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互相算计 ...
-
“西戴尔先生说要见您。”秘书道。
之前西戴尔在审判庭上公然与艾尔海森作对的事秘书是知道的，她道：“需要我帮您回绝吗？”
艾尔海森回过神，拒绝道：“不用，让他进来。”
秘书没问艾尔海森为什么改了主意，点头出去，片刻后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张拜帖：“抱歉艾尔海森先生，是我疏忽了，这不是一张拜帖，是邀请您去咖啡厅聚会的请帖。”
这确实是她工作疏忽，毕竟除了艾尔海森那几位朋友，轻易不会有人有胆子把这位代理大贤者往外请，哪个不是直接将礼物或文件送到眼前。
请帖和拜帖的表皮很像，一时疏忽错认也是难免。
不过艾尔海森先生几乎从不接受别人的邀请，这种请帖，比拜帖更没有被回复的可能。
秘书道：“要不我还是替您回绝了吧。”
艾尔海森：“不用。”
艾尔海森对惊讶的秘书道：“告诉他我会去，以及，不要让这条消息传出去。”
尽管很惊讶，但常年以来的职业素养让秘书很快镇定，点头应允：“好的，我去办。”
西戴尔留下的地址是普斯帕咖啡馆，艾尔海森赶到咖啡馆，西戴尔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二楼被西戴尔包下，除了两人外再没有其他人，西戴尔见艾尔海森来了，向老板示意：“再来一杯咖啡，两份甜点。”
“不用，我不吃甜点。”
艾尔海森在西戴尔对面坐下。
西戴尔搅动自己面前的咖啡：“真是难得，艾尔海森先生竟然真的会来赴约。”
西戴尔已经将自己打理干净，半点没有不久前落水那狼狈模样，艾尔海森接过店长送来的咖啡：“有话直说吧，我很忙。”
西戴尔：“我听说艾尔海森先生从不加班，这个时间教令院已经下班了，您还需要忙什么呢？”
艾尔海森坦然道：“当然是回去给卡维做晚饭。”
“……”
西戴尔被噎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成吨狗粮从天而降砸在头上，他表情古怪：“你每天负责给卡维做晚饭？”
好在艾尔海森还没丧心病狂到在敌人面前出柜，喝了口咖啡，把话圆了回来：“作为室友，平常互相帮点忙不是很正常吗？”
西戴尔坐回去了：“哦，原来是这样啊。”
艾尔海森把话题引回正道：“你叫我来，总不至于只是请我喝杯咖啡，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西戴尔喝了一口咖啡：“艾尔海森先生聪慧过人，应当清楚我的意思，不需要我多说。”
艾尔海森：“我清楚与否，跟你开口与否到底还是两回事，更何况西戴尔先生若不直说，我如果猜错了想岔了，不就麻烦了？”
西戴尔道：“艾尔海森先生这是要我一定说个明白啊，您不会偷偷带了什么录音设备，等着抓我的把柄？”
艾尔海森：“怎么会呢，你不是一直把屏蔽器带在身上的吗？”
西戴尔哼笑一声，算是默认了艾尔海森的话。
第一次交锋结束，双方打成平手。
西戴尔道：“艾尔海森先生敢单刀赴会，我们自然也得拿出我们的诚意，这次来，就是想给您提个醒。”
西戴尔道：“明天，还请您找个由头，撤去须弥城一半的巡逻守卫。”
艾尔海森意会：“这就是你之前要求的，什么也别做？”
西戴尔：“没错，撤去守卫，其余的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看，等时机到了，我们自然会撤诉，卡维先生便会安然无恙。”
艾尔海森往后一靠，左腿随意抬起搭在右腿上，这是个极其放松也极其放肆的姿势，甚至有些嚣张，艾尔海森道：“这是明摆着要我闭眼放你们去做见不得光的事啊，什么事情值得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求我放行？我猜猜，是不是违禁学术成果的交易？”
西戴尔被揭穿身份也不着急，艾尔海森多智近妖，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多半已经被看穿。
但这不重要，只要艾尔海森不想卡维出事，就算看穿了自己的目的，也得乖乖听他们的话。
西戴尔道：“我们在做什么并不重要，您只需要点头就行，各取所需，很公平。”
西戴尔停顿片刻，意味深长道：“还是说，您想要拒绝我们？”
桌上咖啡渐渐冷去，咖啡香气一层层黏腻地堆积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让人无比煎熬，西戴尔悄然捏紧了咖啡杯的杯柄。
艾尔海森忽地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熬人的沉默。
艾尔海森道：“我怎么可能拒绝你们呢？非但不拒绝，我还非常乐意为你们提供一条通道，你们按照我给的路线走，包你们碰不到哪怕半个风纪官。”
艾尔海森竟然会如此爽快就答应，让西戴尔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跟着笑起来：“看来艾尔海森先生跟卡维先生的关系真的非常好，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顾了。”
艾尔海森没有反驳：“人总有自己在意的东西不是吗？”
西戴尔站起来：“不过您提供的通道还是不必了，我们有自己的办法，明天的守卫减半，多谢您的配合，我先走了。”
艾尔海森站起来：“走好。”
西戴尔离开，艾尔海森收了虚假的笑容，眉头微蹙。
不愧是能在他手底下逃这么久的人，警惕心还真不错。
刚才西戴尔要真答应了他的邀请，带人走他安排的路去交易，就等着赛诺请他们回去喝茶吧。
艾尔海森离开咖啡馆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宝商街找了地方坐了坐，没等多久，就看到旅行者匆匆赶回。
艾尔海森拦住要往他家赶的旅行者：“我在这里。”
旅行者一个急刹车：“哎？哦！”
旅行者在艾尔海森身边坐下，也不废话，直接将一个小包袱甩了出来：“你自己看吧。”
艾尔海森打开包袱，里面一边是刚从工厂带出来的，还没经过使用的粘合剂，另一边是已经使用后又碎裂的墙体碎块。
艾尔海森对粘合剂了解不多，但看成色应当没有问题，而墙体碎块，艾尔海森伸手掰了掰，里面藏着大量气泡，脆弱得用手一掰都簌簌掉渣。
旅行者明显是一路跑回来的，半天没喘匀气：“我，去了工厂，又顺路去了房子塌掉的地方，捡了两块，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证明卡维是被冤枉的！”
艾尔海森垂目：“恰恰相反，这反而证明了卡维有罪。”
旅行者好悬没一口气厥过去：“你说什么？？”
艾尔海森收下了东西：“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旅行者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你别走！我跑这么大半天，至少该有知情权，你那边有没有查到新的线索？”
艾尔海森被拦住走不了，只好重新坐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有好消息，有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旅行者：“我选择不选，拜托都什么时候了，你能别卖关子了吗？”
艾尔海森哦了一声，道：“好消息是，我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了，坏消息是，我刚才答应了他们，要和他们里应外合，放任他们去做违法交易。”
旅行者：“……”
旅行者站起来，面无表情：“我大概跑太快昏了头了，你等我去洗把脸。”
艾尔海森：“回来。”
艾尔海森将他与西戴尔之间的交涉完整讲给旅行者听。
没想到不过半天时间，西戴尔就从一只落水狗变成了衣冠禽兽，旅行者恨得牙痒痒，却也没什么办法：“所以你真答应他了？艾尔海森，就算是为了卡维，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艾尔海森：“我可没答应他。”
旅行者呵呵两声，表示不信：“那刚才跟西戴尔聊天喝咖啡的那个其实名叫海森·艾尔？”
说话不算话，名字倒过来写！
艾尔海森自然看得出旅行者不信他，他道：“我会直接把这件事告诉赛诺，明天的城防反而会更强，最好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次旅行者才真吃惊了：“你来真的啊？不是，那卡维怎么办？”
他们现在半点线索都没找到，如果抓了西戴尔，卡维岂不是半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了？
艾尔海森道：“就算卡维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会赞同我的做法。如果让自己脱罪的代价是让罪犯更肆无忌惮的犯罪，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
直到他进门之前，艾尔海森都坚定的秉持自己之前的观点。
但当他打开门的时候，这种坚定便开始动摇。
卡维正在给艾尔海森的书架擦灰，听见动静，回头看见艾尔海森，便道：“你回来了。”
卡维把手上的书擦了擦放回去，走过来：“你在外面怎么跑了这么久，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吗？”
艾尔海森看着卡维期待的眼神，下定的决心就开始晃动：“我……”
卡维露出狐疑的神色：“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副表情？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卡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他跟艾尔海森只是普普通通的室友关系，又不是那黏糊糊的小情侣，他能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艾尔海森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好久，才道：“卡维，我……对不起你。”
卡维震惊：“你还真做对不起我的事了？你背着我找新的租客入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互相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