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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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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场景谢灿曦不愿意再想下去,他的心在隐隐的痛,尽管过去这么多年,每每想起,他都不自觉的从生理上产生抗拒。
或许真正令人痛苦绝望的从来都不是这样令人窒息的岁月,而是每每在谢灿曦快要淹死的时候,却看到周遭的人都能随心所欲地呼吸;每每他想伸手求救时,却看到周遭的人都退避三舍。
他的苦痛无人倾告。他的绝望无从表达,所有的恶意都向这个年轻的男孩扎过来,刺过来,压过来。没有人在乎这些会不会将他的灵魂和血肉都狠狠割开,留下一斑驳的血迹。他们只在乎今天谢灿曦是否对这个家庭,这个学校,这个社会,这个娱乐圈,有哪怕一丁点的利用价值。
校园门口的风信子开了一年又一年。
谢灿曦没法去恨任何一个人。怎么恨呢,他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被人欺负了只能默默地舔舐伤口,生性的善让他无法去怪罪任何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带着些期盼地等待有人可以来哄哄他,抱抱他。就算实在没有,他也可以自己哄自己。
这些年他的善良表达的沉默又小心翼翼,背后藏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脏,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连同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一并反复将他凌迟。
思绪到此被一通电话打断,他揉揉眉心,指尖轻轻划开向接听键。
“今天晚上六点半有个采访,有关上一部杀青的剧,问题比较犀利,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陈姐。”
他故作轻快地向医生告别,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微微一顿,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按时吃药。临出门时,他听到了年轻医生微微地叹息。
“如果遗忘过去实在困难,那就试试和它们共生吧,这样,你应该会好受很多。”
“谢谢。”
医生沉默半响,还是没忍住望向他。
谢灿曦有些意外,但他选择不去怀疑这个古怪的行为,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刺向他的尖刀利刃,哪怕遍体鳞伤,他也不愿辜负半分他人的善意。他拍拍医生的肩,像是安慰小朋友似的轻声呢喃:“别担心,我没事的。”
看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医生摇摇头,有些无奈和心疼。
那样爱笑的少年啊,是历经了怎样的抽筋剥骨,才把自己包装成了这副坚如磐石般的摸样,用以抵抗这个世界源源不断的恶意。
如果快乐太难,灿曦,我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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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灿曦,对你来说,什么是遗憾呢。”
记者的提问响起,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谢灿曦狠狠地闭了闭眼,睫毛膏融化,刺的他眼眶生疼,想掉眼泪。
“什么是遗憾?”
他轻轻扯起唇角,眸中的亮光一闪一闪,像是被揉碎的星星一般漂亮,语气却是那般冷清落寞。
“遗憾就是,在我十五岁那年,我永远失去了一个人。”
记者们纷纷来了兴致,大胆的开始乘胜追击,企图得到一些绯色新闻。
“曦哥,方便透露一下她是谁吗?”
“请问你们之间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吗?”
“小曦,在您所有失去的人当中,那位最令您刻骨铭心?”
“...”
眼前的少年笑着低下了头,温和好听的声音从唇齿间逸出,却是带了些嘲讽的韵味,在偌大的房间中,掷地有声。
“在所有逝去的人中,我最怀念我自己。”
或许是这样黯然伤神的神态在这个顶着阳光开朗的面庞的男孩身上鲜少显露,记者们都忽略了他把“失”字刻意念成了四声,而是纷纷激动地举起摄像机。闪光灯遍地开花,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有记者已经拟好了头条的标题,毕竟男明星卖惨的场景并不多见,这条视频要是被谢灿曦的对家看上,自己又能狠捞一笔。
其他公司的记者也纷纷按耐不住激动,犀利露骨的问题接踵而至。他们连同手中举起的相机,都俨然像一把把利刃出鞘的尖刀,要将眼前乖顺柔软的少年抽筋剥皮,千刀万剐。
这样的情景谢灿曦早就习以为常,他不着痕迹地收起了自己的脆弱和孤独,眉目间流光溢彩的神情重回面颊,他仍旧笑嘻嘻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声音里的情绪很轻很淡,悲伤在克制的情绪里无处爆发,便不着痕迹地消失在了空气里。然而压抑的痛苦又怎会轻易放过一个细腻的少年,留在体内的痛苦在心腔里被无限的放大,如同一把把残忍的野火,灼烧着每一根能够疼痛的神经。
他烦躁地盯着眼前形态各异的摄像头,微微转身对经纪人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