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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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魁首……”
“六六六……”
“哎呀，你这个数太小了，你不知道这小子就爱出大点。”
“老板，冰啤酒，快一点……”
“来了来了。”
滋啦……，
“哎呀，别看了老板，鱿鱼要糊了。”
“一天天的，就爱盯着隔壁那女人看，早晚把摊子烧了。”
老板娘一甩抹布，直接打在了胖老板的后背上，胖老板笑眯眯的回头瞄了一眼老板娘，从怀里掏出一包热腾腾的豌豆糕。
“快点，趁热乎吃，凉了卡嗓子。”
城北夜市，正热闹的时候，王澜一身休闲装走了过来。他三十多岁，坚持锻炼的身材没有多少赘肉，一米八几的身高在男生堆里不算太高，事业上升期经常熬夜出差的皮肤有些粗糙，一双丹凤眼和高鼻梁，跟略显单薄的嘴唇并不搭配，好在他并不靠脸吃饭。
这次出差接近尾声，领导的意思是自由活动两天，等收尾工作结束了再集合回公司。
于是，他出现在了城北的夜市摊上，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十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带着某种莫名的情愫。
“十串鱿鱼，多麻多辣。”
王澜习惯性的从皮夹里数出两张票子，递给胖老板：“老规矩，他要白的你就说没有。”
“你小子不知道吗，赵昕早就不喝白酒了，上次有人劝酒，他放了一整场都没尝一口，后来还是我悄悄给收走的。”
胖老板笑眯眯的接过钱，跟赵澜说着这两年发生的事：“你搬走以后，我大半年没见过赵昕，据说他也搬走了。后来，我又见过他两回，他都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他把炸好的香肠用餐巾纸包好竹签递过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子搬走大半年后，忽然又联系到了房东，好一顿软磨硬泡，又去跟新的租客喝了几顿酒，才搬回了原来的房间。”
王澜一边灌啤酒，一边跟胖老板聊天。
一扭头看到两个老头正站在一个摊位前，拿着两件白色T裇互相比划着，他们白发苍苍，动作略显僵硬，两只手却紧紧握在一起。
在对方给自己套衣服时才缓缓低下头，等着对方把T裇套在自己身上。他们笑的满脸褶子，眼里是溢出来的幸福。
王澜看呆了，他们两个都是男性，却显得那么从容，那样理所应当。如果，如果当初他能再勇敢一些，再坚持一下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把满身辣椒的鱿鱼塞到嘴里，又灌下一大口啤酒。甩下几张钱塞到胖老板手里，双目灼灼注视着那两个老人，抬起脚想要追上去。
抬脚的一瞬间，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叫骂声。路人慌忙收回脚，几个人麻溜的把桌子挤在一处，这才挤出一条小道来。车上的人一边陪着笑把车开过去，一边往那几个摊主手里丢香烟。
这一阵喧闹过去，王澜把头看向那个摊位，却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男孩儿跟在另一个男孩儿身后，
“好饿啊，胖哥还没出摊吗”
“要不，你先上楼写作业，我在下面等胖哥出摊。”
“那，我要十串鱿鱼，十个脆骨，十串鸡心”
有人拍了拍王澜的肩膀。
“看什么呢？鱿鱼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给你加热一下，你先吃这个”
王澜一个激灵打散了眼前的画面，他伸手想要挽留，一伸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抓不住了……抓不住了……”
他忽然哭了，那凄惨像让胖老板不知所措。
“你说你，吃个烤串怎么还哭上了，我这配方也没变啊，还是那个味儿啊。”
王澜数着楼层，一边爬楼梯，一边把没擦干净的泪，往胖老板给的手绢上抹。
“都什么年代了，胖哥你还用这个。”
“甭管是什么年代，还是这玩意好使。行了，你再哭我这火都要被你浇灭了”
胖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把打包好的东西往他手里塞。
6楼视野好，走两步就是天台入口，
当初王澜就是看上了附赠天台钥匙，
才怂恿赵昕租的B612号房。
住进去了才知道，凡是住6楼的，都有天台钥匙，房东就是靠着这招，在没有电梯的情况下，把6楼租出去的。
赵昕知道这件事以后，骂骂咧咧的要去跟房东理论。
“房东忒不是东西了，居然骗我们，我们说好的秘密基地就这么没了，你还说我们可以在天台吃烧烤的。”
赵昕一边抱怨，一边看着王澜收拾房间，他看王澜没动静，就把头一甩开始穿鞋。
“你个怂货，你不去我自己去”
然后把王澜的鞋往他眼前丢，重重的甩上门跑没影了。王澜笑眯眯的看着他跑下去，在房东门前徘徊十多分钟
，然后一个个的数窗户，数对了就把头一歪，捡起石子往六楼开着的窗户里丢，被发现了就冲着王澜做鬼脸。
“烤鱿鱼，正宗的胖哥鱿鱼。”
胖老板那时候还是个瘦子，三十出头眼睛溜圆，赵昕流着口水往胖哥哪里跑，买了一大包串串，摇头晃脑边走边吃，吃饱了就坐在小吃街门口的石墩上，他等着王澜来哄他，等着王澜笑眯眯的喊一声“昕哥”，然后把他扛到肩上，往家里驮。
王澜一边抽烟，一边在熟悉的房间门口徘徊，离开这里有两年多了，两个人都没有删除对方的联系方式。却再也没有再给对方发过一条信息。
王澜每次想跟赵昕发消息，就故意关闭网络，等着每一条消息前面都增加一个红色感叹号，几乎每天都增加十多条。
在赵昕生日的时候，王澜定了赵昕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蛋糕，还给胖老板打电话要了串串，等到胖老板给他回信息，说赵昕一个人过生日，就煮了一碗面条，开了客厅里的那盏灯，在客厅的茶几前看电影，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的位置，自己敲门的时候，赵昕是瞬间弹起冲过来开的门，看到是自己的时候，似乎失望了一瞬间，然后关上门，继续看电影。
后半夜，楼道里已经云雾缭绕，墙角的烟屁股堆成了一座小山，王澜终于放弃了敲门，从门口的花盆里翻出备用钥匙，进门就开始收拾房间，带过来的烤串被他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忙活到天蒙蒙亮，屋子里几乎焕然一新，他才推门出去。
他没看到的是，楼道的另一端，一个男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满是血丝。
等公交的时候，王澜的手机忽然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