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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热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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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当导演也很累,安抚了这个安抚那个,在组里遭遇甄宇的事后,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此时也是满面疲劳,眼下青黑,两指夹着烟,看向车窗外的景色,不一会,他看到了吴耀沉的身影,将身体坐直,等待对方上车。
“马导好,今天的事......”
马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用说了,他递给吴耀沉一支烟,又给他点上,两人沉默的各自抽烟,很快,车内烟雾缭绕,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支烟抽完马路才开口:“辛苦了。”将对方叫来,他只说了这一句,说完便拍拍吴耀沉的肩示意他回去。
在被拍的刹那,看着马路疲惫的样子,吴耀沉明白了马路的意思:“您好好休息。”说罢,轻轻关上了车门,沿着小路往回走。
是啊,他今天面对的事马路早事先预料到了,但是有些人的气是一定要发泄的,吴耀沉也是一定要面对质疑的,现在面临的是剧组,将来面对的是观众,是普罗大众,马路在决定定他的时候就早想到了后续面临的困难。
而他,不能让人失望,也绝不允许让质疑发生。
此时的吴耀沉,在来到书中世界即将两个月时,第一次眼睛透出不同往常的光芒,那是久违了的斗欲。
他的过往因一帆风顺少了很多波澜,现在因为在另一种人生里,他有机会细细品味这种波澜,这种蓄势待发的,蛰伏于微时的,即将一鸣惊人的快感。
那些人,都将是让他品味这种快意的前菜,他应该用一种享受的姿态,去面对任何质疑他的人。
想通了这点,他已步行至了姜爷爷家的小巷子里,高空中的月亮圆圆的,散发着莹润的光,姜爷爷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吴耀沉踱步至门口,拉开木门,看到林霂站在堂前,不敢上前,小狗被绳子拴着也没法靠近林霂,可狗子依旧蹦的老高冲林霂汪汪。
吴耀沉笑了笑,走过来将扑腾的小狗抱怀里,一点一点的安抚,林霂才赶紧出来。
上完厕所之后,林霂来到吴耀沉身边,幽怨的开口:“都住了半个多月了,它怎么还对我这样。”说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那狗子看到林霂靠近又冲他叫唤,林霂吓的撤回了手。
吴耀沉将小狗放在地上,身边的人赶紧跑开,他从兜里掏出零食一点一点的喂狗,趁狗吃的开心,冲林霂招招手,对方起先是猛烈的摇头,后来看小狗吃的开心,才尝试挪步过来,小狗依然没看他。
等回到吴耀沉身边,吴耀沉拉住他的手,从几根手指上滑到掌心,林霂掌心里有一点湿,还有一点洗手巾的味道。
他拉着对方,轻放到小狗的背上,林霂也不敢动,吴耀沉引导那手撸着狗背,黄色的毛从两人的指缝间溢出,柔柔软软的,小狗还小,绒毛就像羽绒,一下一下,吴耀沉拇指摩挲着林霂的拇指,两人也不说话,静悄悄的,只有小狗嚼东西的声音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陈广荣回来了,一声大嗓门惊动了两人一狗:“我去!这狗不咬你了?!”
瞬间狗叫声、林霂的叫声此即彼伏,林霂吓的要往后倒,吴耀沉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抱起往后退。
狗嘴巴里呜噜噜的叫,看两人的眼神里有几分嫌弃。
退到几米开外后,林霂才挣脱吴耀沉的大掌。
此时陈广荣装作没看见,来到了两人身边:“我今天去最近的镇子上买了点东西,咱自己开小灶吧,吃了好久剧组餐,我都不想吃了。”
几人难得在姜爷爷家吃饭,邀请老人和他们一起吃,陈广荣搞了鸳鸯锅,在八月末的夏天,锅里的热气同夏日的热气一同蒸的几人脸红扑扑的。
陈广荣、吴耀沉和姜爷爷喝着酒,吃着肉,额头上都是汗,姜爷爷别看年纪大了,酒量还不小,和两人喝的起劲。
老人给他们讲着这座山村的故事,听的几人都入了迷,从村里的小庙到山中野兽,充满神话般的旧时代故事让人唏嘘。
“那小庙供的是观音菩萨和送子观音,早年可灵了,后来被侵略者掳走,只剩下壁画,这些年拜的人也少了......”
“我年轻时候求姻缘,那一年就遇到了我家那位,明明同村多少年,就是没见过面,拜过菩萨后,老见到她,她啊,外表是真温婉,等认识结了婚之后,那脾气简直泼辣,你们是不知道.....”
姜爷爷讲着早年的故事,仿佛隔着时光还能看到两人欢喜冤家的婚后生活。
陈广荣也是喝大了,话也脱口而出:“那爷爷你这几个孩子随了谁,奶奶她总归对孩子没那么凶吧。”
姜爷爷眯着眼,又灌了几口酒,不一会才缓缓道来:“她啊,生下老三就走了,老大那个时候9岁吧,懵懵懂懂的,什么也不清楚,还天天吵着要娘给他买糖吃呢。”
几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可姜爷爷也不在意,摆摆手:“没事没事,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咱继续聊。”
话题却是从姜爷爷家绕到了当明星这件事上,在这个小村庄,他们都远离着娱乐界,认识的明星还是古早老艺人,林霂他们挑着明星好玩的故事讲,讲到了自己当练习生的事。
几巡之后,陈广荣被姜爷爷喝倒了,因吴耀沉和林霂他们明天还拍戏,只浅酌了几杯,酒罢饭毕,吴耀沉收拾着桌子,林霂也给他打下手。
吴耀沉:“你不用帮我,快回去洗漱休息吧。”
林霂也不听,见劝不动,吴耀沉才任他去,等收拾结束,差不多都11点了。
姜爷爷家的淋浴房没有隔帘,林霂在里面洗着澡,吴耀沉在屋里将被火锅味“浸透”的t恤脱掉,露出健硕的身材。
此刻依旧热的要命,他坐在床垫上,无聊的玩着手机小游戏,等了很久林霂才出来,他抬头一看就看到林霂擦着湿头发穿着宽大白t恤,坐到了床上,但眼神却好像刻意躲避着自己。
吴耀沉拿好换洗衣服进入淋浴房,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橘子的香味,是林霂的沐浴露,他是真的很喜欢橘子的味道。
凉水浇在身体上也没驱走热气,反而因为那些若有似无的味道,钻进了身体,顺着鼻腔沿着神经一点一点的噬入大脑,挑拨着神经,他感觉他有点不舒服,像是瘾犯了一样,因为水汽让眼前有点朦胧,他好像看到了一具白白的身体,视线向上,他看到了林霂红红的微翘的嘴唇,和那双似怨非怨的眼神。
他一点一点靠近,呼吸有点难受,人也有点渴,眼前的人越来越水灵了,闭上眼睛,任水冲刷,那汹涌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燥热在那眼神中,在那手中,如火山爆发。
他睁开眼睛,手扶着洗手台,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将水关掉,将身体擦干,换好衣服,面色沉稳的回到了两人的小屋。
林霂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难得盖了被子,他这么怕热的人,竟会在大热天盖被子,吴耀沉凑近想探究,就见林霂闭着的眼睛眼睫毛几不可闻的颤了颤,他的脸红红的,真的很热吧,他想将被子给他拿开,可手刚一处碰到,心里却陡然一激灵。
他装作若无其事,将手收回来,回到了自己的床垫上,背对着林霂,眼睛有点暗。
他闻到了一点淡淡的,不注意就会让人忽略掉的味道,可是现在他却忽略不掉了。
一夜无眠。
再来到片场,昨日那找事的程鸣哼了一声,龙啸峻又因为工作回了帝都。经过昨天,片场的氛围有点奇怪,表面上都很和谐,但气氛却让人不舒服,吴耀沉将这种感觉抛开,只专注于工作,今天他依旧需要和白洛卿演戏。
两人并不怎么熟悉,吴耀沉和白洛卿就在马路的指挥下又走了一遍,但白洛卿的动作,却总是忽然间的突破正常的社交距离,又疏忽离开,他不懂对方是何意。
“叔,这个字就念‘liang’”白洛卿指着宣纸上的“亮”字,又补充一句:“我的名字。”
“哦?”吴耀沉接过笔来,在纸上照葫芦画瓢,字却写的歪歪扭扭,白洛卿手扶了他一把,道:“你的力应该用在手腕处。”
在外人看来,白洛卿的这一动作委实做的有点不符合肖亮的人物设定。
马路手拿着卷起来的剧本抱臂,看了他两眼,却没说什么。
“洪泉”按着他的方式又写了一遍,虽然依旧写的不好看,但看起来没那么虚。
“我们今天再认几个字,”肖亮将笔从洪泉那拿来,身体靠近洪泉,人稍微一弯腰,便碰到了吴耀沉的腿,他稍微往后错了错,可对方却又好像没注意一般,手中写着字,步子却往后退着。
吴耀沉转了转脚尖,换到了白洛卿的旁边,从旁边看他怎么写字,“肖亮”扭头看着“洪泉”:“这三个字‘钱、几、两’”
刚说完白洛卿就放下笔询问马路:“导演,这个站位你觉得可以吗?”
马路深思了两秒才回答:“有点奇怪。”
说完吴耀沉和白洛卿又走了几遍,等位置定了,戏才正式拍。
从此刻到接下来的两天,白洛卿依旧如此,叫人摸不透,但也无法指责,在戏里两人也逐渐建立着关系,从不熟到熟悉,慢慢的沉寂多年的“强/bao犯”又下定决心开始实施恶行了。
“接下来要下一礼拜的雨,之前和甄宇拍都是人工洒水,你现在算是赶上了天气,雨夜行凶戏,咱们好好来。”马路叮嘱着那场戏的几位演员,大家站在一起应和着,马路看向吴耀沉和白洛卿:“这是重头戏,你俩有时间一起对对,准备准备。”
白洛卿看向吴耀沉,笑笑:“行,不如就今明两天吧,正好在嘉珉哥和溪姐拍戏的时候没我俩戏份。”
吴耀沉看着对方,只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