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愠色以浓》小吾乐

1、父母争吵 天空阴

　　天空阴沉沉的样子，像是要下雨了，路上的行人都纷纷加快了脚步。
　　偌大的马路上只有一位身穿黑色短袖后面背着个书包的女生行走。
　　她叫莫如愠，是一名高中生。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走着，仿佛下雨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灰色的乌云一大片一大片的飘来，天空中小雨滴一点一点的落了下来，女孩突然停下脚步，缓慢的伸出手来，一滴雨水掉落在她的手掌心，在她的周围一丝生物的气息都看不见，空荡荡的大路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显得如此凄凉冷清。
　　雨从点点滴滴变成了长长的线条倾泻下来，莫如愠这才感受到雨水的轻打，慌慌忙忙的躲到了一旁的屋檐下。
　　雨水从发丝一滴一滴的往下流，莫如愠也不去理会，任由它们淋湿自己，两眼无光的看向远方，似乎这场雨要下很久的样子，她随即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径直的朝着大雨中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莫如愠浑身湿漉漉的来到了家里，那把破旧的伞似乎也抵不住那狂风暴雨。
　　刚打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吵架声，“你个败家娘们，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又要去勾引谁啊！”而此人正是莫如愠的父亲，莫贾！
　　“你个老不死的，还有脸说我，你整天就知道喝酒寻嫖，还不准老娘出去快活！”
　　说话之人正是莫如愠的母亲，夏莲。
　　只见她身着一袭红色连衣裙，烫着一头黄毛卷发，嘴唇上抹着深红色的口红，妖娆的照着镜子。
　　对于此情此景，莫如愠早已习以为常，似乎只要两人在家就会有此画面。
　　夫妻二人见女儿回来了，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莫贾继续破口大骂道，“还夏莲，我看下贱差不多，哪个女人不是在家相夫教子，全世界就出了你个风流鬼，就连自己生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
　　莫如愠依旧默不作声，一个人径直的走向厨房，准备三人的晚餐。
　　“老不死的，你这日子是不是不想过了，不想过赶紧离婚！老娘早就不想呆了！”
　　夏莲全身细胞都在嫌弃鄙夷眼前的男人，这日子她早就过腻了。
　　“好啊，明天就离婚！给老子三十万块钱。”
　　“我就说嘛，今天怎么轻易说离婚，原来是没钱喝酒了啊！”
　　这些年来，夏莲早就想离婚了，可是莫贾总是不同意，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最近不是勾搭上了个有钱人嘛，每天都有名牌衣服穿，我想你该不会拿不出三十万块钱吧！”
　　莫贾那贪婪的嘴脸在夏莲身上浑身打量着。
　　身在厨房的莫如愠，听到父母再次提到离婚二字，手中的刀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她知道这个家早已经不是名义上的家了，名存实亡而已，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
　　“好啊，三十万块钱，我可以给你，不过那个臭丫头我可不要，带着她我做事不方便！”
　　夏莲可不想身边还带着个累赘的拖油瓶。
　　“你不要，我也不要，我可养不起她！”
　　莫贾自然是不愿意养着她的，他连自己都快养活不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老娘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夏莲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这些年来似乎每个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残破不堪的生活。
　　厨房的莫如愠听到了母亲的关门声，她知道母亲今晚又不在家吃饭，估计又得好几天之后才能再次看到母亲的身影。
　　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她继续盛着第二碗饭，这一碗饭是给她的爸爸莫贾吃的。
　　“砰！”的一声，再一次关门声响起，莫如愠正在打饭的手停了下来，她都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他的父亲也夺门而出了。
　　愣了一会儿的她，将碗中还没盛满的饭都倒进了锅里，也用不着了，今晚又是她一个吃饭。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她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第二天，莫如愠如约而至的来到了学校，看着别的同学欢声笑语的一起走进校门，看到门卫叔叔大大方方的礼貌打招呼，阳光自信的样子，好不羡慕，而她只能沉默的低着头走进去。
　　教室里的同学们吵吵闹闹，有抱怨班主任太凶，也有抱怨时间太紧，压榨课余时间……
　　而莫如愠只是静静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在了狭隘的角落里，从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好了同学们，赶紧都坐好，准备上课了！”
　　说话之人正是班主任——刘成中。
　　只见他挺着圆圆鼓鼓的肚子，万年不变的条纹衬衫，脚穿黑色大皮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讲台。
　　果不然有些闹腾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在上课之前呢，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一下！”
　　“什么事啊？”
　　底下的同学纷纷疑惑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被调到别的学校教学了！”
　　“啊……”
　　一阵‘啊’的声音响了起来，教室里顷刻间沸腾了。
　　一旁角落里的莫如愠听完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她眼里，是谁都一样，她和这个学校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老师，我们舍不得你啊……”
　　前排的几名女同学抽泣着说。
　　刘成中心里也是不舍的，毕竟带了那么久，也培养出感情来了，虽说是平时凶了点，可对学生们的爱一点也不少。
　　“同学们，我走了自然会有新的班主任来，还有现在你们最要紧的是高考，眼看你们都已经高三了，老师也希望你们能够考个好大学！”
　　每一位老师都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考上理想的大学，出人头地。
　　莫如愠也记不得那节课到底讲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要换班主任了，听说还是个年轻的老师，好像是研究生刚毕业。
　　对她而言，谁当老师班主任都一样，她依旧只是班级里不起眼的一粒沙子。
　　很快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莫如愠拿起课桌里的书包便离开了教室。
　　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学生，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洋溢着笑容，谈论一天发生的趣事。
　　莫如愠依旧是低着头跟随人群走出了校园，似乎只有来到了校外她才能感受到一丝轻松。
　　入了秋的傍晚，轻风有了一丝凉意，莫如愠不禁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外套，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只见周围邻居家里灯火通明，唯独只有自己家黑漆漆一片，她知道父母亲应该没有回来。
　　熟练的拿出家门钥匙，打开屋里的灯。
　　与往常不同，她今天没有进入厨房做饭，而是一个人静静的躺在沙发上，逐渐的沉睡过去。
　　吃饭对她可有可无，她的父母在家，她会去厨房做饭，如果他们都不在，她只有饿了才会随便吃一点。
　　寂静的小路上，四周烟雾弥漫，莫如愠独自一个站在那里，孤独无助的眼神带着一丝恐惧，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愠儿，你这些年还好吗？”一位老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谁？…”
　　莫如愠缓慢的朝前走去，瞪大眼睛察看四周情况。
　　“愠儿，我是婆婆啊，你不记得我了嘛？”
　　老妇的声音再次出现。
　　莫如愠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睛里的恐惧减少了许多，喃喃自语，“婆婆……”
　　“婆婆，你是七年前的婆婆嘛？”
　　莫如愠记得曾经有一位邻居婆婆，对她格外照顾，给予她关心，没有朋友的她只能找婆婆倾诉。
　　“是啊，我是邻居婆婆！”
　　老妇蹒跚的来到莫如愠身旁，只见她一头银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
　　“婆婆，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
　　莫如愠看见意外的惊喜，激动的眼眶都湿润了。
　　“傻孩子，婆婆也想你，婆婆是来托梦给你的，今后会有人代替婆婆来照顾你的！”
　　老妇拉着莫如愠的手，和蔼可亲的抚摸着。
　　“我只要婆婆，这个世上除了婆婆，没有人会爱我，更不会有人照顾我。”
　　莫如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太清楚了，她能活着都算是个奇迹了，又怎么会奢侈有人来爱她呢！
　　“傻孩子，你一定要坚强，千万不要做傻事，婆婆会保佑你的，知道吗？”
　　老妇心中也是格外的疼惜她，苦命的孩子，父母亲不爱，却又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
　　或许那么多父母中，也就出现了这一对，让这个不幸的孩子降落下来。
　　“婆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牢记你之前和我说的话的！”
　　“好孩子，婆婆先走了……”
　　老妇松开了莫如愠的手，化作一团烟气，飘在了天空上，留下了一抹和蔼的微笑。
　　“婆婆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莫如愠撕心裂肺的痛喊着，追谁天上的婆婆，不小心摔了一跤，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赶紧朝天上看去，却发现婆婆的肖像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婆婆，婆婆……”莫如愠蜷缩着身躯在沙发上，恍然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