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探尸》月影寒江

3、第三章 闻灵觉醒

　　十年之后。
　　林中小院，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正蹲在角落里挖着什么，这时一个一身素衣的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女孩儿的举动，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来。
　　“你你你！”
　　蹲在角落里的女孩儿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把刚挖出来的酒坛子扔在了地上，就听到一声闷响，酒坛子碎了一地，里面的酒更是迸溅的到处都是。
　　“陆！晏！晏！”
　　素衣咬牙切齿的，陆晏晏听到素衣叫自己的大名，身体一僵，素衣这几年到处搜罗好酒，然后就在这院子里到处埋，说什么时间够久酒才香。陆晏晏从小就对这些所谓的香酒感兴趣，没事就满院子乱挖，可是挖到的次数很少，前些日子正好撞到素衣又小心翼翼的埋了一坛子酒在小院的西北角上，趁着今天不用上学素衣又恰好在睡觉，陆晏晏赶紧来挖，被素衣这一嚷嚷全碎了。
　　“哎呦，你看看全打了不是。”陆晏晏没有回身，赶紧蹲下去收拾酒坛子的碎片。
　　“我的酒啊我的酒啊，你这个小混蛋。”素衣心疼的要命，这坛子上好的女儿红可是他跑了好多地方才求来的。
　　“怎么了这是？大老远就听见鬼哭狼嚎的。”
　　一个年轻男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买的烤鸡和小笼包还有一坛子酒。
　　男子身材修长，生的俊朗，肤色白皙，琉璃的眸子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他可是很多姑娘的梦中情人，可惜这人不解风情，一心就扑在寻找凶手身上。
　　“陆黎啊！管管你妹妹！再不管就成混世小魔王了”
　　素衣指着不论自己说什么坚决不回头看自己的陆晏晏，这熊孩子从小就这个样子，只要一犯错误坚决不回头看你。
　　“你俩一个岁数大的都快埋土里了，一个都已经上学了，怎么都和几岁的孩子一样”陆黎觉得自己就像养了两个孩子。
　　“来吃饭吧，买了烤鸡和小笼包。刚出锅的。”陆黎也不劝，这俩一天都不消停，陆黎早就习惯了。
　　一听有好吃的，陆晏晏也不假装听不见了，扔下手里的碎片就要抢，奈何素衣早了一步抢到手，这一老一小在院子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陆黎看着陆晏晏和素衣虽然无奈但是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很自觉的去收拾了被陆晏晏扔在地上的碎片。
　　再看陆晏晏和素衣，二人打的不可开交。陆晏晏在素衣的庇护下长大，素衣给了陆黎和陆晏晏两兄妹最大的自由，对于陆晏晏，素衣更是宠爱有加。本就对当时记忆不深的陆晏晏渐渐忘记了那一晚的惨状。
　　也正因为素衣和陆黎的宠爱，让陆晏晏才长成如今这样开朗的模样，陆晏晏和陆黎长的几分相似，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也出落的大方，陆晏晏生的一副娃娃脸，大眼睛尤其灵动。
　　最后两个人还是在陆黎强制命令下才老老实实坐下来吃饭。
　　“你俩都多大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陆黎表情严肃的训斥着两个正在抢鸡腿的人，陆黎伸手拍了一把陆晏晏死命抓住鸡腿不放的小手，又把另一鸡腿扯下来塞到这只小手里。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巡捕房不忙吗？”陆晏晏咬着鸡腿，吐字不清的问着。陆黎放弃了留学的机会，转身就进了巡捕房当起了警察，虽说是警察，但是每天忙的要命，很多时候都不见踪影。
　　“嗯，今天不是很忙，师父你今天有没有到刘老爷子那里啊，我刚刚回来本来要去叫他一起过来喝酒的，酒我都买好了，可是没看到他老人家啊。”陆黎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刘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身体不错，素衣收养他们兄妹之后，刘老头总来看他们，对兄妹两个也是关爱有加，只是陆黎总觉得这份关爱里掺杂着同情和怜悯。
　　“他不在家吗？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躺在他的竹藤椅上晒太阳吗？”素衣嘬了一口酒，眯着眼睛感叹陆黎会买酒。
　　“他老人家不在家，我以为来了这里。”
　　素衣没有搭话，抬手掐算了一下，随后他将鸡腿一扔，站起来进了屋子。陆晏晏看了看素衣。
　　“这臭老头脾气越来越臭了。”没了素衣的争抢，陆晏晏觉得这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晏晏，我有点担心刘老爷子”陆黎看到素衣的反应，忽然心里漏跳了一拍一样，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知道素衣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虽然素衣以师父的身份收养了陆黎兄妹，但是却没有强制两个孩子学什么东西，只是让他们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成长起来，陆黎也曾问过素衣为什么不教他们学习素衣的一身能耐。素衣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随缘，就没有再说什么，陆黎也不再问。
　　后来，素衣慢慢开始喜欢喝酒，有一次和刘老爷子喝酒的时候，酒后醉话，说“刘老哥，这两个孩子本不该是这样的命，虽然晏晏是双魂体但是另外那只魂魄可是战魂，是守护者，这俩孩子怎么就能遭此劫难，没了父母，家人嫌弃。”刘老爷子听了之后闷了一口酒说“这都是命啊，当年你已经极力的避开再次遇见这一家人，可是陆齐铭还是找了过去。如果他不去找你，而是头也不回的回去，那些人根本无从下手。所到底还是那四句话，天命难违！”
　　“哼！如果我当初早些赶回来，这俩孩子或许不会是如此”
　　“素衣啊，这不是你能改变的，那次没有得手，天启那帮人还是会继续找机会下手的，这俩孩子留在你身边是最好的结果。”刘老头说到天启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最后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妈的，□□”
　　“看到鬼眼那条破蛇我就知道是他们回来了，没想到沉寂了两百年的□□居然还在。当年师门倾尽全力不惜赔上所有人的性命都没能彻底剿灭天启这个□□。”
　　素衣当年也是师承名门，可惜在剿灭天启□□那一战之后，门派凋零，虽然名号一直都在，但能继承的人寥寥无几，他的师父给他讲了当年师父的师父是怎么和□□拼斗的，并且时刻叮嘱素衣他们这一派一直坚守镇压天启□□的使命，如果天启还有余孽一定会顺着自己找到双魂童，夺了那一魂，他们就有可能唤醒天启□□当年身死的邪神。素衣记得师父临终前说了一句“双魂降，天启归”让素衣一定小心，就撒手归西了。
　　素衣找了很多年，以为双魂童不会出现的时候，陆晏晏来到了这个世界，还让自己撞了个正着。素衣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命，本来素衣想着自己避开他们一家，那么天启□□的余孽就不会找到他们，可是让素衣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晏晏三岁那年天启□□的余孽就已经盯上陆家了，抢孩子不成，最后变为了杀戮。
　　素衣的一番醉话，让陆黎知道杀害了自己父母的人，也知道了素衣这么多年一直心怀愧疚，一直都觉得如果自己当年再早点也许陆家不会家破人亡。
　　陆黎很感激素衣对他们兄妹的收留，如果当年素衣没有把他们留在身边，他们兄妹二人不知道会不会平安长大。
　　自从那天陆黎就打定主意要进巡捕房当警察，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才能有机会知道这个天启□□到底是什么，到底在哪里。他陆黎要亲手报仇。
　　“哥哥，我相信刘爷爷没事的，你别瞎想了。素衣他上了年纪，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但愿如此吧，你别老气他，你要乖乖的。”
　　“我哪有气他，我那是不小心的，就是想尝尝他天天挂在嘴边的好酒到底什么味道，谁让你们都不让我尝。”
　　陆晏晏嘟着嘴有些委屈，素衣很喜欢喝酒，刘爷爷也是。而且素衣动不动就消失不见了，过两天又出现手里肯定提着一坛子他所谓的好酒埋在院子里，每次埋酒都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
　　陆晏晏很想尝一尝素衣说的好酒，她每次看见素衣喝的津津有味就很好奇，可是陆黎和素衣都不允许陆晏晏去碰那些东西，所以陆晏晏才执着于找到素衣那些所谓的好酒。
　　“那些东西不好喝，你就不要碰了。”
　　“可是素衣每次喝完都美的要命。”
　　陆黎看着陆晏晏，陆黎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执拗，于是他拿起自己的杯子给陆晏晏倒了一杯递到陆晏晏面前，看着哥哥递过来的好酒，陆晏晏有些好奇。
　　“你不是好奇吗？今天允许你尝一口。”
　　“真的？！”
　　还没等陆黎作反应，陆晏晏一把拿过陆黎手里的酒杯就喝了一口，只是这一口还没在嘴里待够一秒，陆晏晏转身就吐了出来，这一口辣的陆晏晏险些咬了舌头。
　　“素衣就说这玩意儿是好东西？！陆黎，你没骗我吧！”陆晏晏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难喝的不能形容，又辣又呛鼻子，素衣怎么就能喝的那么美，还三天两头往自家院子里埋这些鬼东西。
　　“嗯，都是这东西。”陆黎拿过陆晏晏喝剩下的酒一口喝了，陆晏晏看着陆黎没那么大反应，不免有些觉得是不是自己尝错了，可是一想到刚刚的感受，陆晏晏还是决定不再尝试。
　　“我要给他都挖出来扔掉，这东西也太难喝了，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呢”说着陆晏晏就打算动手。
　　“晏晏，他喜欢，你就给他留着吧，他也就这么点喜好，留着让他和刘老爷子喝吧”陆黎知道陆晏晏就是说说，陆晏晏可以说是素衣一手带大的，陆晏晏自然是心疼的，虽然平时两个人总是打打闹闹，但是陆晏晏根本离不开素衣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
　　陆晏晏气鼓鼓的不再说话，看见妹妹的样子，陆黎笑了笑，他忽然觉得妹妹还在真好，而后陆黎又一次忆起当年父母和奶奶的惨死，他收敛了笑容，更加坚定亲手报仇的决心。
　　巡捕房今天没事，陆黎难得在家休息，和陆晏晏坐在院子里下棋，在陆晏晏第不知道多少次耍赖之后，陆黎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不能再玩了，哥哥明天还要早起去巡捕房。”陆黎很享受和妹妹这样的玩闹，自从他开始坚定自己要亲手报仇之后，对陆晏晏或多或少的都疏忽了，小时候陆晏晏还会很委屈的抱着自己央求自己陪陪她，可是每次陆黎都会狠心拒绝，时间久了陆晏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粘着自己，一时间陆黎有些失落。
　　“好吧，那我们收起来吧。”陆晏晏开始收拾棋盘。
　　素衣半靠在屋檐下，看着已经长大的兄妹二人忽然为自己感到自豪，没想到自己还能养大两个孩子。
　　夜深人静，三人都休息了，陆晏晏睡梦中忽然觉得有人在叫她，那个声音她很熟悉但是等她去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就在陆晏晏不停的寻找到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刘爷爷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陆晏晏想要走过去，可是刘爷爷却对着自己摆摆手，让自己不要靠近。
　　“刘爷爷你跑到哪里去了？”
　　“跟我来”
　　“去哪里呀”
　　“跟我来”
　　陆晏晏还想问，可是刘老爷子已经转身离开了，陆晏晏赶紧追了上去。可是刘爷爷忽然不见了，自己就好像停在了这一刻，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此时睡梦中的陆晏晏缓缓睁开眼，本来浅琉璃色的眸子变成了灰色，没有一点神韵。陆晏晏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与此同时素衣也睁开了眼睛。
　　“来了”
　　随着陆晏晏醒来素衣也睁开了眼睛。素衣根本没有脱衣服，好像就在等陆晏晏起身的这一刻。
　　陆晏晏起身之后，慢慢走向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听到开门的声音，陆黎也醒了，他打开门就看到，陆晏晏木讷的一步步走出家门，素衣紧跟在陆晏晏身后，陆黎赶紧穿了衣服就追了出去。
　　追上素衣想要询问情况，素衣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他老老实实跟着。就这样两个人跟陆晏晏一路来到刘老爷子的屋前。
　　陆晏晏站在刘老爷子屋前也不进去，就那么看着，而后歪着脑袋仔细看了一下，转身向着屋后的湖泊走了过去。素衣和陆黎二人紧跟在身后。
　　走了一会儿，看到一片池塘，这湖泊很少有人来，本来之前有人想要在这一带捕鱼，可是刘老爷子每次都会大发雷霆连打带骂的驱赶，再后来慢慢有了湖泊吃人的传言，就更没人来了。
　　就看到湖泊的岸边好像立着什么东西，陆晏晏慢慢的向着那东西走过去，那是一个拐杖，拐杖直直的插在地上，这拐杖是刘老爷子平时拿在手里的，而后陆晏晏在拐杖周围一直转圈，陆黎本来想要上前去叫陆晏晏，可是被素衣给拦了下来。
　　“师傅，晏晏她？”
　　“别说话，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晏晏在拐杖周围转了两三圈再次转身，走向岸边礁石壁，那里有个小山洞，陆晏晏一步步接近那个山洞，走到山洞入口处陆晏晏停了下来，她慢慢抬起手指向山洞里面。
　　素衣看了看陆晏晏，走进山洞，走了两步，借着月光就看到刘老爷子盘腿坐在那里。
　　“刘老爷子？”素衣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刘老爷子的肩膀，刘老爷子慢慢倒在了一侧。就在刘老爷子倒下的同时，本来站在山洞口的陆晏晏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也倒了下去。
　　“晏晏”陆黎惊呼了一句，赶紧接住忽然倒下的陆晏晏，陆黎轻轻摇动陆晏晏，发现陆晏晏只是熟睡着，好似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此时素衣也拖着刘老爷子的尸体从山洞里走了出来，陆黎看到刘老爷子的尸体，一时间惊异的说不出话来。
　　“师父，这。。。。。。”
　　陆黎看看刘老爷子，又看看陆晏晏，然后抬头看着素衣，素衣看着陆黎，深深叹了口气。
　　“你先做你该做的，回家之后我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陆黎点点头，他没有将陆晏晏送回家，陆黎害怕陆晏晏再一次乱跑，他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将陆晏晏放好，给她盖上自己的衣服，而后回巡捕房去叫人了。
　　巡捕房来人将刘老爷子的尸体带回去进行尸检，又将插在岸边的拐杖带回去检查，巡捕们将山洞周围认认真真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疑点，陆黎就让巡捕们先回去，他则抱起陆晏晏和素衣回家，陆黎迫切的想知道陆晏晏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听说过梦游，但是可没听说过梦游还能找到尸体的，陆晏晏小时候的事陆黎还依稀记得，三岁时的陆晏晏每晚的哭闹一直深深刻在陆黎的脑海里，也是那时候看着如此害怕的陆晏晏，陆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这个妹妹，让她不再那么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回到家，陆黎将陆晏晏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从发现尸体到巡捕搜查再到回家，陆晏晏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将陆晏晏安排妥当，陆黎来到院子，坐到素衣旁边。素衣看着陆黎，知道这件事瞒不下去了。也不可能再隐瞒。于是素衣向陆黎讲述了一个故事，那是旭尧曾讲述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