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只黑团团 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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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灰雾无序地涌动，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到，其中似乎隐藏着一张张诡异的怪脸。这些惨白的脸旁没有其他的器官勾连，飘来荡去，莫名让人想起名画“呐喊”中的表情。
虽然这些怪脸上没有瞳孔，但却不约而同地、在雾中一闪而过时死死地盯向通向灰雾的一条道路。
下一秒，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来人姿态闲适，拨弄打火机那样把玩着一部手机，不时低下头瞟一眼屏幕。
他长了一张当下正流行的阳光帅哥脸，鼻梁高挺，眼璨若繁星。极短的头发做了龙须背头的造型，他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与阴霾的灰雾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等待着他，就像吃饱了出来散步的行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阴暗而逼仄的小巷中。
十米，五米，三米……越来越近了。就在他快要一头撞进灰雾之际，男人停下脚步，此时他距离那可怖的雾气只有半臂之距！
灰雾中，一张张扭曲的无机质的脸蠕动着，神情贪婪，彼此之间磨擦不休，试图冲出雾气，一口吞噬下眼前不知好歹的年轻人。
但男人熟视无睹，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蓝牙耳机，相当随意地扣在耳朵上。
紧接着，他一个体型颀长匀称的大老爷们，就干脆利落地在这片诡异灰雾前面蹲了下来。俩手往前一搭，跟末世前、乃至于九十几年代在马路牙子上的小混混一个姿态——接通了电话。
“滋滋——”
“信号收到……队长，能听得见吗？”电话接通，从对面传来了一个憨厚的男声。这声音语速急切，甚至不等他回复，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面前的这个灰雾编号是029，昨天下午初次被观测目击到，晚上旁边的无关人员就疏散完了，但是不能确保没有往里头瞎钻找死的家伙。”
“从卫星上看，里头应该是一个街区。我们没法确定融合程度，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别的世界的投影扩张。”
“现在统计出来，被拉进去的民众至少有250余人，不算额外进去探险的……妈的，这帮人净给人添乱。”
“这雾一被发现，就有十名特种人员进入救援了，但现在他们的信号已经全部失联。”
“……029号里目前还没有观测到幸存者逃出，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在对面的男声告一段落后，被称之为队长的男人并没有接话，空气里的氛围霎时变得沉默。两个呼吸后，男人缓缓的对着空气颔首。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就像是大提琴的G弦声色一样，沉着稳重。
“一般灰雾在出现24个小时后进入第二阶段，你们注意疏散相关人员。我递出信号之前，你们不要再送人进来。”
“可是队长你没”
电话那边的话音未落，蓝牙耳机就已经被它的主人从耳朵上摘落。蹲在地上的男人咂了咂嘴，站起身来。
蓝牙耳机被他原路塞回兜里，在做这个动作的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重重雾气之中。
暮霭涌动，随着他的进入，灰雾中的怪脸尽数扑向灰雾之间。
雾气就此平静了。
——
随着仇启明进入灰雾，他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雾，也没受到什么怪脸的攻击，那些东西似乎只是流于灰雾表面。
事实上，哪怕是在黎温的世界中，最顶尖的科学家们也并未研究出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做出一个基本的推论：这些怪脸，可能是被吞噬的、人类的冤魂。死亡在灰雾中的人类越多，越会壮大这些雾气。
但若说起对人类的伤害，这些灰雾大抵就像是为虎作伥的伥鬼：无法直接伤害到人，只能驮着一个个的末世，引领着它们去寻找下一个受害的、正常的世界。
这是一条陌生而熟悉的街道。
仇启明在穿越之前原本是这片的片警，对这片地界再熟悉不过。映在他眼里头的，虽然还是原本的街区、原本的道路和建筑，甚至阳光普照……但街道上原本整齐的样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如梭的痕迹，就像是这个灰雾之后的世界一下子被按下了快进键，推进了百年。
在旁边的建筑上，时间为它们刻下了印痕——一层厚厚的浮土覆盖其上，仇启明清楚记得，右边本来应该是个新装修的VR游戏体验店，前两天刚装修好，甚至还没开张。但在这个灰雾后的世界中，它的牌匾半掉不掉，干净的落地窗户玻璃碎了一地，土层厚重，明显废弃了多年。
仇启明的脸上轻松的表情终于在此彻底的消失，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的经验告诉他，这不应该是一个新生的，灰雾世界的模样。
仇启明回到自己世界还不到短短的三个月，在他回来的当天，他的世界中竟然就开始出现了灰雾世界的影子。甚至等不到他从那种梦魇之中醒来，忘却掉一个世界在自己面前毁灭的惨状。
一个更加恐怖的现实，就残忍地在他的眼前展开：灰雾末世，已经开始入侵他的世界。
仇启明是在黎温的世界已经被入侵一年后，被召唤到他的世界中去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灰雾世界最初的样子，却听那个男人说过。黎温虽不是一个多话的性格，却容易在布局之时滔滔不绝。
仇启明记不太清当时是什么情况，只似乎是在一个傍晚，一场战斗之后。那个男人曾经与他提过：
在灰雾入侵之初，都应该只是在很小的区域，或是小的细节出现。小到一个房间，甚至一张照片。
最初的灰雾世界甚至很多人都并未留意到它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的出现。它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世界各地，将碰到它们的人类吞进到另一个世界之中，直到吞噬到足够的人类，足够壮大，才会突然发难。
“我们有的时候甚至会怀疑，这些灰雾是不是能够揣测人类的想法。”仇启明尚且记得，当时的黎温叹了口气。
这种灰雾，会随着区域里死亡人数的增加，逐渐变大。只要稍不留意，就会有更多的无辜者被卷入危机之中。
而事实与他所说的完全一致。
仅仅三个月，只是国内，死亡的人数就已经数以百万计。末世论在十几年前的确曾经兴起，但随着日子的平稳前行，早已经被大家忘却。末世流的小说也随着末世论的减少，逐渐销声匿迹。但这种突如其来降临的灰雾，又何尝不是一种末世。
不过这种恐怖氛围虽然持续了一段时间，但仇启明的国家也同样迅速成立了特别行动小组——危机特别行动组第三别动队，简称三队，专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三队的成员与各部门的机动行动人员共同努力，减少群众伤亡。
仇启明，则因为其上报了自己曾经穿越的遭遇，成为了三队的队长。
他有的时候会想，是不是黎温已经算到了这一切，灰雾是否是因为跟随着自己，才来到的他的世界。
越是思考，这种感觉越是浓厚，十足的愧疚感不住地包裹着他沉溺。仇启明只能将自己完全地沉浸在一个个灰雾中。似乎只有去解决灰雾，才能将这些无谓的、自责的念头甩之脑后。
在这短短的三个月中，仇启明已经前往解决过十数个灰雾。
教室的窗户会吃人、能够将人带进梦中的摄像机、被无数猫咪撕咬的毛线团……它们虽然同样能够笼罩一个小小的片区，却仍旧只能将异世界的怪物投影到现实世界中。
但这还是第一个，会对原本世界产生空间与时间，双重影响的灰雾世界。
不用过多探索，仇启明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次的灰雾，极其可能，是个硬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黑团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