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川铁王座》cosmossailor

11、“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上官婧最近很无奈，上次离开时答应了上官姮每个月都会回家见她，可是自己走后没多久，姐姐就传信来说丹川又发水患，阿姮要带人前去处理，归期不定，之后每次去信她都会问阿姮回来了没有，但是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未归”，细细算来，阿姮已经走了已经近六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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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前，上官姮等三人像是极为熟悉新川的地形，甫到就躲着巡城的官兵，七绕八绕的钻进了一家药铺，那药铺看着其貌不扬，安安静静的坐落在街头，客人不多，里面还有年轻的小伙计坐在墙角打瞌睡。

　　??上官姮进去之后，那店里的人几乎是没感觉到一样，放任她径直走向里间，片刻后，只有靠在墙角的小伙计慢慢抬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着上官姮的脚步往里走，路过柜台的时候突然伸手，按住了那正在打算盘的人颤抖的手，眼神如刀，看向他：

　　??“抖什么？都被主子看出来了，手不想要了？”

　　??细看那人才发现，他脑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算盘，做出来的全是无意义的动作，像是被什么极为惊悚的东西吓住了。

　　??小伙计放开手走了老远后，他才如释重负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

　　??上官姮像是并不在意身后这一场闹剧，从陈笙推开的暗门走出去，这药铺的后院通向的竟是个大得离谱的院落，看起来像是长期没有人来过，但那宅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感觉随时准备着迎接主人的归来。

　　??上官姮刚走进主屋坐下不久，刚才药铺的小伙计就端着水走了进来，陈笙接过来之后一边倒水一边说道：“陈渊，怎么你来了新川之后眼光也跟着变差了？招的那是个什么人？手抖的我隔着八百里都能看见。”

　　??小伙计正是上官姮安插在新川的细作头子，陈渊。他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平时就隐藏在这个药铺里，整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再筛着给远在丹川的上官姮送过去。

　　??他皱着眉头也是极为嫌弃，说道：“那小子收集情报上是个好手，装成小厮躲在宴会中谁也注意不到，就是害怕别人正眼看他。”

　　??他抬手指着门外的陈铮气冲冲的说道：“再说了，他顶着这张死人脸，盯谁谁不害怕？”

　　??陈铮探进来一颗脑袋，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陈笙看起来比他还要嫌弃，上下扫了他两眼：“那也是你眼光不行。”

　　??陈渊撸起袖子就欲上前揍她，这时上官姮出声制止了陈笙，“好了别闹了。”

　　??之后喝了口水，又看向陈渊，”你觉得能用就行，我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陈渊耀武扬威的扬起拳头在陈笙面前甩了甩，意思让她少管闲事。陈笙在上官姮面前不敢先出手，就等着这个陈渊冲过来的机会好给他两脚，结果被上官姮拦下，又被陈渊这么羞辱一番，气得牙都痒痒。

　　??这处宅子是早年间上官姮刚开始着手培养势力时置办下来的，以备不时只需，那药铺很不引人注目，谁也想不到后面还别有洞天，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宅子东南角最偏僻的院落，只与新川五少主府一墙之隔，这也是上官姮选择在这里落脚的原因。

　　??如果可以，她总是尽量想离阿姐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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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之后的六个月里，上官姮几乎是一刻不得闲，新川的事务虽早就开启准备，但总归是不够完善，原本还有三年可以改进巩固，上官姮硬是要把时间缩短到一年，这样一来，不仅是新川，在其他川的部署也要提前。

　　??只是可怜了陈渊，以往要递消息，再快也会因着距离而有时差，他还可以趁来信去信的功夫缓上几日，现下倒是方便，他日日都能来报道，好让上官姮每天都接到最新的情报，但累得他白头发都钻出来好几根，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整个人身上写满了疲惫，来药铺买药的客人看见了都忍不住指责那名义上的掌柜，说他太压榨伙计，陈渊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暗想怎么能把这话传到上官姮耳朵里去，“苍天可见啊主子，拉磨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

　　??不过他也就停留在想想的阶段，怎么敢真的开口。到时候主子一定会笑着说：“想休息？那就永远休息吧。”

　　??陈渊拼命的摇摇头，算了算了，累就累点吧，还是小命重要。

　　??上官姮当然也不是铁打的，她的身体本来就弱，这样一长期劳神劳力，思虑不停，更是让她大病小病不断，药几乎就没停过。

　　??被高热烧得没意识了就昏睡几天，头疼就尽力忍着，话也越来越少，以前在丹川时，就算上官婧不在，上官妍也会经常过来陪她说说话，这样的人现在却是一个都没有了。

　　??陈笙经常能看到她吃了药之后也不能马上缓过来，像是没有支点一样瘫在椅子上，头上青筋暴起，手心因为太用力握着被掐出血，满身的汗，她从不说痛或是发出其他任何声音，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疼痛过去。

　　??她也时不时的在熬过来之后慢慢起身，在陈笙的支撑下走到那最偏僻的院落，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听从五少主府里传来的阵阵声响。

　　??时间长了她也能分辨出来，有时是李薇过来，叫着上官婧去看什么新鲜事，有时是上官婧被尹岐气急了破口大骂，有时是新川的几个少主和夫人们聚在一起摆宴席。

　　??上官姮从不作声，只是默默立在墙边，站不住了就敛敛衣服坐在地上，一边听着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上官婧的笑声，怒喝声，呼声，一边抬头盯着屋檐，等到听不见动静了就还像来时一样，回去继续做搁置的事，实在没力气走了，就趴在陈铮的背上，趁着在路上的这会儿功夫歇一歇。

　　??陈笙总在一边看着，自然心疼，有时也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子，去见一见婧郡主吧。”

　　??上官姮总是摇头，说还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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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天，上官姮在书案前好好坐着，眼前的字突然开始旋转，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

　　??这时从侧里伸出来一只手，端着个药碗，有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醒了就喝药吧。”

　　??上官姮抬头，眼前的人正是上官妍当时派司徒瑾去寻的太医张和，她接过药来没急着喝，而是开口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夫了？”

　　??张和嘴角抽了抽，心想，我还真就是个大夫。

　　??张和原本确实是奔着医师的路子去的，也确实是从拜师起就跟着照料上官姮的身体，只不过会看病的不是他，是他师父，而他阴差阳错的跟着师父学了另一门手艺：易装改容。当日那个侍卫能顶着一张上官姮的脸，就是他的手笔，那个侍卫会那么快就被上官妍识破，也是因着她与上官姮的声音和身形毫无相似，但那张脸确是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上官姮没管他僵硬的表情，继续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和甩开脑子里那些想法，正色回答道：“铺垫得差不多就动手了，新川主已经收到了尹岐要反的消息，这会儿估计已经派人去押他了。”

　　??上官姮这才点了点头，开始喝手里的药，刚勉强咽下去一口，她就疑惑的盯着碗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满是嫌弃得说道：“怎么这么苦？”

　　??张和面上平静祥和，只是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彰显此人现在的好心情，他揣起手道：“这是师父按主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新配的药，他老人家说了，苦是苦了点，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主子若是不想喝药，就少折腾些，别再病倒就是了。”

　　??上官姮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的继续喝下去。

　　??就算要死，也要撑到再见阿姐一面之后再死，不然可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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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向稳重的陈铮快步走进来，语气中露出少见的慌乱，还没来得及完全单膝跪下就开口说道：“主子！婧郡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