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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啪啪打脸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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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一桌子珍馐美馔的饭菜,李云想胃口全无,心里想着许是今日不宜出行,下次出府前可得好好看看黄历。
揽月楼内,众人的注意力一大半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一旁的寒露拽了拽李云想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小姐,这绿衣女子是那许白眼的表妹柳蓁蓁,她扶着的那个妇人是她娘柳氏。那柳蓁蓁自幼喜欢那许白眼,得知他与您定亲后屡次对小姐您出言不逊,小姐宽容大度从未与她计较过。”
许白眼?
李云想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偷笑,只觉的她这小丫鬟甚是可爱。
知晓了来人的身份,李云想本着与人为善的想法打了声招呼。
“哦?原来是柳家妹妹和柳夫人,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碰面,真是好巧。”
“谁是你柳小姐的妹妹,我可当不起。”
柳蓁蓁今日和母亲出来赶集,路过揽月楼时自窗外看到了和丫鬟们吃着饭且有说有笑的李家小姐,便想进来奚落一番。
刺史府小姐又如何,还不是被他表哥退了亲,看她以后怎么嚣张。
“哦。”
李云想冷冷吐出了一个字,心里想着这柳姑娘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当日她爹已与许归意说的很清楚,两家亲事已退,从此再无关系,她也并未打算再理会二人。
可谁料柳蓁蓁见她态度敷衍,竟柳眉倒竖,说话不依不饶起来。
“李云想!你自恃家世让归意哥哥与你定亲,他迫于刺史大人的权势只能苟且答应,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吗,哼!自作多情!如今还不是被抛弃!”
言语恶意满满,眼神尽是挑衅。
来找茬的?李云想此刻终于明白了。
这许归意是书中男主她自是惹不起,可是谁给了她柳蓁蓁的胆子敢在这里阴阳怪气,原主的脾气可真是太好了,不过这种人她李云想从不惯着。
她爹虽说不是两袖轻风,可绝对不是那等仗势欺人之辈,今日她柳蓁蓁敢在此众目睽睽下抹黑李府声誉,那便怪不得她了。
于是楼中人只看见那李家小姐站起身来微微一晃,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的众人很是心疼。
“什么?许公子说他与我李府定亲是迫于我父权势么?你可亲耳听到?”
那柳蓁蓁亦是一愣,没想到李云想会站起来质问于她。
在她看来这李家小姐性子软弱,是个无甚主见的,平时被她挑衅了碍着表哥也只会忍气吞声,她哪里会想到眼前的李云想已非过去之人。
“那是自然。”
柳蓁蓁回答的斩钉截铁,好似如此说便能打击到李云想般,接着她当着楼中众人的面露出一副受尽委屈后屈辱的神态。
“刺史大人定是一早便看中表哥有惊世之才,猜想到有一日他会考中状元,于是不顾表哥的意愿逼迫他早早与你定了亲,如若姨夫还在,表哥与姨母定不会任人欺负了去。”
语罢还拉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哦不!是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
李云想看着对面的虚假表演顿感无语,甚至有些想笑,但硬生生给忍住了。
她详装微怒,气的横眉竖眼,面色通红,冷哼一声。
“欺负?我倒想知道我李府是如何欺负了你的表哥。”
说罢李云想将身体转向楼内众人,欠身行了个礼轻言浅笑道:“今日出府,未曾想到会受此无端指责,此事关乎李府声誉,还望在座的各位一同做个见证。”
而后缓缓开口,嗓音轻柔温玉。
“柳小姐口中的许归意幼年丧父,族中无人看顾生活窘困,这些陈年旧事想必大家知晓吧?”
楼内的年轻人面面相觑,对于这些陈年往事知之甚少,这时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开始搭腔了。
“是梧桐巷的许家么?”
“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李小姐你接着说。”
李云想朝那几人点点头回以感激之情。
再环顾四周,她看到大家皆被勾起兴致,甚至有的桌子向店小二要了几盘瓜子零嘴,这让她想起了现代的一个特殊群体——吃瓜群众。
很好!
台子已经搭好,李云想开始投入情绪。
“是我父!”她语气坚定,字正腔圆一字一句道。
“是我父顾念往日情谊,不忍许伯父一脉就此没落便出手相助。许归意每年笔墨纸砚,先生束脩,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我李府贴补。”
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很是惹人心酸,楼中人的情绪亦她被牵动。
说罢她把头转向柳氏母女:“请问那时你们柳家做过什么?”
柳蓁蓁此刻已然被唬住了,嘴唇微动不知如何开口。
她们家与表哥一家前些年并无来往,姨母向来身子弱,母亲怕她上门借钱更是避之不及,可自从表哥考中秀才,两家这才走动起来,对此她自是无话可说。
柳夫人看到女儿此刻的表情,暗暗摇了摇头,于是打算亲自上场,毕竟年长一轮,言语间尽显城府。
“李小姐,古人有言——施恩不图报,我想李府家大业大是不会在乎这点小恩小惠的吧。”
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果然有意思。
李云想听完嗤笑一声,接着眼底流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恩小惠?霜降——来给这位柳夫人好好算一笔账,声音大点,让大家伙也都听一听。”
柳氏母女心里一个咯噔,顿感不妙。
“诺,小姐。”
霜降早已忍耐多时,此刻脸色铁青地缓缓走上前,只觉得这柳家人简直欺人太甚!
她平时掌管着李云想院中的私产,对于算账很是拿手,于是对着楼中众人提高了音量。
“许公子得我李府看顾十五载,期间花费巨大。每月笔墨纸砚五两,一年折合六十两;先生束脩每年一百两;四季衣裳都是绫罗绸缎,用的是上好的蜀锦,每年折合银子二百两。”
“还有平日里走动的节礼,珍贵药材不计其数,预估每年不低于一百五十两,且碍于许府没落无甚资产从未收过回礼。”
霜降一口气算完了账喘了口气接着道:“以上所言府内皆有账可查,绝非空口白牙。”
楼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哦——还有!”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再次开口补充。
“许夫人常年卧榻,身子不好,每旬十五回春堂的付大夫都会亲自上门看诊,诊金皆由我李府结清,句句属实,诸位有那不信的可自去药铺查证,诊金每年预估不少于二百两。”
“综上所述,十五年来李府为许公子一家资助白银共计九千四百五十两。”
楼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难怪朝堂中的官员大多出自世家贵族,这寻常人家要想供个读书人可真不容易,这简直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啊。
于是众人就像那炸开锅的沸水般纷纷开口。
“许状元管这叫欺辱?没毛病吧他?”
“李小姐,我也不要那九千多两,你只消赠个零头,我们一家必定当牛做马把您供起来,每日拜拜都使得。”
众人听闻哄堂大笑,还有人出声跟着附和。
“谁不是呢?”
“李小姐,你们府中还招不招下人。”
“李小姐......”
“李小姐......”
更有那身穿一身青衫的寒门学子羞涩忸怩地走上前。
“柳小姐,小生名唤肖宇安,目前虽只是个秀才,可先生曾说过假以时日我科考必中,也不比那许状元差多少,您每月只消供些笔墨纸砚我随您欺辱,您放心——我保证绝不敢恩将仇生出怨言。”
楼中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柳氏母女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她们完全未料到事情会发展到此等地步,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悔恨。
看到楼内极其配合的客人,李云想嘴唇微勾不由提高了音量。
“诸位,诸位请先肃静——”
“诸位听我接着说,我李家自然是施恩不图报,可对于那等得了便宜还要毁我父亲名誉之人也不能置之不理,因此还望诸位能够理解。”
楼内众人此刻对李云想印象极好。
他们也不是没长眼睛分不清是非曲直,人家李小姐好好的吃个饭,非有那不长眼的上前挑衅,要换了他们自己,早就一大耳刮子扇上去了,管她什么夫人小姐。
于是纷纷出声捧场。
“理解,这养条狗还会朝主人摇摇尾巴呢!”
“是啊,这不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吃相可真难看!”
“没想到这新科状元竟是如此品行!真丢咱们读书人的脸,啊呸——”
“就是!”
“就是!”
李云想微微嘴角上扬,眼底带着一丝戏谑转向柳氏母女。
“既然柳夫人说李府只是施了些小恩小惠,您又是那许状元亲亲的姨母,那这九千多两银子不如您就替他还了罢?”
柳蓁蓁一脸震惊,神情很是激动脱口而出道:“凭什么?”
“凭什么?”
李云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就凭你今日空口白牙污蔑我李家!”
“你也说了那许归意已与我退亲,从此许李两家再无瓜葛,你们母女今日既为许归意打抱不平,想必是做好了替他还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