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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接到向以农含糊不清的电话,安凯臣抓起外套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便转身冲出门外!留下身后面面相窥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几个死党与‘砰’地一声关门声响。
      开车行驶在夜间依旧拥挤不堪的街道,安凯臣一边如技术熟练地穿梭过前方车辆间狭小的空隙,一边颇为烦躁地打开车窗。窗外街道两旁的商铺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随着清凉的风一起灌入车内,却只更添烦躁。
      以每小时120的速度安凯臣花了一个半小时终将车停在一家PUB前。开门下车,眼前变幻着五颜六色灯光装饰的招牌耀花人眼,简单而硕大的“迷情”二字在黑暗中格外引人注目,行行色色的男女搂抱着从那扇大门进出,放肆的调笑声更引得人侧目。
      安凯臣紧皱了眉头,大步向前推开了那扇大门。昏暗的灯光下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休闲衣裤的青年、衣着暴露浓装艳抹的女人……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挤在一起,丢掉白日里的面具肆无忌惮地扭动着身子,释放着只属于黑夜的激情。浑厚低沉的DJ音乐更勾引出人心底隐藏的欲望……人头涌动中,不时有端着酒杯的艳丽女子媚眼如丝地靠近,白晰的手腕如蛇般缠上他的颈项,被他冷冷一眼瞪去便自动走向一边。安凯臣步履坚难地越过人群向前,双目不忘四下打量寻找着那熟悉的人儿!

      吧台一角,向以农伏在桌上,双眼迷茫地盯着眼前有些模糊的酒杯,只觉浑身都似没了力气。今晚喝了多少了呢?若是让凯臣那家伙知道了,肯定吓他一跳吧!只是喝得再多,神智也还是那样清醒啊,为什么忘不掉呢?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不是说醉了就可以忘记一切了吗?可他为何还是这样清醒呢?是喝得还不够多吗?
      向以农举起面前那杯酒,就着昏暗的灯光凝神半响,微微一笑,那酒就顺着喉咙一饮而下。那凝神时透出的忧伤,微微一笑时的千般风情,瞬间倾倒了众多在一旁窥视良久的男男女女。
      “帅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喝?”一名身着低胸晚礼服喷着浓郁香水的卷发女子上前。
      双眼已渐渐迷蒙,向以农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双唇低沉地吐出两个字:“走开!”
      “你……”低胸女子满是腮红的脸勃然变色:“别敬不吃吃罚酒,本小姐看得起你才想请你喝酒,别人就算想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呢!”
      “吵死了……”喃喃地,向以农只觉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不入流的酒吧一个人偷过来喝酒,却偏偏自他一进门便有一大堆不识相的人上前来打扰,到目前为止,就连他自己都已经说不清自己拒绝了多少人了。埋头在臂弯,向以农只觉得头昏沉得厉害。
      “……”
      “我说这位小姐,人家既然不愿搭理你,小姐你又何必在这自找没趣呢?”吧台左侧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五个相貌各异的男子也开口道。语气里满是调笑地意味。
      “你们……”女子咬了咬唇,双眼一瞪水汪汪地倒也颇有些惹人怜爱,只是眼前五位男子的目光显然并未放在她身上。
      为首的一个男子起身来到向以农身旁,左手搭上那削瘦的肩,回头对着自己一帮人笑道:“这位先生好象喝醉了,不如我们送他回去吧!”手底下柔软的触感一如心里所想。
      “嗯,也好,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做!”几人相视一笑都起身道,只是女子看着那几人的笑却是别有用意。
      “你们……”
      “这位小姐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玩玩的哦!”一名笑得猥琐的男子轻佻地伸手在女子下巴一挑。惹得另外几人也跟着狎笑起来。
      女子打掉男子的手,急急后退一步,在外面也混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惹得什么样的人惹不得。
      “这位先生,你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家吧!”几人一拥而上架起昏睡在桌上的向以农,空闲的手不忘在他身上摸索着。
      迷糊间被人架起,身体极度不舒服的触感让他反胃的想吐。一睁眼几张让人极度不爽的脸孔离自己只有一公尺的距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己先作出了回应。双手巧妙一用力,便从几人的掌控中脱身而出,左脚微微前弓身子才半回旋过去,双拳连续击出。
      一时间只听得“啊……啊……”的惨叫声不绝,引得身周的人迅速靠近过来围观,议论声不绝却并没有一人上前。
      几拳击出,向以农也脱力般后退一步倚靠在吧台上,看着眼前几张迅速肿胀起来的脸冷笑。
      “啊……妈的,痛死我了,该死的臭小子,今晚老子不让你趴地上跪着求老子,老子就白在这混这么多年了!兄弟们一起上……啊……”为首的男子万万没有想到前一刻还瘫软地趴在那里醉酒的人,下一刻却骤然发力一并打伤了他们弟兄五个。捂着几乎睁不开的左眼圈,男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错,嘿嘿,原本只是看你小子长得漂亮想和你玩玩的,这下子,嘿嘿,小子,你祈祷吧!”几人顶着一个个浓黑的淤痕摩拳擦掌地围了上去。
      “罗嗦!”向以农一抿唇依旧是简单有力的两个字。手在身后吧台上一撑,人己快一步上前,左勾拳一出直击左前方一人胸前膻中,右拳直直击出在对手还没有任何防备时便己击中。收拳回身旋转,一脚踢出将两个拥上前的男子踢得倒退着飞出去,撞在身后桌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以及“唉哟……”不停不惨叫。在剩下的一人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秀气的拳己停在鼻子跟前,吓得动也不敢动下。
      诺大的酒吧,一时除了嘈杂的音乐外,只有场地上四人不绝耳的惨叫声,周遭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声声倒吸气声。谁也看不出来如此漂亮秀气的可人儿,在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余力对付五个一看就知道是在道上混的青壮男子。
      “滚……”向以农低喝道,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头真的好昏!
      被向以农一拳吓得呆在当场的男子一见有机可乘,一把抓过一旁桌上的啤酒瓶“砰”地一声对着桌子敲掉半截,一扬手,锋利的啤酒瓶对着那个摇晃着的人儿划去。
      站立不稳间,向以农只闻得耳际有破空声传来,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下一刻手臂上传来尖锐地疼痛,或许是疼痛反倒使得人更加清醒,向以农看着刺眼的鲜血汩汩流出,心底一直压抑的、既使喝上再多酒也无法排谴的堵涩感竟似也随着那鲜红的血液也一并流出。
      握着酒瓶的男子没想到竟会如此轻易地击中,心中一阵狂喜,手一抡带着酒瓶高高扬起便想再度划下,却不料手腕一紧,跟着身子便整个翻转着被轮空,男子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来,只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墙壁,心里的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
      原本看男子偷袭成功,四名重新爬起来的男子正待一拥而上,却听“砰、砰、砰、砰!”连着四声响,寒意带着恐惧一起袭来,四人保持着向前的姿势停住,额际冰凉冷汗一滴滴滑下却不敢动手擦上一擦。
      眼前同样俊逸非凡的男子一脸冷酷也掩饰不了眼里的杀意。他站在那里,一手扶住欲坠的人儿,一手持枪冷冷地睨着几人。
      魔鬼……!几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词。酸麻感逐渐弥漫全身,几人控制不住地滑落地面,便便心神却还保持几分清醒。足以让他们听见持枪男子那冰冷得九天魔神般的声音:
      “这四枪里不过是会让你们全身麻痹三天不能动弹的药弹,若再有下次,我定让你们命丧当场。”
      “凯臣……?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向以农靠在好友身上疑惑道
      安凯臣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忍了忍还是伸手解下向以农系着长发的丝带,将它紧紧缠在向以农受伤的手臂上,作着最简单的处理。
      “与其有那个心思去想我是怎么来的,不如先想一想一会儿回去怎么给希瑞他们几个交差!”
      看着那流血不止的伤口,安凯臣眼神瞬息数变,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叹息!
      半搂半抱地将向以农带离酒吧,坐上东邦专用的“龟速三号”,安凯臣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眯着眼不吭声的人儿,心止不住的抽痛。曾经给人阳光般温暖的人何时如此颓丧了?
      缓缓启动车子,安凯臣向着异人馆的方向驶去。
      “不要……我不要回去……”向以农不知何时抬头看着青梅竹马的好友,“我不要回去,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低弱却坚定的声音让安凯臣一脚踩上刹车。
      “现在知道不想让他们担心了?那你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喝得伶仃大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会有多担心?喝醉了还逞英雄一个单挑五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会担心?”再也控制不住心潮的起伏,安凯臣语气中隐隐透着怒气。怒气,是的,现在的安凯臣生气了。气他不懂得照顾自己,气他让自己那样的颓废,气那双清亮的眼失去原有的光泽。他,安凯臣,真的,生气了!
      无神的双眼,迷茫地找不到焦距。向以农就那样盯着好友看了半响,轻轻启了唇角:“对不起……”
      “对不起?”安凯臣看不过眼前人儿那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把打开车门钻了出去来到向以农那边,一拉车门将向以农整个拽了出来抵在车上。
      “对不起,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还算是原来的那个嚣张拨扈狂傲到不行的向以农么?你的自信呢?不肯对任何事妥协的倔强呢?就为了个男人……向以农,就为了令扬,你就变得这样了吗?你就只能这样了吗?”松开手,安凯臣望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摇头:“如果是这样,那么,既使我是令扬,我也一样不会选择你!”
      失去安凯臣双手的力量,向以农颤抖着身体靠着车子一点点滑下,双眼睁得大大地看着眼前的好友。原来,原来他的心事根本就瞒不过他们;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自怨自艾;他的挣扎,他的彷徨,他的无助,他的自我沉沦,不过都是一场免费的表演。他们知道,他最害怕让人知道的事他们知道了……
      大眼闪过绝望,向以农呵呵地低笑起来:“是啊,我是为了一个男人呢!不止如此,这个男人还是我最要好的死党之一呢!”跪坐在地面,双手紧抓着地面妄想抓住些什么,却只让指甲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深地印记。手臂上被安凯臣处理过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不痛,真的。或许因为心底的痛比伤口的痛更要重上千百倍吧!
      “很不可思议是吧!竟然会喜欢上同是男儿身的死党,很恶心是吧?是啊,一开始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呢!又更何况你们呢?”那样笑着,反问着,向以农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句话说得太快呛得自己不停地咳嗽,眼泪溢出,滑过嘴角,是咸的呢!
      安凯臣低头看着跪坐在地面自说自话笑着的人儿,咳出了眼泪嘴角却始终上扬,柔软的长发在风中散开,一缕缕追随着风的方向起舞着、凌乱着……心脏却不可忽视的疼痛起来:那是他的天使啊!是他自八岁初见便暗暗发誓要一辈子保护的天使啊!那个面对着他从来都是笑意盈然的阳光天使,那个遇到任何挫折也不低头服输倔强天使,那个既使受伤流血不止也安慰着他的勇敢天使……可是,此刻,他却在他面前跌在地面上流血器泣!天使,他的天使在哭!
      单膝跪在他面前,安凯臣握住了他的双肩没有丝毫犹豫地,直直地吻上他的唇——没有任何技巧地、却是暖暖的吻上他的唇!
      睁大了双眼,向以农呆立当场,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只有眼泪仍在不停地滑下,流过两人连接的唇畔缠绵。
      良久良久,安凯臣离开那两瓣终于回复血色的薄唇,无比认真却无比地沉痛“向以农,如果我会看不起你,我不会去酒吧找你!如果我会鄙视你,我不会吻你!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更加的不是可怜你,这个吻,你明白吗?”
      明白吗?这个吻,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们没有放开你,心里的怜惜,心里隐藏着无法诉说的深情,我的angel——你,明白吗?
      吻……最为亲密的好友的吻……
      向以农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是单纯的四片唇接触,只是唇与唇之间的交缠,惊起的又是谁的心跳?
      呆呆的,向以农看着曾经最为亲密的好友,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浮现在脑海,却等不及他抓住便消散开来了无踪影。
      苦笑,你的沉默让我只能苦笑:“走吧,已经很晚了!不想让他们更担心就早点回去吧!”
      扶起软弱无力的身子,安凯臣知道曾经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天使己翩然飞过。他再也找不回记忆中两人欢快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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