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离开 沈樹被 ...
-
沈樹被押着站起身,皇帝已经离开,下令将沈樹打入大牢。
突然,城门处终于出现了那道人影。沈樹视线所及,那个人同宫门的守卫说着什么,不一会便接过马绳,翻身上了马,那是匹汗血宝马,脚程之快,若途中跑不死,可十日内抵达渤海,皇帝御赐的汗血宝马。
沈樹赶只见他身影摇曳,驾马飞快的消失。望着城门的方向许久,收回目光,沈樹被押着离开。
宁王在大殿外跪了五日,终于倒在门外那日,皇帝将沈樹放了出来,扔给病榻上的宁王一句话:“沈樹死罪难逃,朕宽裕他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他若不回到刑部伏诛,朕便拿宁王府上下抵命。”
沈樹从诏狱出来后,服侍在宁王榻前,宁王的身子半月后有了好转,一想到儿子再过一个半月便要服刑,楞是又病了回去。
又过了半个月,沈樹回了一趟小宁王府。
下令烧了夏夜房间所有物品,丫鬟们讪讪不敢动,渔九又重复一遍催促他们行动。丫鬟路过院门时议论道什么信封。
沈樹问话,丫鬟们吓得扑通跪地小心翼翼磕头求饶:“公子有封信件上面写了世子名字,奴婢们不知道该不该烧,万一误了公子和世子的急事。”看着沈樹脸上越发阴沉,丫鬟们又连忙磕头认错:“奴婢这就一并烧毁。”
丫鬟走后,沈樹平息胸中攻心般的怒火,许久,才踏下台阶一步一步走远。身后又传来点火的声势,沈樹停下脚步,顿了片刻,转身走回去。
丫鬟看见他突然出现,手忙脚乱得跪下行礼,那封写着他名字的信封也顺势掉进火盆,沈樹一道掌风打翻了火盆,上前来从火花里捡起烧了一半的信封。
就着滚烫的痕迹撕开,沈樹展开信纸,扫眼看下去,很久,丫鬟们大气不敢出了很久,就快要在摄人的威压下窒息时,听见沈樹叫他们退下,如获大赦般退了出去。
沈樹举着手中信纸,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胸膛处仿佛暴雨将至前的沉闷,被阴霾堵住般停滞,平静了很久之后才终于如约而至般心口骤然如海啸降临轰然翻涌,密密麻麻的闷痛一寸一寸将他笼罩起来,密不透风的感觉好像糟透了,
“凡心杀春风,醉了偷天光
恩怨旧恨事,佛经渡我出。”
烧黑的地方怎么也看不见了,只留下最后一句:“不垢亦不净。”
沈樹将短短一句拆碎了在嘴里反复来回嚼读,每一字都在嘴里碾过。终于被滔天海啸卷了进去,无休无止的沉没。
十日后,夏夜一路北上回到渤海,不过并未久留,不过半月,夏夜便被兄长召见。
地处渤海北方的黑水靺鞨,越过渤海直接同唐朝往来甚勤,商路水路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不久后,那黑水靺鞨兴建黑水州,此消息传到渤海。大武艺是彻底坐不住了,紧急召集部下:“黑水途经我境,始与唐家相通,旧请突厥吐屯,皆先告我同去。今不计会,即请汉官,必是与唐家通谋,腹背攻我也。”
商讨几轮后决定派亲弟弟率军北进,攻打黑水靺鞨。夏夜推辞无果,这担子硬是落到了他头上。因而特奏折进谏:“黑水请唐家官吏,即欲击之,是背唐也。唐国人众兵强,万倍于我,一朝结怨,但自取灭亡。昔高丽全盛之时,强兵三十余万,抗敌唐家,不事宾伏,唐兵一临,扫地俱尽。渤海之众,数倍少于高丽,乃欲违背唐家,事必不可。”
大武艺根本不听劝告,无视这封奏折,坚持攻打黑水靺鞨,更是不满夏夜多次推阻,下令将夏夜领兵一事弄得板上钉钉,再无回旋余地。
夏夜只好率兵北进,一路前进直至抵达边境时,夏夜再一次上书固谏。
大武艺收到上书立即大发雷霆,左思右想这夏夜不是同心之人,自己这位弟弟这些年混迹京城地带,心早飞去了那皇城脚下,大武艺想来想去终是不能再留。
随即叫人重新颁了令命自己的从兄大壹夏代替夏夜统兵,又召夏夜即刻返程,途中布满了杀手只待夏夜现身。
夏夜收到召书便交出兵权驾马回程,不想自己亲哥哥原是对他下死手,一路杀了不下三个刺客,夏夜终于心灰意冷,调转马头离开渤海。
再度回到京城见到唐皇已是半月之后,皇帝诏夏夜为左骁卫将军。
消息传回渤海国后,大武艺肺都快气炸了,好小子,不但跑了,还被唐朝供起来了?
他立即遣使向唐玄宗递上了奏疏表告发夏夜的罪恶:“大门艺罪大滔天,请陛下斩之!”
唐玄宗收到奏疏之后,扣下渤海国的使者,把夏夜暗中送到安西,另派管理外交事务的鸿胪少卿李邃道、源复传达旨意给大武艺:“朕已经把你弟弟流放到岭南去了。”
渤海国在唐朝埋伏的探子将消息传递出去,大武艺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大武艺又给唐玄宗上了表:“堂堂□□大国,应该以诚待人,你怎么能用这种低劣的骗术诓人呢!臣不服,请务必处斩大门艺!”
唐玄宗收到信函时无奈又一次遣使我前往渤海训导大武艺,唐玄宗在其敕书中说:“骨肉情深,自所不忍。门艺纵有过恶,亦合容其改修。”
不久,大武艺收到敕书,顿时怒火滔天,转头便在盛怒之下与契丹密约攻唐。
夏夜到大殿时耳中正巧听见此事,夏夜便恭恭敬敬向唐皇帝行礼,然后夏夜思虑着自己向皇帝请缨调谴岭南,此番方可平了大武艺怒火,夏夜也不愿唐皇为他多开例外,自己当日即便有功,也不至于能承唐皇多次人情。想来是自己离开渤海再度受封于京城,算是彻底与渤海一刀两断了,又得了个左骁卫大将军的封号,日后两军若有交战,唐皇便可点他与渤海交战。
夏夜绝不会带兵攻打渤海,只是在京城长大便万般推辞兄长的诏令,何谈渤海是自己故乡,夏夜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替唐皇出兵。两军能不交战是最好不过,若是自己在京城升官发财怕是兄长明日便要开战,那日进谏兄长不要攻打京城一事竟然惹得兄长欲杀他后快,渤海已容不下他了,夏夜便只想找个僻静之处度过余生,既不愿领兵攻打京城,更不会领兵攻打渤海。
皇帝听了后沉思片刻,道:“你意已决,去便是了,不过这左骁卫大将军的职位你也继续担着,去了岭南,镇守岭南军要。”
夏夜心知这职位恐怕是为了牵制他,在其位谋其职镇守岭南是一回事,若有一日渤海与京师交战,自己这个渤海人若能替京师出征……这也许才是这个职位挂在他头上的意义所在。也罢,陛下金口玉言,夏夜根本没有选择余地,这个职位不当也得当。
万事有利有弊,这个职位挂在身上,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或许也能利用权力想到办法。总比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两方百姓受战乱之苦要好。
不日,夏夜便被皇帝秘密安排的官差送往岭南方向。对外只向渤海方告知人去了岭南。
南下途中,马车与一队人马擦肩而过。
一辆去安西,一辆去岭南。
十日后,岭南境内。
祝晗在边境处接到了夏夜的马车,夏夜没想到会在遇见祝晗,虽然当日阴差阳错给祝晗一张岭南地图拜托他前往岭南寻找李倩,可这段时日自己没能和他取得联系,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今日抵达岭南。
倒是祝晗见他惊讶神情,笑道:“教主不会是傻了吧。”
“你在京城的事情风长灵都写信与我,他也不知你会不会来岭南,只不过依你脾性,你若还不流放岭南你那亲哥都要开战了,你肯定会来的,我日日过来瞧一眼,今日才等着了人。”
夏夜跳下马车几步上前抱住了祝晗“看来啊,我们以后就在岭南长居了。”
祝晗点了点头,道:“教主,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松开祝晗后,夏夜看见他走到树前领出一个小孩走过来,那小孩腼腆得紧,慢吞吞从树干后面挪出半边身子,又歪头看他,然后被祝晗牵着才肯一步一步跟到夏夜面前来。
仰着脑袋怯生生的看他,夏夜看他片刻才想起这是废太子的遗孤李倩,几年不见长了个。
“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快叫人啊。”
夏夜蹲下身子平视他,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我记得。”小孩儿扭捏喊他恩公。
逗得夏夜眉开眼笑,轻轻敲他额头“小鬼,你叫我叔叔吧。”
小孩扭过头看了祝晗,又摇头“不行,祝晗叔叔有了,你就不是叔叔了。”
夏夜将他抱起来笑盈盈的逗祝晗:那叫我哥哥,你祝叔叔可得生气了………”
祝晗带着夏夜往住处赶,不忘笑他为老不尊。
到了岭南已有几月,夏夜和祝晗合开了钱庄。小鬼也从祝晗住的地方搬过来跟夏夜住。
祝晗刚把小鬼接来岭南时就告诉他夏夜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小鬼一直害怕又期待和夏夜见面,见面那晚直到夏夜将他抱他怀里他才没松懈下来。
眼看祝晗和夏夜忙起生意来,小鬼也送进学堂,因为夏夜自己不喜欢做饭,又怕误了小鬼吃食,特意聘了位厨娘,平日里夏夜有政务军务要忙,钱庄也不过是入了分例,真正掌事的是祝晗。
祝晗自打提前到了岭南,整日无所事事,养着李倩手头银两也不够用了,在岭南观察试探了许久才定下来做钱庄这行,这下夏夜也到了岭南,拉着夏夜投了份例,拿到钱火速四处奔波忙活起来,几个月下来钱庄已经有条不紊的运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