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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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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下，进到楼层就看到林霂正在走廊里和工作人员撒气，嘴巴里嘟囔着：“他什么意思？他就这么看不上我？我哪里差了？”
只见他脸颊鼓鼓两腮微红，眼睛也微红，像是流过了几滴鳄鱼泪。看到闻声而来的两个大冤种，又哼的一声刷开房间门走了进去，房门大敞。
“发生什么事了？”吴耀沉问起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唉”了一声，凑近两人低低说了句：“龙啸峻想换掉林霂。”
陈广荣震惊：“什么？他也来了？他凭什么。”
吴耀沉则进了给他们留门的林霂屋。房间黑暗无边，吴耀沉在卫生间门口按下灯，转个弯就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包，林霂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他把甩在地上这里一只那里一只的运动鞋捡起来摆好，又坐到床边拍了拍鼓包：“发生什么事了？”对方扭扭身子不回应。
“你别闷在被窝里把自己憋死。”说完要撩开被子，可林霂抓的死紧。
“受委屈了吗？”
这话在林霂听来，无异于给他死命拧紧的闸门打开，终是心理破防，瞬间洪水泛滥。
吴耀沉掀起被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红扑扑的，泪流满面的，大眼睛湿亮，连浓密的黑睫毛也挂着水汽。心脏像被击中，他甚至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陷入对方的眼睛，移不开。
“你干嘛？”林霂泛着鼻音。
吴耀沉回过神来，答非所问：“今天的晚饭不好吃吗？”
“难吃死了，我都没吃几口。”
“要点外卖吗？”
“太晚了吧，不吃了。”
“那今天...”
“龙啸峻是这个电影的投资人，连马路都得听他一些提议。”林霂吸了吸鼻子：“他今天话里话外质疑我的演技，还推荐了他们公司旗下的一个艺人。”
“他就那么了解我吗？觉得我一定演不出来？”
“一定是白洛卿背后说了什么，他们俩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我看白洛卿早爬上了他的床。”
这点你倒是猜对了，不过只怕是龙啸峻自己做的这番动作，为了摆脱林霂狗皮膏药式的纠缠，也怕白洛卿误会，表表姿态，顺便又提拔自家公司的艺人，一举三得罢了。
“这顿饭吃的，真是气死我了，一直陪笑陪酒，龙啸峻都那样暗贬我了，我还得笑笑说‘让导演选择吧’，”林霂模仿了一下当时自己故作乖巧的样子：“妈的，真是气死我了。”
吴耀沉递给他抽纸：“所以现在导演怎么说？”
陈广荣打听完消息，送走工作人员，合上了门进来：“现在啊，就看明天戏能演成什么样了。”
林霂皱了皱眉，语气有点沮丧：“导演明天让我和那个什么李昀，就是龙啸峻塞来的人，都演一遍，再琢磨琢磨定人。”
“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呢，之前都定好的角色，现在想换就换，我们这是白来一趟？”陈广荣有点控诉龙啸峻的意思，他双臂抱在身前，来回走动，“你要不和红姐说声？”
林霂摇了摇头：“不要，明天就看情况吧，不是我的终归不是我的。”没得办法，谁叫他演技就是差呢。
陈广荣：“我觉得也说不准，马路不是软柿子，角色定的好好的，龙啸峻非要在这个时候插来一个人，那不相当于之前有一部分工作白做了嘛，何况这时候了再重新定人，这也耽搁工期啊，设备一天的钱就好些呢。我看马导虽然嘴上应合，但他肯定心里也不爽。”
吴耀沉沉默半天：“这个角色原先能定你，一定是当时面试有哪一点打动了导演。”
他黑色的眸子紧盯着林霂：“你心里也不爽被龙啸峻低看吧，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呢？你不想让他亮亮眼嘛？”林霂眼睛里闪过不甘。
“我来教你怎么演戏。”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莫名给人一种信赖感。
可这话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霂和陈广荣都被逗笑了。
林霂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吴耀沉：“你？你会演戏？”
吴耀沉不回这个问题，只先剖析了一番马路：“马导拍文艺片出身，第一个片子就入围了国际奖项，从此名声鹊起，到目前为止他拍过的四部片子有三部都获了奖。”
“他的题材冷峻严肃，喜欢细腻的情感流露，所以你演的时候不要太浮夸，情绪要有层次。”他停在桌子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剧本，半坐在桌子上，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拿捏一切的气质。
他读着台词，一边给林霂讲解他在哪里可以发挥什么点。他的声音好听又醇厚，光念着台词，就已经让人有画面感了，而且，他的表情在房间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故事感，就像是天生有镜头感和表现力的演员。
林霂和陈广荣都有些呆住，这吴耀沉是被夺了舍吗？怎么最近频频让人刮目相看。
“你是我那个屁都不爱吱一声的阿沉吗？”
“你是我那老实巴交的化妆师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吴耀沉避了避眼睛：“以前上过一段时间的课。”
陈广荣：“你一个中专毕业的，去哪上的这课？”
咳咳，吴耀沉一点不知道原主过往经历，他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是啊，虽然你台词读的很好，分析的也很到位，可，”林霂想了想怎么让话术不伤人：“演戏不是说教就能教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影帝此刻在专业上被人质疑也有些无语，可确实像林霂说的，他一个化妆师如何让人相信自己会演戏呢？
现场给他们演一段？这事也着实让人脚趾抠地。
吴耀沉站立起来，将剧本放到桌子上，朝林霂走来。
“不过你刚讲的那些，听起来有点意思，我......”
不等林霂说完，吴耀沉高大的身体就在他身上投下了阴影，他坐在床上靠近林霂：“那要不？先试试？”他反手用手背和手指在林霂呆呆的脸上临摹，念下了剧本中□□自杀少年“俞舟”的台词：“呸，你这二椅子，让爷爷看看你是不是女人。”
往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凶狠又猥琐的笑，林霂一下子蒙掉了，伸手推了推这气势强硬的男人：“你干嘛？”他先是生气说了句，后又觉得挺逗，笑了句：“你干嘛啊，试什么？”
陈广荣倒是自觉坐到了椅子上看两人。
吴耀沉：“你试着演'俞舟'。”
说完欺压上身，猛的往下按林霂，舌头作势在他脸上“舔”过，绕到林霂耳朵处轻声提醒他：“你要表现出恐惧来。”林霂也慢慢端正了态度，跟着对方走。
接着吴耀沉用力捏着他的脸，语气粗鲁：“脸皮子这么嫩，一点没大老爷们的样子。”他猛地“扒”下裤子：“他们都说夹着屁股走路就是人妖，你个死人妖，让我看看为什么夹着屁股走。”
吴耀沉的脸因背光看不清表情，语气凶狠，动作也让他极度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他初中时候被人堵在墙角里，他瑟瑟发抖的坐在地上，仰面看到的只有强烈的阳光和那些黑沉沉的却同样恶毒凶狠的脸，那是他早已经遗忘掉的耻辱般的回忆。
他从小父母离异，自己一个人长大，因为长得纤细，被堵墙角被霸凌，他即使给了钱还会被人骂“死娘炮的钱脏不脏啊。”
虽然如今成了风光无限的大明星，很多人接受也喜欢漂亮的男生，可几年前，时代还没这么开放的时候，在他认知刚刚开蒙的时候，接受到的却是满满的恶意——
“老师，他偷看少女漫！男生看什么少女漫啊，yue”同桌的小男生抽出他买的漫画书举报给老师，那厌恶的脸色让他瑟缩；
“你长成这样怎么不去泰国做做变性手术呢。”老师在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周围的同学们都投来嫌弃的目光；
“男厕所是你上的吗？对面才是你该去的吧”那些喜欢恶作剧的男生总喜欢把他推进女厕所，一面是恶意的笑脸，一面是女生们骂他变态的声音。
“你个死娘炮，哭个屁啊，娘们唧唧的”他被堵在墙角，被书包乱砸，被扒衣服。
...
还有最好的朋友来他家玩，他开心的给对方分享自己的乐园，可对方却拍下他cos韩女团的服装发给同学...
“变性人、死娘炮、死人妖...你穿这衣服是要出去卖吗？”
“你爸你妈怎么不管管你，哦，你爹不要妈不要，怪不得心理有病呢。”
无数遗忘掉的回忆在脑海里涌现，明明当时自己很顽强的熬过了青春期，可怎么这些伤人的话语穿透时间的长度，还是震的人耳鼓咚咚作响呢？
他盯着虚空，喘不过来气。
“你怎么了？喂！喂！”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霂的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间，蕴湿了头发，吴耀沉拍着他的肩膀，看到他的眼神终于回笼，可那里面却满是受伤，吴耀沉轻轻拥住林霂——
“别怕，都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