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川铁王座》cosmossailor

37、欢迎回家

　　??上官姮被一个接一个的喜讯惊在了原地，她看向攥着书的手，慢慢用力握紧，居然，真的有感觉了，那书被她捏得发出一阵嘎吱声，祝余连忙制止：“别太用力，还没完全恢复呢。”

　　??上官姮顺从地停了动作，将目光投向祝余，坚定重新出现在她平静已久的眼波里，说道：“帮我治好它。”

　　??祝余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退后一步，跪下行礼，她的额头点上伏在身前的双手，压在地面上，将笑脸隐在上官姮面前，却藏不住笑意，说道：“遵小郡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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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暗卫的回禀，上官妍十分惊诧地发现，祝余刚刚来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上官姮对她言听计从，一如往日对上官婧那般，暗想难道上官姮这么快就接受了他人替代？诚然召祝余来的人是她，但这会儿暗地里不爽的人却也是她，事情倒是按照上官妍想的那样发展了，有祝余的针灸，再加上陈昭的调理，上官姮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这会儿都能脸不红气不喘地一口气走到她的寝宫来了。

　　??可上官姮接纳祝余未免也太快了，去哪儿都要带着她，任祝余如何在她面前失礼也置若罔闻，她还从未见过上官姮对旁人这样好，比起放纵，该说是宠爱吗？

　　??上官妍不由得替上官婧感到不值，亏她还日夜兼程往回赶，家里这小崽子怕是早就将上官婧忘了个一干二净，沉醉在温柔乡里了，于是暗中给上官婧去信，说上官姮这边出了事，要她尽快回来。

　　??上官妍不方便在信中明说，只提到上官姮的情形不大好，让上官婧速回，上官婧走在半路上接到信时心都凉了半截，她寄给上官姮的信都如泥牛入海，不见半点回音，之前上官婧与她通信时很少提到上官姮，时不时捎带上两句，说的大都是她的身体恢复没什么进展，听说她要回家了，关于上官姮的内容才多了起来，直到最近，上官姮的身体才终于有了起色，可这一突然出事，让上官婧忍不住担心，难道阿姮的病出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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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婧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披星戴月往丹川赶，到了临城时，她座下的马长嘶一声，口吐白沫，轰然倒下，竟生生被累死了。上官婧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赶了很久的路，一直没好好休息，面容憔悴，能走到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她被迫停下脚步，埋了马，又给上官妍去了封信，说她这两日就会到，然后拖着脚步走进客栈，要了间房倒头便睡，她必须要恢复体力，上官姮还需要她，她不能一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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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上官妍收到信，刚想去通知上官姮这个好消息，却计上心头，她许久没能戏弄上官姮了，这会儿她身体见好，上官妍又有心替上官婧撑撑场子，于是起了看戏的心思，只告诉了祝余，算是警告，上官婧要回来了，她最好收敛一些，但又不准她告知上官姮，就这样，偌大的丹川王庭，得知上官婧回来的消息的人竟只有这心思各异的二人。

　　??上官妍的眼睛像贪玩的小猫一样眯了起来，暗暗期待上官姮的反应，不知届时上官婧的突然到访，带来的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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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祝余也开始行动了，收到上官妍兼具警示与提醒的消息，她终于可以将自己的计划提上日程，上官姮的手早就可以进入下一步治疗，只是，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了很久，这个时机如她所料翩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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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往常，祝余走进上官姮的房间，陈铮已经学会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无人经过一样，祝余没有任何阻碍就走到了上官姮身边，上官姮见到她十分自觉撸起袖子，将手臂伸过去，没想到却被轻轻推了回来。

　　??上官姮将疑惑的眼神投了过去，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祝余也不急着解释，伸出手来将上官姮胡乱卷起来的袖子又慢慢卷好放下，说道：“小郡主手上的经脉大部分已经疏通无虞，剩下的若想恢复，便不再如之前那般简单了。”

　　??上官姮点点头，祝余说的话不难理解，她知道自己的病颇为棘手，这也是意料之中，于是说道：“不管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尽管做便是，无需顾虑。”

　　??祝余了然地笑笑，说道：“接下来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我需要将您全身的血流都降下来，让流经手臂的血气尽可能地慢，然后施针，不出意外，您的手很快便可以恢复如常了，简单吧？”

　　??上官姮听得认真，问道：“那难的地方在哪？”

　　??祝余回道：“难的地方就不需小郡主操心了，交给我吧，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上官姮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祝余掏出银针，心有成算，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如果小郡主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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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后，上官妍揉着额头从上官姮的房里走出来，上官姮在睡过去之前派了陈铮，将祝余的法子告知与她，并说明自己或许会昏过去一段时间，叫她不要担心，上官妍立时就要去阻，上官婧马上就要回来了，至少让她们见上一面，可终归还是晚了一步，祝余几针下去，上官姮已经唤不醒了。

　　??上官姮毫无声息，虚软地躺在床上，她面如金纸，上官妍盯着许久也看不到她胸口因呼吸的起伏，脉搏隔很久才能摸到一次跳动，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如果没有祝余的解释，她还以为上官姮就要这样毫无征兆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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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得了祝余的保证，上官妍还是不能彻底放下心来，也不能怪她多虑，上官姮那副气若游丝的将死模样，实在不像是能安然挺过去的样子，于是她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陪在上官姮身边。虽然按照祝余的话，上官姮很快就能醒来，但对于上官妍来说，与亲眼确认上官姮的安危相比，其他所有事都可以容后再议，这点时间，她还是耗得起的。即便她这个一川之主一日不在，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但如果上官姮真的发生不测，届时她没能陪在一旁，一定会抱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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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婧一夜里惊醒了好几次，她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在路上多耽搁一阵，心里的焦急就又多了几分似的，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去寻了最早开门的马市，来不及议价就牵过他们最好的快马，向丹川主城飞驰而去。

　　??到了宫外，她下了马，将缰绳丢给前来迎接的侍卫就跑，连拴在马上的枪都没管，径直朝上官妍的大殿冲去，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害怕看到她最为恐惧的死亡，上官婧根本不敢直接去上官姮的寝宫，而是下意识去找上官妍，到了却发现殿内并没有她迫切寻找的身影，怪了，以往每到这个时辰，上官妍都不会出殿，今日是怎么了？

　　??上官妍一夜没睡，这会儿疲得狠了，又不肯回来歇着，早料到上官婧一到便会来找她，于是遣了司徒瑾来守株待兔，司徒瑾暗探自家川主料事如神，人这不就来了吗？司徒瑾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朝殿内探头探脑的上官婧，于是连忙赶上去，说道：“郡主，川主在姮郡主那里，您快些去吧。”

　　??上官婧听到声音猛然回头，明明已经告诉了姐姐等等自己的，怎么会先去了？难道阿姮真的出了事？她没来得及歇，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运起轻功就朝上官姮的寝宫疾驰，她的指尖发麻，泪水在呼呼作响的风声中不受抑制地夺眶而出，莫大的恐惧一点一点侵占她的四肢百骸，直上心头，她满脑子都是快些，再快些。

　　??阿姮，等等我，求求你，等一等。

　　??

　　??上官妍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坐得久了腰有些酸，出来直直身子，却陡然被一阵带起来的风迷红了眼，她定睛看去，竟是许久不见的上官婧，可她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怎么一脸失魂落魄的可怜样，难道在外面被欺负了？她正欲开口问，却没想到突然被上官婧抓住手腕，天知道上官婧现在有多崩溃，上官妍发红的眼眶验证了她所有最深层的恐慌，她颤抖了许久也拼凑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用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上官妍。

　　??上官妍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难道是想阿姮想的？几个月不见而已，不至于这么激动吧，于是宽慰的说道：“进去看看她吧。”

　　??上官婧听话的松开了手，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屋里走去，却在房门前停下了脚步，她更怕了，进去之后自己会看到什么？是永远也不会睁开的眼睛，还是再不会抱她的手？她犹豫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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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到床上的那个人，上官婧如坠冰窟，仿佛置身在寒冬腊月，心却像在火上被炙烤一样，她再也抑制不住思念与悔恨，跌跌撞撞地来到上官姮床前，连日的担忧疲倦像是潮水一样毫不留情地淹过来，她一点体面都不顾了，伏在上官姮身上放声痛哭，撕心裂肺，听得人于心不忍，她不停的喊着上官姮的名字，破碎的声线在哽咽中不复清晰，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追悔莫及，

　　??“阿姮...我的阿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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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婧的泪水浸湿了上官姮的衣服，她起身坐到床沿，将上官姮从床上捞进怀里，让她的下巴搁在搁在自己的颈窝，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样紧紧抱住，眼泪像断了线一样落下，落在上官姮的脸上，她喃喃细语，像是在责怪，语气中却不见一丝愤怒，

　　??“不是让你等等我吗？不是答应过我要长命百岁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小混蛋，扔下一句爱我就走了，都还没听到我的回应，我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一个人？”

　　??上官婧说到后来泣不成声，她怎么忍心继续责怪上官姮？怀中的人是如此冰冷，手怎么也捂不热，她无法自抑地将所有错统统揽到自己身上，如果没有在上官姮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如果能早一点醒悟，如果能再快一点回来，是不是阿姮就不会死。她越想越难过，抱住上官姮再不能言语。

　　??时间过去了很久，房内一片寂静，上官婧的眼泪几乎流干了，因为连日骑马，她的手臂累得要命，却根本舍不得放下怀中的人，颤抖着将上官姮越抱越紧。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将她从无边的绝望地狱中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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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我喘不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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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婧猛地松开手，看向怀里的人，上官姮醒了，虽然看起来很是虚弱，但确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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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婧破涕为笑，如获至宝，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上官姮，目光里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情，她不敢太大声说话，怕惊着怀里脆弱的爱人，低声问道：“舍得醒了？睡得好吗？”

　　??

　　??上官姮舒服地窝在上官婧身上点了点头，这梦感觉好真实，阿姐回家了，却在感受到上官婧滴落在她脸上的泪水时一怔，这不是梦，阿姐真的在！

　　??她伸出手去想要拭掉上官妍脸上的泪，那泪水却越来越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口问道：“阿姐怎么哭了？”

　　??上官婧握住她的手，不愿再放开，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回道：“我被某个小混蛋吓住了，还以为她没经我的同意，便擅自离开了，所以正在企求诸天神佛，求他们把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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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姮失笑，她回握住上官婧的手，言语里满是依赖：“神佛不会在意我的生死，但我猜阿姐会，所以便回来了。”

　　??上官姮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上官婧的眼睛，露出了一个上官婧日思夜梦，希望再看一眼的笑脸，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只是带着对上官婧无边的真诚爱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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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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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姮自己调转身子正面对着上官婧，抬起左手揽住上官婧的后脖颈，欺身过去，像是捧住无比珍贵的珍宝一样，在上官婧的朱唇上献上自己充满爱意的吻，出乎上官姮的预料，上官婧没有躲，反而是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些，将那个来之不易的吻加深了几分，在缠绵的清氛里，谁也不愿意先松开放在对方身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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