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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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e,Monsieur,bonjour,Mon nom est Sarch et je suis votre chef de cabine……”
在乘务长优雅的欢迎语中，沈妙语取出了自带的丝绸眼罩，她在机场休息室已经洗漱过了，打算调好座椅直接睡觉。
昨天晚上被闺蜜拉着喝酒到凌晨三点，今天实在是困得不行。
有人在Instagram上吐槽说坐法航商务舱的时候，邻座连喝了两瓶香槟，然后开始唱歌，被空姐劝阻后，又止不住地嚎啕大哭，希望她没有那么倒霉，遇到这等借酒发疯的奇葩。
应该不会，沈妙语想，虽然她没看清邻座的脸，但至少身型相当挺拔，浅灰色无领衬衫简洁大方，尤其是他手里提着的那个箱子，好像是木质的，花纹与雕刻古朴大气，包品如人品，箱品也一样，至少是位审美在线的男士。
那箱子可真好看啊，要不是觉得太过唐突，沈妙语都想上手摸一摸。
“Maeoni，女人也是大猪蹄子，老娘才出差一周，她居然就耐不住寂寞了，还把男人带到我的公寓里，弄脏了我的床单，那可是我最喜欢的Frette啊，老娘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们就不能在地板上吗，地板上的真丝地毯反正也旧了……”
隔板那侧的木箱主人很安静，倒是费欧娜如同魔音般的哭诉声，喋喋不休地在沈妙语脑中回响。
所以，到底是女友出轨更令人难过？还是心爱的床单被糟蹋了更让人生气呢？
既没有同性伴侣也没有异性伴侣的她，无法想象伴侣出轨这件事带来的伤害有多大，但如果自己的ThxSilk床单被弄脏后不得不扔掉，然后四件套就不齐了……
略有些完美主义倾向的沈妙语觉得心头一紧，终于意识到闺蜜如此生气的确是有道理的。
“好吧，这件事是挺让人生气的，费宝贝，振作起来，下次找女朋友的时候，记得跟她说，如果要出轨的话，先买好Frette四件套。”给闺蜜发完消息，沈妙语调好座位，展开毯子，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Voulez - vous du champagne ou un verre, Monsieur?”空姐在另一边轻声问。
“Jus d\'orange, merci.” 邻座传来低低的清朗悦耳的回答声。
太好了，选橙汁，肯定不会半夜唱歌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沈妙语还是掏出了耳塞。
“Vetro La Langoustine.”空姐开始给邻座上菜了。
呀，居然跟自己的口味一样，提前点的米其林三星大厨的拿手菜南极深海鳌虾，可惜自己这次没口福了，还是早点补足美容觉最要紧。
在沉入梦乡前，沈妙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问问这位声音好听的男士，他的箱子是哪家的新款，假期结束后也许可以跟Charles建议一下，木质材料与东方元素的结合运用。
……
天光将明未明，已经是成年模样的龙思盈走出小木屋，看着眼前美丽的山谷，黄百合与绿桔梗开得漫山遍地，还有金灿灿的向日葵与粉色的绣球花点缀其中。
“喵呜……”金色的大猫对她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她出发去锻炼。
“今天要爬山吗？是不是只要爬上山顶，我们就能看到日出？”龙思盈快乐地问猫咪。
群星璀璨的夜晚已经过去，山谷里能看到鱼肚白的天空，却始终看不见太阳升起，龙思盈心里明白，惟有爬上山顶，才能看到真正的光明。
锻炼了那么久，应该可以征服那座山了。龙思盈向着那盏陪她走出深渊，又一直照亮小木屋的明灯挥了挥手，说：
“谢谢你，我要出发啦。”
龙思盈信心满满地转身，跟着猫咪奔跑起来，没有发现悬浮的明灯化为了一缕璀璨的星尘，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头顶，让她身形更加凝实有力。
今天是9月6日，龙思盈的21岁生日。林霁陪着龙师傅，坐在病床边跟她说话，程杨森打开蛋糕盒，取出一个小小的粉色蛋糕放在床头柜上。
沈霏检查了脑电图仪后，在林霁脑中说：“今天小妹醒来的概率比较大。”
他留在龙思盈脑中最后一缕精神力的滋养，也被吸收了，龙小妹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喵呜……”龙小妹加油，虎头带着虎尾，在床边为龙小妹鼓劲。
“森哥，你来陪思盈说说话，检测一下她手部的握力有没有继续增强，我给师傅按摩下。”林霁站起来走到师傅身后，开始为他放松头部与肩膀。
林霁知道，虽然小妹一天比一天的状况好，叫她名字的时候能看到眼皮轻颤，握住她手的时候逐渐有了回应，但师傅不知道自己哥哥的真正能力。
所以小妹没有醒来之前，师傅无论如何也还是悬着那颗心，这段时间住在楼上程杨森那里，估计没有睡好。
龙师傅感受着小徒弟的按摩带来的酸胀与舒适，看着高高壮壮的程杨森，对着孙女柔声说着话，还唱歌给她听，不觉心中暗叹。
小程是个好孩子，这大半年默默的照顾与陪伴，心力的煎熬，老爷子都看在眼里。
小霁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尚且觉得他为小盈已经做得太多，要不是小霁一再阻止，他已经打算卖掉房子，把孙女接回老家的护理院，不能再拖累小徒弟了。
而程杨森与孙女只是互有好感而已，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如果盈盈醒不过来的话，或者说，即使醒来也无法正常生活的话，怎么能耽搁这么好的小伙子呢。
山路越来越陡，爬起来有些累人，猫咪在前面一路奔跑，时不时停下来等她，龙思盈擦了擦汗，隐隐听见从山顶传来的歌声：
“I used to think that I could not go on
And life was nothing but an awful song
But now I know the meaning of true love
I\'m leaning on the everlasting arms……”
声音沙哑，还跑调，是杨森哥在唱吧，小霁哥唱起来可比他好听多了，杨森哥是在山顶吗？龙思盈跟着节奏，轻轻地哼唱起来：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
Spread my wings and fly away……”
在歌声的陪伴下，攀爬到最后一段陡峭山崖的龙思盈，听到杨森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盈，今天是你生日，刚刚这首歌你喜欢吗？我学了很久才学会的。我跟小霁给你买了蛋糕，你看，小白兔和大黑熊，它们并肩坐在一起好开心。”
原来你也知道我偷偷叫你大黑熊啊，不过我可不是小白兔，小霁哥哥说我是森林里的小鹿，虽然武力值没进步，但最擅长奔跑了，龙思盈乐滋滋地想。
“小盈醒来吃蛋糕，爷爷和你小霁哥哥都在等你哦。”哇，爷爷和小霁哥哥也在山顶。
最后一段山路，真的好陡啊，龙思盈着急地抓向一根粗壮的藤蔓。
“小盈，抓住我的手，对，用力抓住我的手。” 藤蔓化为一只温暖的大手，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地握住了龙思盈的手。
借着大手的力量，龙思盈终于踏上了山顶，哇，远处天色大亮，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惊艳绝美！
温暖的光铺天盖地而来。
龙思盈被那光芒刺得闭上眼睛，随即又缓缓睁开，逆光中有一张熟悉的脸，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杨森哥……”龙思盈叫了一声，声音轻不可闻，她发现大个子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几处胡茬没刮干净，森哥你的完美形象哪去啦？
“要叫森哥。”中学时被同学起了西洋参外号的程杨森习惯性地接口纠正，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思盈醒了，思盈你醒了……小霁，爷爷，霏哥，思盈，思盈她醒了。”回过神来的程杨森语无伦次地大叫道。
龙思盈看见了扑到她面前的爷爷，爷爷怎么瘦了那么多，都有白头发了。
看到爷爷身后眼中泛起水光的小霁哥哥，哥哥也瘦了，不过还是那么好看。
哥哥身边，站着一位身穿白褂的大帅哥，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让她想起了一直陪伴着她的明灯。
“喵呜……”房间里似乎还有只猫咪，叫声听着好亲切。
“龙思盈，你已经昏迷了234天，欢迎醒来。” 大帅哥医生微笑着说。
“小妹，这是我哥哥，我找到哥哥了，你也有个新哥哥了。”林霁说。
“盈盈，是小霁的哥哥沈医生把你转到这个医院，还让小霁给你申请了新的设备，你才能这么快醒来。”爷爷说。
“对对，思盈，小霁说他哥哥是很厉害的医生，真的是太厉害了。”程杨森开心地说。
小霁哥哥找到家人了，真好，小霁哥哥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龙思盈心想，小霁哥哥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哥哥的哥哥，真的好帅。
不过，最可爱的，还是杨森哥，看着眼前这个高兴到流泪而不自知的傻大个，龙思盈的心头一片柔软。
……
一夜好眠后，沈妙语满血复活，拿着机上送的洗漱包和自己的化妆包去洗手间清理干净，化了个淡妆，神清气爽地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煎蛋、培根、蔬菜、水果，主食在牛角包与泡芙之间选了后者，配上黑咖啡，能量应该没有超标，沈妙语为自己的克制点了个赞。
空姐过来收盘子时应她的要求撤走了隔板，沈妙语发现，邻座居然是个东方男孩，头发略有些长，充满艺术气质，看到她的注视，害羞地对她笑了笑，哦，so cute。
看到男孩手中的《移步红楼》，沈妙语愈加觉得可以聊一聊了，不但衣品、箱品符合她的审美，口味接近，没想到阅读爱好也有共通之处。
对于《红楼梦》这部名著，沈妙语看过一遍就再没碰过，主题太过空茫与悲哀，里面小屁孩们的情爱纠缠更是看不懂，但却对红学中讲服饰、饮食、茶道等等的书喜欢得紧，尤其是《移步红楼》，翻了好几遍都意犹未尽。
大观园中的山石、水系、花草、门窗、帘帏帐幔、炕床、保温采暖设计、筵宴陈设布置、就餐时的座次安排等，通过建筑师的专业解读结合中文系高材生的妙笔来描述，细节实在是和美畅快，引人入胜。
还有图解红楼的各种路线，黛玉进府、送宫花、归省庆元宵、大观园路线图等，一处一处细细查看，真是太有趣味了。
“你是中国人吗？”沈妙语笑吟吟地问。
“嗯，我是B市的，你呢？”景楚源回答，没想到长着灰蓝眼睛的漂亮女孩，普通话居然如此标准。
“B市HD区赵家胡同，按我老爸的说法，三代都没挪过窝了，不过我跟我弟都不长住在那里。”沈妙语说。
老宅虽然面积不小，带着院子，又重新装修过，住起来无比舒适，但出门还是太过嘈杂，邻居们热情好客到关心过度，见面总问她结婚了没，还老想介绍女孩子给小隽，姐弟俩都感觉有些吃不消。
“我爷爷住在闻家胡同，离你们那里也不远……”景楚源惊喜地说。
好嘛，再聊几句，沈妙语发现，不仅住得近，帅哥居然也是R大附中毕业的，只是比自己小四届，太好了，学弟的箱子，总可以给学姐摸一下吧。
“景学弟，你的箱子是HERMES的新款吗？我昨晚看了一眼，真的太漂亮了，方不方便拿下来让我看看？”沈妙语暗地里搓搓手，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充满渴望地看着景楚源。
“你说我的箱子？哦，不是H家的新品，是我自己做的，你真的觉得好看吗？”景楚源回答着，开心地起身去拿箱子。
美丽的小姐姐用动人心魄的眼睛注视着他，夸他的小箱子好看，还认为是奢牌出品，景楚源差点以为还在睡梦中未醒。
应该不是梦，学姐夸完小箱子上的花纹，又开始对别致的黄铜锁扣啧啧称赞，景楚源感到了由衷的愉悦。
“你看，这个箱子原来是这样的，装的是雍正年间珐琅彩描金龙凤纹冠架，我交货后有些舍不得，就又做了一个，加了手柄，当小行李箱用。你看这个盒子和这个盒子，也适合改成手提箱……”
自己的作品被人欣赏、认可的感觉太好了，景楚源拿出PAD，不但把小箱子的原型展示给她看，还把自己的其他作品也献宝一样介绍了一遍。
“景学弟，你不会是专业的箱包设计师吧？”沈妙语叹为观止，没想到只是为了摸摸心仪的小箱子，居然发现了一个如此有天赋与灵气的设计师。
“我是学建筑设计的，但我发现其实更喜欢设计箱包。”景楚源脱口而出，猛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一直想告诉父母却一直不敢开口的话。
除了爷爷不反对，所有人都觉得他沉迷做箱子是浪费自己的才华。开建筑设计院的老爸说他不务正业，同为建筑师的女友觉得他玩物丧志，半年前果断地提出分手。
对啊，我就是喜欢设计箱包，景楚源心想，当初老爸没有按爷爷的要求接手古玩店，而是去学建筑设计，又为什么要我必须走他指定的路呢？
“哇，居然是建筑设计师，不过设计师都爱跨界，你看，这就是Frank Gehry给我们公司设计的包包，我家里的咖啡壶和门把手，都是英国建筑大师David Chipperfield的设计作品，非常具有简洁之美。”跨界设计，沈妙语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跨界称不上，其实我最早的兴趣是设计包装盒，我爷爷是开古玩店的，我就觉得卖得那么贵的珍藏品，盒子却只是个百来块的化纤锦盒，太没有档次了，正好他的老朋友们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就给他们的藏品设计了一些包装盒……”
景楚源说着自己的爱好，也在疏理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这个已经用旧了，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做一个？纹饰你自己挑。”看漂亮学姐眼睛发亮，听得津津有味，景楚源打开了自己收集的盛唐与汉代绘画、文物中的纹饰，主动提出送一个箱子给这位美丽的知音姐姐。
“你看，就像我手上这个包包，如果用高品质的锦缎，表现这种花纹……” 沈妙语对PAD中那些古中国气质的纹饰与图片大为赞叹，哇，就种像火焰一样的花纹，还有这只展翅的飞鸟，真是又仙又美。
“这叫织焰纹，来自敦煌壁画佛陀背光上的火焰纹，你看，有单头、三头、多头、还有套联、忍冬、齿条、波状火焰纹……这是汉代画像砖上的凤皇……”景楚源边回答，边根据沈妙语的建议，拿出了手绘本，随着画了起来。
“我觉得要用木质的手柄，对对，就这个样子……开合口？我不想要拉链或者磁扣，太普通了，我想想……”沈妙语根据自己的爱好提着建议。
“你觉得做成木质的滑动卷帘怎么样？或者榫卯结构，你看，这个样子……”景楚源从PAD上找出图片，看到沈妙语连连接头，娴熟地画到了小本子上……
拿着完成后的手稿，沈妙语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Charles老说他们有悠久的审美传承，真应该看看这个，这才是真正沉淀了上千年的审美传承。
“对了，你爷爷的古玩店叫什么名字？”沈妙语问。
“御景堂，在古玩城书画艺术世界二楼，要不要来参观一下，我把这个包包做出来给你看。”景楚源趁机发出邀请。
“好啊，我有空来参观，我还要定制一个跟你一样的小箱子。”沈妙语高兴地说。
身处1万米高空中的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位精通奢侈品管理的学姐加一位建筑师出身的学弟，居然无意中碰撞出了一个未来令海内外高净值人群趋之若鹜的定制国风包包的奢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