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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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二百三十八年，秦王政在雍城蕲年宫举行冠礼，嫪毐作乱被斩，禁太后赵姬，并杀死了赵姬的两个私生子。
公元前二百三十七年，吕不韦被罢职放逐巴蜀，饮毒自杀。秦王政听取李斯《谏逐客书》，重用了尉缭、李斯等人。
公元前二百三十年——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秦王政相继灭掉韩、赵、燕、楚、魏、齐，完成统一大业。
秦王政首次使用“皇帝”称号，自称始皇帝。
他在中央设置三公九卿，统一文字、度量衡……
天下被他治理地井井有条。
公元前二百一十九年。
嬴政已经四十岁了。
“赵高，你说人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赵高也到了不惑之年，他笑道：“自然是有的，有位卢生方士，说他能找到不死之药。”
“今日带他过来，朕要见见他。”
“是。”
嬴政深深地叹了口气，“朕还能见到阿姮吗？”
“一定会的。”
赵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做“阿姮”的女子，可他已经听嬴政念叨了很多年。
这个人就像是嬴政凭空捏造出来的，赵高早些年四处打听叫阿姮的人，却一无所获。
据他所知，嬴政这么多年未立皇后，估计跟阿姮有关，他将后位空着，等着阿姮回来。
后来，他听见嬴政喝醉酒，说阿姮就是天上的神女。
他一下就想到了姮娥。
那个偷吃了不死之药而飞升至月宫的女子。
嬴政想求的不死之药，可否就是姮娥偷吃的那一份呢？
嬴政挥挥手，示意赵高退下。
他这几年总是做梦，梦里有仙人说，阿姮会投胎转世，于是他一直派人寻找。
就算姓名不同，样貌不同，他依旧相信，他会一眼认出阿姮。
可昨晚，梦里仙人说，他需要长生不老直至成仙，才能见到阿姮。
他本是不信的，可多年未曾来到他梦里的阿姮出现了，她笑吟吟地让他找到不死之药，她会在天上等他成仙。
阿姮还是当年十七岁的模样，美得动人。
可他已经四十了。
阿姮还会喜欢现在的他吗？
嬴政变得患得患失，一心想快点找到不死之药。
他接见了很多方士，有卢生、徐福、韩终等。
他们说海上有仙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可是找了很多很多年，也没有找到。
嬴政终于勃然大怒。
公元前二百一十年，嬴政到东南一带巡视，驾崩于沙丘，年五十岁。
*
“看看汝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很多年未曾见到的人出现在嬴政眼前。
孟章嫌恶地看着胡子拉碴，一脸疲惫的嬴政。
但孟章还是当年那模样，作为神，他不会有容貌上的改变。
嬴政愣了很久，不可置信地出声：“孟章？”
孟章能感觉到，嬴政无神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是。”
孟章接着说：“汝刚刚死去，为一缕魂。”
嬴政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全身透明。
这是他的魂魄在与孟章对话，肉身已经在沙丘腐烂了。
“朕穷极一生寻找不死之药，却没想到半百就已离世。”嬴政自嘲一般笑了一声。
“凡人寿命天注定，勿妄想长生不老。”孟章睥睨天下万川千海，眼眸微阖。
“可是阿姮说，她在等我成仙。”
孟章极轻地哼了一声，“吾会让你成仙。”
“成仙就能见到阿姮吗？”
“吾要让汝永生永世，不老不死，守护孟姜。”
嬴政听到孟姜的名字，看向孟章，“孟姜……她还活着吗？”
“当然。”
“那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呢？”嬴政惊喜问道。
“即刻。”
语毕，嬴政眼前的景色转过几轮，终于，他落到了一处山间。
山间有一块巨大的林地，地上的草嫩绿富有生机，还有一条潺潺的溪涧。
他从溪水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浓密的胡子不见，脸上的皱纹也不见，身子也不再是透明的。
是他二十一岁的模样。
年轻的公子身穿玄青衣，高大挺拔，俊朗如星，不得不称赞一句如玉君子，霁月扬心。
是孟章将嬴政变成了二十一岁的模样，那是孟姜初见嬴政的时候。
小溪中有几条小鱼在欢快地游弋，忽然几片粉嫩的桃花花瓣轻轻落下。
仰头望去，是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扬扬，落了嬴政满身。
阿姮会在这里吗？
孟章冷冷的声音传来，“汝在这里一直等，等到孟姜醒来，永远守护她。”
嬴政听闻，在草地上坐下，靠着桃花树，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
孟章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孟姜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那时，水玉中的孟姜尚有一口气，她说答应了嬴政，永以为好。
孟章承诺她，一定让他们相伴一生。
孟姜的身子被邪火烧得破败不堪，没有一副完整的身体，幸好魂魄还没被烧毁。
东方有汤谷，是太阳升起之地，孟章将孟姜的魂魄置于汤谷，希望能孕育出孟姜新的肉身。
至于需要多久，他不知道。
可能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嬴政一直在桃花树下等候，那里永远阳光明媚。
*
一千多年后。
人间经历了无数次的分裂和统一，秦朝、汉朝、隋朝……
岁月骛过，山陵浸远。
嬴政再次睁眼，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位裸体少女。
很久很久了，这里都只有嬴政一人。
他站起身来，觉得是时候见到孟姜了。
裸体少女伸出白皙的手，欢快地掬一捧水，往嘴里送去。
汤谷的水具有神力，甘甜异常，喝了能使人容颜焕发，返老还童。
少女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嬴政，她刚刚来到这个世上，没有衣服穿，一睁眼就是十七岁的少女模样。
忽然，她感觉到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她连忙回头，攥紧了衣服，问道：“你是谁？”
“我叫阿政。”嬴政笑起来，令万年桃花都失了颜色。
“那我是谁？”少女见嬴政并没有恶意，也笑了起来。
嬴政一愣，他千年没有见到孟姜笑了，她笑起来还是那样美。
“你是孟姜。”
*
“阿政！你看街市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孟姜兴奋地喊着，她拿起铺子上的老虎面具带上，想要吓一吓嬴政。
嬴政宠溺地摸了摸“小老虎”的头，“喜欢吗？喜欢就买下。”
“好！我喜欢！”孟姜乐滋滋地拿着面具，带上了嬴政的脸。
街市上许多小贩在吆喝，有千奇百怪的扇子，有香气袭人的香膏胭脂，还有各式各样的话本子。
“快来看看哟！新鲜的话本子！一本就五文钱！”
孟姜很快就被话本吸引过去。
“姑娘喜欢哪本？有女娲补天、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白娘子……”
突然孟姜惊奇地叫起来，“阿政！你看！这话本子上有我的名字！”
嬴政一看，话本上写着几个大字——孟姜女哭长城。
“老板！我要这本！”
嬴□□了五文钱。
孟姜拿起话本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她的字识得不全，看不懂的地方还要问嬴政。
嬴政就在一旁陪着她看。
话本里讲述了孟姜女寻找夫君范喜良而去了长城，得知夫君死后痛哭，将长城哭倒的故事。
孟姜女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看完后，孟姜问嬴政：“秦始皇真的那么残暴吗？”
嬴政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也不知道。”
他回忆起千年以前的那日，长城不是孟姜女哭倒的，他也没有见色起意带孟姜女回宫。
事情早就变得面目全非，史书由胜者书写，后人也无从得知当年的历史真相。
就像人们都知道有位秦女孟姜，不知道还有位齐女孟姜。
妫孟姜被世人遗忘，被记忆封存，只有嬴政还记得。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唉，孟姜女好惨，丈夫死了，她也死了。”孟姜叹息，“阿政，我们也会死吗？”
“不会，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嬴政拉着她去了茶馆，正巧碰上了说书人神采奕奕地讲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虽然这个故事已经流传了很多年，但听客依旧兴致盎然。
“牛郎与织女啊，情深意重，只有每年七夕才能通过鹊桥相会……”
底下听众富有感情地接上了一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孟姜和嬴政听完了这一场牛郎织女。
“阿政，什么是喜欢呢？”
“就像牛郎与织女那样，即使被迫分离，还要相爱相会。”
“哦……”孟姜低头喝了一口茶。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嬴政问道。
“如果说是不想分离，那我肯定是很喜欢你的。我永远都不想和阿政分开。”
孟姜认真地看着嬴政的眼睛，为了表示诚恳，她还伸出了手，“我们可以拉勾，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嬴政笑着和她拉勾。
孟姜低头吃了一口糕点，又问：“牛郎和织女有两个孩子，我们也会有两个孩子吗？”
“如果你喜欢，我们也可以有好多孩子。”
“那我想要十个！和我们一起玩游戏！”
“好的！但是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才能有好多孩子。”
孟姜笑起来，“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