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6、程小姐年纪轻轻就这么通透呢

　　韩文文见程窈容说话间便已进入工作状态，本就是工作狂的她对程窈容更多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感。

　　“那好，我是外行，就不多说什么了。一切就都拜托你啦！”

　　“谢谢你相信我。”程窈容伸出右手，主动与她握手。“你对我的信任，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看着她坚定不移的眼神，听着她这令人浑身舒展的话语，韩文文不由再次动容。

　　“程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突然之间，韩文文对她充满了好奇。

　　“什么问题？”
　　“程小姐你应该比我小几岁吧，能冒昧问一下，你……结婚了吗？”

　　以韩文文的判断，程窈容也应该三十多了，如她这般有着菩萨心肠与雷霆手段的厉害人物，怕是早早就被慧眼识珠之人娶走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这么有福气呢。

　　“我姐是独身主义者。”何倩倩抢在程窈容前面回答说，“不止是我姐，包括我，还有这个笨蛋帅哥，我们都是独身主义者。”

　　胡修俊不满地对她“嘁”了一声。

　　“啊？”韩文文大吃一惊，“我还以为，程小姐的经验智慧都是从生活中来的呢。程小姐你是怎么做到未经历婚姻却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婚姻相关的问题的？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呢？”

　　“抱歉，这是服务外的问题了。”何倩倩一副程窈容代言人的样子，“想知道答案的话，一个问题五百元，两个问题一千。韩女士你是想知道五百的还是一千的？”

　　韩文文想也不想立即掏手机，“支付宝转帐给你吗？”

　　何倩倩微愣，她倒是没料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倒是胡修俊一个箭步上前，亮出了手机上的收款码，“扫这个吧！”

　　“滴”的一声，韩文文扫码，付款，一气呵成。很快，从程窈容那边响起支付宝的语音播报：“支付宝到帐，一千元。”

　　自始至终，程窈容都只是微微含笑，看着他们几个一来一往，一唱一和，如同看着调皮的孩子嬉戏一般，悠哉游哉。

　　付完款，韩文文转过头，满含期待地望着程窈容。

　　“第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收费了，程窈容就不得推脱了。“我虽然没经历婚姻，但我读过看过很多相关的事件和书籍，理论高度还是有的。就像王语嫣她本身不会武功，但她懂得各路武功的招式。至于第二个问题嘛，我不知道告诉你以后，你会不会动摇之前的决定。”

　　程窈容星眸含笑，看着韩文文时，后者总不自觉感到恍惚，明明是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里面却又像写满了故事。若说她遍历人事，却又如何保持得一双眸子如此干净明亮？

　　“愿闻其详！”

　　程窈容眼眸一转，看着胡修俊，略带歉意地笑说道：“修俊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胡修俊有点委屈，又有些无可奈何，说：“你不必担心会伤害到我的自尊心。不如我来直接替你回答好了，因为天底下这些男的，无一不是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之人，你都看不上罢了。”

　　程窈容含笑安慰他说：“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有例外的，比如我们修俊。”

　　胡修俊似乎并不领她的情，傲骄地扭过头去不看她。

　　韩文文轻轻地“啊”了一声，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同时，她又有着深深的认同感。

　　“程小姐年纪轻轻就这么通透呢。我是现在进退两难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应该也会像你一样，选择不婚吧！”

　　“结婚或者不结婚，反正都会后悔的。”程窈容慢悠悠地说，“只是生活方式不同而已，不管是哪种选择，都会遇到各种问题。人生就是不断地解决各种问题的过程嘛。我觉得文文你很勇敢啊，重建婚姻关系其实是很难的一种生活方式，但你勇于去挑战，我是很佩服你的。”

　　韩文文被她说得有点心虚脸红，“程小姐说话总是能让人听得心旷神怡的。其实我知道，我一点也不勇敢。我要是真的勇敢，就应该毅然决然地往前走，而不是站在原地，甚至是走回头路。我很羡慕你，只有像你这种内心强大的人，才能从容面对世俗规则，真正做到成就自我。相比之下，我太弱了，一直徘徊在这段破碎的关系里，始终无法走出去，开始另一种新生活。”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遇到很多和你境遇相似的姐妹，其实无论离婚也好，复婚也罢，我们终归选择的是让我们内心得以安定的生活方式而已。如果你的内心始终是兵荒马乱的，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前进的方向呢？内心动荡不安的时候，最好就是按兵不动。忍耐、等待，等到你内心平静安宁的那一天，等你拥有自主思考意识的时候，再开始行动也不晚。”

　　一番话说得韩文文内心大为触动，她的眼睛开始微微泛红，“程小姐，我要是早几个月就认识你就好了，我也不用痛苦纠结那么久。我好像有点明白我跟你之间的差距了。比如我们同时掉进黑暗无边的深渊里，我就只会傻傻地期盼着有人来救我，但你却让自己变成了一束光，把身边的黑暗都驱散了。”

　　“文文你也可以做到的，把自己变成一束光，而不是想着能有一束光照亮你。”

　　程窈容亲自将她送到门口，韩文文再三说“留步”，程窈容仍是站在门口，面带笑容目送她进了电梯，这才转身回房间。

　　房间内，胡修俊心情有点低落，虽然程窈容替他开解了，但他还是抑郁难平，甚至迁怒何倩倩，就那一句“笨蛋帅哥”跟她撕扯理论，何倩倩又哪里肯认输，两人就跟三岁小孩一样针锋相对斗嘴不停。

　　见她进来，胡修俊立马上前告状：“窈容姐，倩倩她太过分了，竟然叫我‘笨蛋帅哥’，那我也送她一个外号，叫她‘草包美人’好了。”

　　“你说什么？”何倩倩横眉怒目冲上来，“你自己说说，你除了空有一张好皮囊，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有啊。”程窈容笑眯眯接过话茬，“他不是有个无与伦比的姐姐程窈容吗？”

　　一句话就哄得胡修俊咧嘴而笑，同时不忘给何倩倩扮了个鬼脸。

　　何倩倩却不干了，“哼，窈容姐，你还说自己不偏心，你明明喜欢修俊胜过喜欢我！”

　　程窈容轻轻“嗯”了一声，眼含笑意，语调轻软，“倩倩，你明明知道我就喜欢看你为我争风吃醋的样子！”

　　简单一句话，心里不舒服的何倩倩立即就好了。“嘤咛”一声，她直接扑在了程窈容身上，“我不管我不管，窈容姐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

　　晚饭三人又叫了客房服务。程窈容打开录音，对照着笔记将相关内容进行了一番梳理，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这次还和以前一样，倩倩负责搞定男人，修俊搞定女人。不过，这次和以往有一点不同之处，我们不用管小三，修俊你的客户是韩文文。”

　　“啊？”胡修俊大感意外，“为什么？”

　　“从韩文文的分析中来看，这个小三存在感其实很弱，没必要浪费精力在她身上了。再者，韩文文想要复婚，她内心对前夫满怀期待，我担心她即使重组婚姻也可能重蹈覆辙。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其实在两者的地位中是偏低的。所以，我需要平衡一下这两者的关系。抬高韩文文，打压她前夫，让他前夫意识到，她才是他配偶选项里的天花板。”

　　胡修俊和何倩倩都听得两眼发光，脸上一副膜拜的表情。

　　“窈容姐，我又想嫁给你了。”何倩倩双手捧脸，抓住机会就是一波表白。

　　胡修俊：“……”

　　“又调皮！”程窈容含笑微嗔，又转向胡修俊，后者也是一副迷弟的崇拜样。

　　“修俊，你这次是年下小奶狗人设，你对上的是外表精明内心脆弱的姐姐，所以你这次不仅要深情，还要真诚、稳重，我说明白了吗？”

　　胡修俊怔怔看着她，不答反问，“那要是对上外表柔弱内心强大的姐姐呢？”

　　何倩倩直接一个枕头飞过来，“你没机会的，赶紧洗洗睡吧！”

　　胡修俊立即委屈告状：“窈容姐，你看她！”

　　程窈容正要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由一阵喜上眉梢，“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唉哟，是胡总啊。”她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又喜悦。“您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

　　“哈哈，我老胡再忙怎么比得上窈容你啊！”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听说你来南京了呀，怎么，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打算就不跟我联系一下吗？”

　　“胡总这消息挺灵通的呀，我这才刚到南京，你就知道了。”

　　“谁叫窈容你是我的特别关注呢！”胡总语气热情，隐含期待，“不知道窈容你赏脸一起吃个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