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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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忙着学校的事情，妈妈打电话给我，说，爸爸生病了，胃癌。
我沉默了一会，没有让她再重复一遍。我不能相信这件事，忍住泪意，咬着牙，稳住声音，说，爸爸在哪个医院。
她问我是不是很忙，不要着急，爸爸希望我重视工作，不必太担忧。
但是我听见她呜咽的哭声了，我仰起头擦干眼泪，我知道我早已不是爸爸妈妈怀里的小宝，而是独当一面的大人。
我问清楚了地点，连忙去学校工作交接，这对一个刚刚转正的老师来说无疑是不负责任的。
更何况回家的车票很贵，我辛辛苦苦攒的钱所剩无几了。
我挂了电话，开始无助起来。
我应该怎么办，耽误几天工作还是父亲未知的病情，我捂脸痛哭起来，慌张无措，没有人告诉我应该两头选择什么，我是应该做一个好老师还是好女儿。
工作交接完，我连忙去赶车，我没有钱，只能赶凌晨的火车，站铺。
我甚至来不及去带太多行李，这个决定是冲动的，我无比疲惫。
我电话给李生，告诉他这件事。
他安慰我父亲一定没事的。
我在拥挤的火车上，无视周围人看我的异样，开始掩面痛哭起来。
到了医院，我马不停蹄地赶往父亲的病房，消瘦蜡黄，躺在那里的，让我不能相信这是我的父亲。
早年父亲没有给我印象深刻的爱，他非常忙，总是在单位奔波，回了家也是沉默的，他不喜欢说话，平时我愿不愿意亲近他。唯一一次父亲喝了很多，那是我考上师范大学的日子，他在人前喝的满脸通红，说，我女儿考上好大学了，以后要做一个老师。
看起来像炫耀奖状的小朋友。
然后等宾客散了以后，他躺在饭馆的椅子上，发出鼾声，我就看着他。
等他醒了，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爸爸祝贺你，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学习，当一个孩子们的好老师。
他看起来非常腼腆，和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不同，像个小朋友。
我突然眼眶很酸涩。
父亲在床边打着吊瓶，顺着我的目光，眉头一皱，说，为什么没有在学校工作。
我告诉他，学校看我表现好，特意给我两天假。
他摇摇头，严肃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要擅自离岗，你是孩子们的老师。
说完咳嗽了一下，眉头紧扭。
母亲也进来了，拉我去走廊，说，爸爸的日子不多了。
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看着妈妈发白的头发，肿胀的眼睛。
我哭出来，“妈妈，为什么我想要照顾你们，你们却老了呢？”
她抹干我的泪，说，当老师的人了，怎么这么爱哭。
我家并不富裕，都是小门小户，父亲在小单位整日做报表，应酬。母亲则是开着小小的早餐店，赚着不多的钱。
我狠狠地擦干眼泪。
父亲看着我，问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我告诉他，过的很好，赚了很多钱，交了一个男朋友。
他叫李生，没有爸爸妈妈了，但是他勤劳能干，很坚强，他很爱我，对我很好。他现在工作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但我相信和他会过的很好。
爸爸，我会和他结婚。
父亲在病床上点点头，说，两个人要咬牙坚持，立根不容易。说着，被妈妈打住了，医生要带他去化疗。
妈妈看着我，握住我的手，说对不起我，爸爸的病花掉了很多钱，每一天的生命都是拿钱砸出来的，她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嫁妆，怕我会被人瞧不起。
她又开始掉眼泪了。
她说希望我过的幸福一点，她和爸爸放心不下我。
中午，我去楼下吃了一碗清水面。
上楼，隔着病房的门，听见父亲在和病友说话。
“我家姑娘在别的地方当老师嘞，她学习可好了，来我给你念一下我姑娘小时候写的作文，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一个认真严肃的人，他总是很忙，没有陪我，但是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每天晚上都会帮我收拾书包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只好配合爸爸了...”
我在房外哭，父亲看见我，连忙把作文收起来，说，还没有好好看看我们宝就长大了。
我们聊了很多，爸爸说，他祝福我。
我又坐着凌晨的火车走了，一直未眠。
下了车，李生来接我。
我只想抱着他，我感受着他的体温，贪婪地嗅着干净的皂香。
哭了很久，他拍拍我的背，说，我们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个词，我开始哭起来，我半生就像羁旅人，终于找到了家的方向。
我被他牵着，回到我们合租的房子，他什么都没有说，让我去洗个热水澡。
我收拾了一下狼狈的自己，发红肿胀的眼睛，一定非常丑吧。
李生拍拍我的背，说，时常，我们有家了，不要伤心，我就是你的避风港。
我捏紧他的衣服，埋在他的怀抱里。
李生，我的爱人，我的家人。
我已经顺利入职，每一天都认认真真工作着，老板也总是夸我肯干能干。
时常打电话给我，说今天不回家吃饭了，爸爸生病，她要回去看看。
可是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悲伤。
我劝慰她，让她宽心，一切都会无碍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睡不安宁，想着小姑娘的眼泪，我有些心疼和担忧。
终于等到她回来的日子了，她看起来疲惫不已，眼睛也很肿，我很心疼她这个样子。
她一见面就抱住了我，我知道她现在无依无靠，很需要我，很需要家。
就像前几年的我一样。
可是我也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能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我带她回到我们的出租屋，她看起来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我非常担心，让她去洗漱。
明天还是新的一天。
我一直抱着她，安抚她，她的哭声呜呜咽咽，我承诺她，会给她一个家。
她一整晚都在抱着我，很缺乏安全感，我也轻搂住她，我知道她此刻找不到方向的感觉，可是她现在有我了。
我们会有一个共同的家，晚安，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