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暮明

49、第四十九章

　　温逸放假回家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去的，打电话知道杨女士和温先生都在医院陪着爷爷。

　　温逸自己在家里收拾好东西，自己做饭吃饭，等到晚上八点父母才回来。

　　“妈，爷爷到底怎么样啊？”温逸看到父母进门连忙问道，语气也是止不住地焦急。

　　“小逸啊，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医院，没顾得上接你。”杨女士一进来就坐在沙发上，神色也满是疲惫。

　　“那个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回来，所以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温逸有些着急地问。

　　“唉，情况不太好，前段时间经常咳嗽，还带血，我和你爸就带他去医院看，医生说，癌细胞又不受控制了，扩散地很快，反正就是恶化了。”说完，默不作声地去厨房做饭。

　　温逸浑浑噩噩地回到卧室，心里止不住地担心家人的身体状况。

　　但最终发现自己能力太小了，根本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于是无奈地拿出作业来写，唉。

　　这次假期只有短短的一天，昨天中午放的假，今天下午五点前就要到学校。好在夏天的衣服干得快，匆匆忙忙地回来一趟，父母也因为爷爷，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在家。

　　开学那天，温逸上午先坐车去了医院看了趟爷爷，然后才去的学校。

　　许冉到的很早，本以为温逸上午就到了，没想到快到点的时候，才匆匆忙忙地赶来。

　　“干什么去了这是？风尘仆仆的。”许冉把自己的水杯递上去，温逸接过来灌了几口，才气喘吁吁地说，“上午去了趟医院，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老班还没来呢。”许冉把杯子盖上，手放到温逸的后背帮着顺了顺气。

　　刚说完，班主任就进了教室，安排任务。

　　一轮复习和二轮复习都结束了，剩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这段时间除了复习也是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忙，比如高考誓师大会，拍毕业照，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但这段时间也是最需要静下心来的时候，毕竟刷题的主旋律，可能会比较枯燥，但也是目前提升成绩的最后一步了。

　　每天早上语文，数学，下午文综，晚上英语，一天一套卷子。

　　头开始一个星期是做一天讲一天，后来变成了做两天讲一天。虽然每天都排地满满当当，但大部分同学都从刷题中学到了很多课本上没有的知识点。其实学校的这种安排也是拓展学生知识面的一种，只有“见多识广”，看到高考卷子才能不秫。

　　温逸近期的身体状态也稍微好了一些，努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尽量不让上次的二模成绩影响自己的信心。

　　许冉状态还是一如既往，刷题很认真，复习、整理错题也都有自己的节奏。就是看上去比之前要累一些，有一次温逸还看到许冉查着查着单词睡着了，被叫醒还一副“不知道在何处的模样”。

　　这一个月本该就这样过去，但却出了一个噩耗。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放假，前一天晚上，温逸照例给家里打电话，问是要自己回去还是家里人接。

　　却听到那边杨女士带着哭腔说，“小逸，你爷爷不在了。”

　　温逸没办法说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伤心？怀疑？担忧？或许都有也或许都没有吧。

　　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了，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地到了教室后，被许冉拽住问，“同桌，你怎么了？”

　　“许冉，我……”温逸刚想和许冉说这件事，但又停住了，不想让许冉也跟着担心，还是自己默默消化这件事吧，最终只是回了一句“没事。”

　　许冉看温逸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对，想知道但温逸又不肯告诉他，心里也挺焦急。

　　直到温逸在老师说完放假之后，其他人都欢呼雀跃地收拾桌子的时候，温逸眼角似乎有泪珠闪现，不过被温逸眨了眨眼睛憋了回去，然后东西还没收拾就出了教室门。

　　许冉感觉温逸可能是去厕所了，心里很着急，很想追上去看看，但感觉现在人这么多，被人看到了，温逸会不好意思。

　　温逸这个人很在乎颜面，很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总喜欢自己消化事情，宁愿憋死也不想麻烦别人，但是，温逸，我是你男朋友啊，如果这些事情你连我都不愿意告诉，那我们的关系意义何在呢？

　　等到教室都没人了，温逸才回来，脸上挂着水珠，眼角通红，但表情还是一副“我没事，就是单纯去了个厕所，顺便洗了把脸。”

　　许冉看上去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心里也在担心是不是温逸又要自己独自消化，冷淡自己一段时间。

　　等温逸回到座位发现许冉还没有走，问道，“怎么还不走？”这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子还有哭过之后的一点沙哑。

　　“你说我为什么还不走？”许冉显然也听出来了，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强硬。虽然许冉很理解温逸，但每次都这样难免也会很难受，也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温逸本来心绪就有些烦乱，听到许冉这句话，心情沉到了谷底。一声不响地收拾完，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不然真的忍不住。

　　温逸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带上身份证，现金一些必要的东西就打车去了乡下。

　　爷爷的丧事是在老家办的。

　　其实等温逸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但温逸还是感觉很不真实，一切都不真实，耳边回响着各路亲戚的声音。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姥姥，进门就提高嗓门一遍哭一遍喊爷爷的名字，但不到一分钟就起来进了屋，仔细看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温逸看到这一幕只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晚上是自己在奶奶家睡的，和奶奶一个屋。

　　奶奶和爷爷差10岁，现在也已经六十多岁了，奶奶性格很和蔼，不过大概是经历了爷爷去世这件事，受到的打击有点大，看上去有些憔悴。

　　今天是送走爷爷的第一天，奶奶晚上也睡不着，一直在絮絮叨叨爷爷的事。

　　“你爷爷啊，其实前段时间状态还挺好，那天早上还跟我说，特别想吃东西，那顿饭真的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但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突然就开始咳嗽，还吐了一大摊血，然后就倒下了。”

　　“说实话，就感觉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温逸默默地听着，第一次很直观地接触到生死对自己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小的时候不懂，大一点的时候父母和爷爷奶奶都还不算太老，感觉死亡离自己很遥远，现在突然就感觉原来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些生离死别轮到了自己来体会。

　　第二天又匆匆忙忙赶回市里，把作业赶赶，然后收拾东西，返校。

　　从乡下到城里的路上，一点一点离开那个村子，温逸感觉自己好像就可以远离悲伤，远离现实。

　　不知道经历这些事情，奶奶身体会不会受影响，父母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次也没有见到姐姐，听说姐姐是在知道了这件事后，第一时间请假回来的，不过大学请假很严格，只待了两天就走了，和自己刚好错过。希望姐姐不要太难过。

　　温逸到了学校这两天也一直是处于这个状态，很担心很忧虑，说白了有点杞人忧天，但又控制不住心绪。

　　而且和许冉的关系也有点僵硬，从放假时候和许冉发生矛盾，这么长时间许冉也没有联系过自己，自己也因为忙着各种事情没有主动去说话。

　　其实在奶奶家的那天晚上，温逸就很想找人说说话，但点开与许冉的对话框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自己当时应该算是在和他冷战吧，这时候找他他会不会不耐烦，会不会觉得我很烦，然后不要我。

　　想了很多开头，但最终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去。

　　来到教室，坐在座位上许冉明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没有和自己说话，温逸本来就有些脆弱的心，又受到了伤害。

　　好吧，就这样吧，我真的很不好，还是不要让许冉担心了，不能因为我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

　　许冉也很生气，这个假期一直也没等来温逸的信息，平时一直是自己主动找他，现在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温逸就可以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少年心中总是有很多想让人知道但不告诉别人的心思，这无可避免，说多了也只能是一句遗憾。

　　高考如期来临了，短短两天过去，等温逸恍然回过头，已经在满是狼藉的实验楼。

　　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回家了，满地的卷子像是在证明，是的，你的高三结束了。

　　温逸笑了笑，是啊，结束了。

　　高考成绩在28号晚上公布，今年的高考题比较简单，很多同学都有所突破，许冉又一次刷新了记录，语文135，数学138，英语148，文综260，总分681。成绩出了的当天，F大和B大招生办给他打了电话，许冉选择了去F大。

　　记得刚出成绩的那天晚上，许冉问温逸，“你高考成绩多少分啊？”

　　温逸“643”

　　许冉：“嗯嗯，我打算报F大，你来F市么？”

　　温逸看着这个对话框，看着上面的问题久久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