫌弃她,可是白羽铭的弟弟白曦责没少私下说她,她都知道,她期盼白羽铭能发现这些话,帮帮她,哪怕只有一次,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江可看着缝隙外的漆黑。
要是白羽铭现在回来,我就原谅他。
夜里月光被遮住,留下了几颗不起眼的星星闪啊闪,像是期待爱人回家的被抛弃之人。
星空被驱逐,太阳的威严吓走了一切黑暗。
白羽铭还是没有回来。
一把刀直接从江可的心中剪切开,一半给了白羽铭,一半给了自己。
梦醒了。
江可从衣柜里走了出来,整理好价格不菲的衣服,梳妆打扮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比昨天出门前差了点什么。她翻了翻备忘录,今天要去和某某大臣去格斗场看比赛,要很精神才可以。
江可自以为很镇定的吃完了早饭,今天的粥是咸的,不好吃,下次做淡一点。
白羽铭喝了酒后,被保镖送回了家,但他是堂堂太子殿下,说不回家,怎么会回家?
他绕路去了林赦家里睡,一晚上睡得很香。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他的手被人锁住了。
“林赦?”
白羽铭看着门口的地方来了一个人影,想到这是朋友的家,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羽铭,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林赦逆着光走来,脸上堆满了笑意,但在白羽铭眼中和魔鬼无异。
“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赦反问他:“你知道我出去走了一趟,等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你有了一个和你契合度100%的alpha,我是多么的嫉妒吗?”
“你犯什么病啊?什么嫉妒啊?”白羽铭越来越后悔昨天没有跟她一起走。
“十七年了,我喜欢你十七年了!”
白羽铭不可置信的问:“但我们两个不都是omega吗?”
“羽铭,你还是那么的天真,也低估了自己的美貌,omega难道就不能喜欢你吗?”
林赦端来了早饭,“分化之前我就告诉自己,无论分化成什么性别,我都会尽我所能的爱你,可是现在你身边突然有了另一个人,你身边可以有很多朋友,但是我不允许你有一个除我以外的爱人。
你昨晚上的表现,真是取悦了我,你都不知道江可小姐心碎的样子多么的解气。”
白羽铭把早饭倒在了林赦的身上:“我不是oo恋,也对你没那种想法,劝你早日放了我。”
“羽铭,我有很多种让你痛苦的,答应我吧。”
“滚!”
林赦笑着说:“没关系,我明天再来看你。”
——
江可脸色惨白得可怕。
白羽铭失踪了,从酒吧那天之后就失踪了,已经三周多了。
更可怕的是,按照他的规律,他应该经历了最难度过也是最需要他的时期。
江可翻遍了帝都的每一家商场和街巷,都没找到他。
“你歇歇吧。”白曦责给她递了一杯热水,嫂子已经好几周没睡好觉了,黑眼圈好重,“你也不想再见哥哥的时候狼狈吧。”
“……”江可恍恍惚惚的,什么也没说。
可我也不想失去他。
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种幻想,白羽铭要是被虐待,正等着她来呢?她不能休息,一闭眼,就是殿下可能被杀害的模样,还有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她不敢想那样的尊贵的殿下遭受了多少折磨。
白曦责看着沉默的嫂子,这段时间她最难熬,他和父亲都看在眼里,要是找回了哥哥,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他们两个结婚的。
——
江可顺着之前酒吧的人找到了林赦,可是林赦说他那天喝了酒后根本没见白羽铭了。
线索就此断了。
她总有感觉,林赦不对劲儿,虽然太子失踪这件事没有大肆宣扬,但是内部的人都知道,林赦不像是很难过的样子,而且,他最近的香水都变了味道,好像欲盖弥彰。
可林赦的的确确是omega,无论多少次检测都是如此,一个omega会对朋友omega做出什么事呢?
江可心里有疑,但说不出道理,只好趁着夜色做一回贼。
门口的守卫戒备不算严,江可以前野惯了,上树偷鸡窝,下河捉螃蟹的事情没少干,这点守卫难不住她。
真正难的是里面每十分钟就换一次班的守卫,她刚好打听到有几个班换班时会隔几分钟,而那几分钟正是她的好时机。
江可进去后,猛地发现不对劲儿,堂堂大内阁家怎么会守卫这么松懈?让一个外人这么轻易就进来了?
江可很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跳入大内阁院子里和护城河相连的小溪,顺着河道游了下去。
江可的手冻裂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冬天。
她终于爬上了岸,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她有一点夜盲症,只在朦胧间找到了一个小木屋。
她已经冻的不行了,寻求一下帮助吧。
刚推进门,所见的一切都足以让她血液逆行了。
偏僻的小屋里昏迷的殿下双手被束缚,眼睛也被蒙住,只见脸庞,唇被冻得发白,他消瘦了很多,单薄的衣物,若隐若现的痕迹,无声却胜有声。
江可走近他,只听他说:“你别想了,我还是那个意思。”
殿下头都没有抬一下,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
江可看旁边有衣服,是他去酒吧那天的,她立马把殿下的束缚解脱,帮他穿上衣服。
重见光明,白羽铭有点没耐心了:“林赦,你还想怎么……”
是江可。
江可帮他穿衣服的动作一愣,是林赦做的!
“你来了。”
江可没回答,她把衣服给他穿好后,背着他走了出去。
白羽铭摸了摸她的背,湿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从没想过那个初见时看起来很弱的alpha竟然能背着他走路,大气都不喘一个,她变了好多,比他失踪前要狼狈得多。
他安慰自己,他也狼狈,看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也算是打平了。
他摸了摸包里的东西,有它们在,也不枉他所受的这些苦了。
江可一颗心逐渐放下来,不论如何他还在,没有被杀害,只是不知道他受了多少伤。
“果然,你很聪明。”
面前林赦的声音传来,而他的身后是数十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我还怕,你会一高兴就留在我家了,然后无声无息的没了,这个游戏就没意思了。”
白羽铭听得来火:“不会说话就闭嘴!”
“亲爱的,别急,下一个才是你,你太不乖了。上。”
江可即刻平稳的放好白羽铭,应付保镖。
她的手都被冰冷的河水泡的僵硬,还背了白羽铭走了那么久,要不是她是alpha,她早就倒下了,如今要应付这些人,分明是送死。
“不自量力。喂,可别打死她了,她还有用呢,对吧宝贝?”林赦看着白羽铭笑了笑。
“你等着吧,江可一定会……”
江可手臂划伤了,腹部也中刀了,可她依旧没有倒下。
但是数十个人也只剩下了三四个。
“别!”
林赦扔了一记药剂正中江可的心脏,她退后几步,吐出了一口血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好累,好想睡觉。
“江可!”
有人在喊她,那是谁?
殿下!
江可从未感到这么快要飞升过,她不记得那些人敲在她头上的棍棒,不记得林赦对她的冷嘲热讽,也不记得自己下了多重的死守,她只记得,她很喜欢殿下对她笑,那种真心诚意的笑,神袛向她伸手了,所以,一定要把殿下送回去。
地上残肢断臂,人头还炫飞了几个,林赦被江可死死地掐住脖子:“你怎么可能还这么精神?!你这个怪物!”
“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我只是爱一个人,我有什么错?我恨,我不是alpha,可我也庆幸我不是alpha。”
林赦自说自话:
“你也蠢,你知道吗,一切都是白羽铭设下的局,引我把大内阁官员所有的丑事都暴露出来,引人来救他,我现在才明白了我是个棋子,至于你,江可,你也是一枚棋子……”
“住口!不许再说了!”白羽铭的计划暴露了,他知道林赦不对劲,他知道江可喜欢他,他的计划完美无缺,只有一个不确定,就是江可,江可比他定下的人提前来救他,她爱上了他。
“江可,听好了,从一开始,你被允许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要帮白羽铭殿下打掩护,替他听取情报。可怜的江可,你是那么的心甘情愿,因为你爱上了一个不爱的人,你和我一样该死!”
林赦突然往江可脖子注射了一个药剂,她双手颤抖,松开了林赦,林赦终于喘过来气了,却被江可推在地上压住。
“你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她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挥向他,直到她再也没有了力气。
她慢慢走向白羽铭,他看着失神的alpha。
她一定不会伤害我,可是在听到真相后,她还能像以前那样爱我吗?
alpha摸着他的脸,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白羽铭在她眼里看见了失望和疲倦,心突然像打鼓一样好慌张。
江可倒在了他的身上:“我其实很高兴能够被你利用的,这说明我起码还有价值。而这是我能为殿下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我知道殿下一点也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们信息素100%的契合度才选择和我在一起,你不喜欢我,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可是,我以前很傻,想要得到仙子的爱,仙子毕竟不食人间烟火,我所求皆虚妄,现在我学聪明了,我不求这些了,躺在你怀里就是最大的奢望了。但我好冷啊,殿下,你抱抱我吧……”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凉。
——
白羽铭不敢再回忆下去了,要不是当时江可来的时间和他定下来救他的时间相差不多,她早就颅内出血致死了。
她实在幸运,又那么不幸。
大内阁已不复存在,违法乱纪之人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可是这份迟到的正义结果里没有江可的名字,她像一朵衰亡的花,没了芳香,就此被抛弃了。
白羽铭紧紧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我不会再抛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