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探尸》月影寒江

13、远处的哭声

　　今天是陆晏晏毕业的日子，高萌泪眼婆娑的抱了抱陆晏晏，在方欣之死得报之后，高萌就一直很感激这个女孩儿，明明她和自己根本毫无关系，可是还是极力的安慰刚刚失去朋友的自己，高萌不知道该怎么感激陆晏晏，而陆晏晏却笑嘻嘻的说：“那我们就做朋友吧。”
　　毕业之后，高萌会和自己的父母回到老家去，父母说过他们一家来到这个大城市就是为了让自己来上学的，如今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两人做了告别，至此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回到家的陆晏晏有些失落，但是很快这种失落就在陆黎和季彦辰的安排下消失了。他们带着陆晏晏大玩了两天，富丽堂皇的舞厅看的陆晏晏有些咋舌，陆黎一直不喜欢让陆晏晏接触这些。倒不是说这里是什么不该来的地方，而是这样的世界不属于他们，虽说当年的陆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陆家早已衰败，如今的陆氏兄妹就是普普通通的人。
　　“哎呀，没事！有你家少爷我，没人敢欺负妹子。”
　　“呦，这不是季大少吗？来跳舞啊~”
　　“走着！”
　　一个舞女看到了季彦辰，笑盈盈的邀请季大少一起共舞，季大少当然不会推辞。陆晏晏看着一切都很稀奇，东瞅瞅西望望。就连平时总是拌嘴的季彦辰在这样环境下也是新奇的。
　　“哎，哥你怎么不去跳舞啊？”陆晏晏推了推陆黎，陆黎白了陆晏晏一眼。
　　“玩够没有，玩够了就走吧。”
　　“还没玩够呢，你也去跳舞吧，我还没见过呢。”陆晏晏一直怂恿陆黎也上去跳舞，陆黎让陆晏晏磨的心烦
　　“走走走，小孩子，你以后少跟季彦辰玩。”
　　“哎哎哎！我还没玩够呢！”
　　陆晏晏被陆黎像提小鸡仔一样揪着后脖领从舞厅里拎了出来，反抗不过的陆晏晏气呼呼的，任凭陆黎就这样提着自己一路回了家，回家的陆晏晏就向素衣告状，素衣听的哈哈大笑，说陆黎越来越像老父亲了，气的陆黎要把这爷俩扫地出门。三人正闹着，季彦辰推门走了进来。
　　“你俩什么情况，我跳个舞的功夫，人没了。”
　　素衣见季彦辰回来了，也不和这俩小孩儿闹了，说着自己要去睡觉了就进了屋。
　　“师傅晚安，我说你俩真的是不够意思啊，回家也不叫我一声。”季彦辰本来高高兴兴的在那跳舞，结果一个转身发现本来坐在角落的兄妹二人不见了踪影，问了一圈才知道，陆黎提着陆晏晏走了，季彦辰为自己没能见到这样的场景感到非常的遗憾，于是舞也不跳了，奔回了陆家。
　　开门的响动惊醒了本来熟睡的两人。二人迅速穿好衣服追了出去，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柔美，映在陆晏晏身上，使得陆晏晏周身好似散出莹莹的光。
　　陆晏晏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弄堂里的二楼门前，追上来的陆黎和季彦辰发现门虚掩着，二人对视一下，刚想上前推门，陆晏晏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在卧室门前停了下来，这一次的门是关好的，陆黎上前推了一下，门应声而开。
　　门开后，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躺在血泊中，早已死去多时。苏沐言对于在命案现场看到这三人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他让人将尸体收好带回去让法医去检验，检查完现场之后，回头看了看“碰巧”的三人，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陆黎的肩膀，说：“你们啊，多少沾点晦气，唉”本来苏沐言想拍季彦辰的肩膀的，但是抬手后硬是改了方向，说完苏沐言就收队走了。
　　陆黎将陆晏晏放在外面的椅子上，然后和季彦辰去查看现场。刚刚警察已经搜过一圈，屋里除了女尸的生活物品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屋内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化妆台，化妆台上简单的化妆用品。
　　“总觉得哪里不对。”季彦辰一直在想现场的事，他总觉得现场哪里不太协调。
　　“是搭配。”陆黎背着陆晏晏“那个女子的化妆品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家常用的东西，可是那女子的衣服却不是，我看了她衣柜里的衣服，有几件衣服特别做了区分。”
　　“对！就是衣服，那件衣服，是需要定制的。”
　　“定制？那不就是一件旗袍吗？”
　　“不不不，需要定制的不是那件旗袍，而是做旗袍用的料子，那料子是仿古的做法。需要师傅手工制作的，而且那种料子处理起来也是娇气的很。我说好像哪里不对，这种料子只会出现在那些富太太名流身上，和她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搭。”季彦辰被陆黎这么一说，想起来当初他家老爷子也是花重金追求过姑娘的小老头，当然现在已经是他家的姨太太了，第一天娶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就曾送过这样一件定制的旗袍给那个女人，季彦辰现在还记得那女人见到旗袍那一刹的表情。
　　“哥~为什么在大街上走啊？”
　　“嗯？你醒了？”
　　就在两个人猜测那些衣服的来历的时候，一直趴在陆黎背上的陆晏晏醒了，陆黎听到身后陆晏晏在说话，有些惊讶。
　　“嗯，我们为什么在街上走啊，我不是睡在家里的吗？我，又梦游了？”陆晏晏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了，她四下看了看，本来她想从陆黎背上下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穿鞋，也只好再爬回陆黎背上。
　　“啊，是，半夜睡得好好的忽然就出去了，我和你哥在后面追了你半天，别看是个小丫头，这梦游起来走的还挺快。”季彦辰在一旁打哈哈，陆黎随声附和，两人生怕陆晏晏看出什么端倪。不过好在，陆晏晏这么多年的习惯，只要跟在陆黎身边她就不会多做思考，大哥说什么都对。陆晏晏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人见陆晏晏醒了，没有继续讨论案情加快脚步回到了陆家，陆黎想着明天要和素衣说一说这件事，陆晏晏之前出去从来没有在半途醒来，这是在发现尸体之后醒来了，如果是在现场醒来，又或者在发现之后就立刻醒来，那还不把陆晏晏吓个半死。
　　陆黎把陆晏晏背回卧室，季彦辰等在外面。看到陆黎从陆晏晏的房间里出来，凑了过去。
　　“晏晏怎么会醒呢？那个什么旭尧不是在沉睡吗？难道是那个旭尧要醒了吗？”
　　“我也不清楚，明天得找个机会将这件事告诉素衣，让他想想办法，这万一要是在现场想过来，还不把晏晏吓死。”
　　第二天一大早，苏沐言就出现在了陆家。当苏沐言看到睡眼惺忪的季彦辰的时候，一脸无语。
　　“我说季大少，你还真是过家门不入，四海为家啊。”
　　“啧，哪那么多废话，都是自家兄弟，苏探长要是羡慕，我去你家住两天也是可以的，本少爷不挑。”季彦辰揉了揉有些蓬乱的头发，当发现头发有自己的想法之后，他放弃了。
　　“苏探长？你这么早啊？”陆晏晏和陆黎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站在客厅中的苏沐言。
　　“啊，我为了昨天你......为了昨天出的案子来找你们的，你看前两次的合作很好，是不是，哈哈哈”
　　苏沐言刚想说为了你昨天发现的尸体的，结果就看见陆黎在陆晏晏身后一直摆手，苏沐言赶紧打岔，陆黎听到如此牵强的借口，不由得给苏沐言竖大拇指。
　　“别皮了，昨天发现的女尸，是纺织厂的女工叫小梅。昨天法医连夜解刨发现，小梅被人从身后刺中心脏，一击毙命。”
　　“被人从身后刺中，可能是熟人。”
　　陆黎搭话到，人都有警惕性，能够放心背对着的一定熟人，如果只是认识而已，不一定会这么做，当然不排除有人天生善良。刚刚苏沐言说小梅是被刺中心脏，但是昨天地上的血渍并没有多少。
　　“苏探长，我们想去现场。”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带人去走访一下小梅的亲戚朋友，看看她是不是和谁结仇。”
　　几人兵分两路，最后到巡捕房集合。这边来到现场的陆晏晏三人。陆晏晏看着地上的血渍有些不解。
　　“大哥，苏探长说那个人是被刺中心脏是不是？”
　　“对。”
　　“刺中心脏，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血吧，”陆晏晏指着地上的一摊血渍。陆晏晏记得陆黎说过，如果心脏被刺破，人会短时间内流血死亡，那血就好像没关的水龙头，越流越多，然后这个人就死了。刚刚苏沐言说这个女人是被刺中心脏死的，可是面前这点血很显然不应该是一个人应有的量。
　　“她的血呢？”
　　“没错，她的血呢？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算了这个先放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季彦辰没有接着想，既然这里没有，那应该在别的地方，不过就眼下而言，先仔细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比较要紧，毕竟昨天太晚了，光线又不好，又怕吵醒陆晏晏。
　　陆黎站在门外四处查看，这里是典型的小弄堂，邻里邻居相隔都不会太远，到了白天走街叫卖的也不少。陆黎来到离现场最近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你找谁？”开门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女人，警惕的看着门外的陌生人，陆黎微微笑了笑说明自己的来意。
　　“哦，你说小梅呀，我不是很清楚呀，虽然说是邻居，但其实大家都不熟的。”
　　见到女人不太想说，陆黎也没有为难，道了谢就离开了。他环顾了一下，又来到小梅家对面的人家。可是这户人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还是刚刚那位大姐打开门说：“小伙子不要敲了，那户人出工去了。”
　　“那这户人什么时候回来？”
　　“嗯，大概要晚上了。具体什么时间，我就不知道了。”
　　陆黎点了点头，回到小梅家，季彦辰和陆晏晏两人也在里面检查的差不多了。见到陆黎回来，季彦辰问他怎么样。
　　“有些问题，但是，我们不太好问，需要苏探长帮忙。对面那户人家，我们晚上还得跑一趟。你们呢？”
　　“我看了看她的梳妆台，虽然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但是能看出来主人很爱惜也经常使用，每一个化妆品都擦拭的很干净。比如口脂已经要见底了，对了，这里有一瓶香水。味道淡雅清新，不过季彦辰说这种香水价格不菲。我不认为一个纺织厂女工的月薪可以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陆晏晏从梳妆台抽屉的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里拿出一瓶香水递给陆黎。
　　“嗯，这东西和她的那些衣服对应上了，不过可能是她的追求者送的。”
　　“也，也不是不可能。”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没人规定女工不可以被少爷喜欢，虽然条件上有些困难但是也不是不能克服。
　　“陆黎你来看。”季彦辰蹲在之前尸体的位置，指着一处让陆黎看，陆黎和陆晏晏一起凑过去，就看见季彦辰手指的地方有两处和大片血渍几乎融合的滴落血迹。
　　“怎么会有？”陆黎为了看的更清楚也蹲了下去。
　　“还有，这里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蹭过。”随着季彦辰指的方向，在血渍的尾端，有一处血液有明显的纹路由上而下。
　　“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抱着尸体回来，在放下的时候有血滴落在地面上，很可能为了避免血流的到处都是，用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尸体，以至于抽走的时候留下了印记。”季彦辰说
　　“走吧，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了。”
　　听完两人说的，陆黎决定离开，既然这里不是小梅死的地方，那么可用的地方并不大，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梅的邻居家门慢慢的打开了一道缝，陆晏晏感觉到有人在看，顺着方向寻去，那道门一下子关上了。
　　“大哥，刚刚那户人家在偷看。”
　　陆晏晏指着邻居家，陆黎看了看说了一句走吧，三人没有再停留。来到巡捕房的时候，苏沐言还没有回来，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季彦辰交代小警察如果苏沐言回来让他去酒楼找他们。
　　“小梅家看来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线索也很少，就我们的发现来看只知道这个小梅有不一样的收入在。”
　　季彦辰点了几个特色菜，三个人忙活一上午都有些饿，陆晏晏伸长了脖子看呀看，觉得今天的饭菜做的实在是有些慢。
　　正在上菜的的时候，苏沐言来了，他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开始猛灌水，愣是喝了三杯水才放下。
　　“哎呀，这一上午差点把嗓子说废了。来来来，先说说你们那怎么样？我歇一歇。”
　　陆晏晏将一上午的发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沐言，苏沐言皱着眉头听完。
　　“定制的旗袍，名贵的香水。这个小梅有点意思，啊，给你们看看小梅的样子。”苏沐言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七八个女孩子的合照，苏沐言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子。
　　“这个就是小梅。确切的说是当年的小梅。这照片是小梅刚刚来到纺织厂的时候照的，里面这些姑娘都是，她们去的那天正好赶上纺织厂给工人们拍合照，于是给她们拍了一张做纪念。”
　　虽说是黑白照片，但是长相清秀的小梅显得很是突出，一张娃娃脸，甜美的笑脸，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真好看。可惜了。”陆晏晏看着照片不禁说了一句，虽然她没有见过小梅的尸体，但是想想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年纪轻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陆晏晏觉得好可惜，她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没来得及体验就离开了。
　　“苏探长，小梅的家人呢？他们知道了吗？”陆晏晏抬头问苏沐言。苏沐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梅的父母很早就都离世了，她是在北方舅舅家长大的，不过舅舅舅妈对的都很好，长大后的小梅觉得要回报舅舅一家，于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我已经让人去电报帮忙去找了，最迟明早就知道了。”
　　“你不是去找小梅认识的人了吗？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季彦辰放下手里的照片，心相助的人是会变的，尤其是这样天真如白纸的孩子，很容易被这个杂乱的世界染成任何一种颜色。一旦沦陷在虚假的纸醉金迷中，就很难回头了。
　　“我问过和她一起到纺织厂做工的女工，她们说小梅为人和善，和谁都笑呵呵的，人又长得好看，和人结仇的可能不大，其中一个女工说有一次好像看见小梅穿着旗袍和一个男人进了如意饭店，只是离得太远没看清那男人的样子。”
　　“离得太远？那她怎么认得出小梅的？”陆黎听到这句有些怀疑那个女工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虽然小梅确实有些秘密，但是那也不能随口胡说。
　　“这个，我倒是没细问，对，既然太远了没看清那个男人，又是怎么看清与平时不一样的小梅的？”
　　此刻苏沐言才反应过来，一上午问了太多人，导致他这个脑子有些懵，当即他决定再找那个女工来问问，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季彦辰一把抓住。
　　“不急这一时，那女工不是凶手，不会跑，先吃饭。”
　　“万一是伙同作案呢？”
　　“伙同作案，也不可能跑，上午问完下午就跑，岂不是不打自招，没那么傻。”陆黎也站起来将苏沐言按在座位上“菜都上来了，吃完再走吧，人是铁饭是钢。”
　　吃过饭，几人回到巡捕房，苏沐言让人将上午那个女工找来，第一次来巡捕房的女工有些害怕。
　　“你不要害怕，问几句话，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女工正在做工就被警察带过来了，她以为自己上午说错了话，吓的有些慌乱。
　　“你上午说，你见过小梅和一个男人进了如意饭店，对不对。”
　　“是。”
　　“可是你却没看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嗯，离得太远了。我没看清。”
　　“那你为什么可以确定你看到的就一定小梅！”
　　“这，我我。我没有撒谎，因为，因为。”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没有！我怎么看可能骗您！因为，我我，啊！因为当时小梅是面对着我的！而且她当时肯定看见我了，我记得，我记得，和我一起的还有纺织厂的一个女工，你可以去问问！”
　　“另一个？”
　　很快，苏沐言就将女工嘴里的另一个人找到了，但是眼前这个女人苏沐言很肯定当时没有见过。
　　“上午，你去哪里了？”
　　苏沐言冷冷的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看，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毫不慌张，很淡定的看着苏沐言。一副很坦然自得的样子，看着女人的样子苏沐言压住了逐渐上升的火气。
　　“你，上午，去哪里了。”
　　“上午，我不太舒服，请假在家，探长，这不会不可以吧。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不是吗”女人笑盈盈的看着已经在暴走边缘的苏沐言。
　　“谁可以证明你就在家。”
　　“哦，那没有。不过我一大早出去买了早点，邻居看到了，你可以去问问。”
　　“好，我问你，阿香说那天和你一起看到小梅。”
　　“嗯，没错，小梅那孩子长得就秀气，再细细打扮一下更是迷人的很，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
　　“那么远，你倒是看的真切，阿香也只是看了个大概而已。”
　　“我，哼。”
　　“你可以走了。”
　　被苏沐言噎了一下，那女人没什么好说的。听到苏沐言让她走，哼了一声离开了。一直站在门外旁听的三人目送女人离开。
　　“哇，这女人真厉害。”陆晏晏看着女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感叹。
　　“怎么样苏探长。”季彦辰看着坐在椅子上运气的苏沐言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合适。
　　“这个女人不简单，一般人别说坐在这里审讯，就是踏进这个门就已经开始害怕了，她完全没有。”
　　“她，有嫌疑吗？”陆黎问
　　“应该不会，但她一定有问题。只是问题不在这儿。”
　　苏沐言有些头疼，完全摸不到头脑，问了一圈下来什么线索都没有。看来只能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如意饭店。
　　“走，哥哥今天带你们去如意饭店搓一顿。”
　　“哎呀，那我可得点好的。妹子，这苏探长请客可是百年一遇，听你季大哥的，挑贵的点。”
　　“行！今天哥哥请客，你们随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