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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休要将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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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注意伤口千万不要见水,药膏记得每天都涂。”
话音刚落,安可盈硬生生憋回了凝聚在眼眶中激动的泪水,眼巴巴地瞧着她。
李云想上过药后不放心地叮嘱一声:“皮肤结痂时可能会有些痒,安小姐务必记住不要用手抠。”
“我记着了!”
安可盈用力点了点头,而后吞吞吐吐道:“我......我...的脸。”
“若不出意外,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保证你的小脸蛋白嫩无暇!”
“真的——”
见她瞬间激动,就在泪水即将夺眶而出之际,李云想惊呼一声。
“别哭!”
而后松了口气道:“泪水中含有许多微量细菌,碰到伤痕极易造成感染,导致面部留疤,安小姐可千万得忍住!”
在她的再三叮嘱下,安可盈出了铺门。
门口围着一群八卦的百姓,见她出来各个瞪大眼睛,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实物,安可盈的面纱恐怕早已被撕破。
“阿想,你有把握吗?”温知微靠在门框上一脸忐忑道。
“几月后等着瞧好了!”
李云想在大门前嫣然一笑,转身回了铺子。
而后几天,乌云蔽日。
天空中堆满了墨色的阴云,黑压压的一片笼罩着整个沧州城,偶尔飘起几片雪花。
搞得人心惶惶,街上冷冷清清,行人更是寥寥无几。
外头寒风袭袭,冷的刺骨。
玉琼院内。
炭火正旺,烧的人暖烘烘的。
最近受天气影响,铺子生意并不好,尤其是来做造型的人,更是稀稀落落。
如今简单的造型白露与温知微已然能够上手,她俩如今肩负重任,整个人心潮澎湃。
而李云想则趁机偷起了懒,当上了甩手掌柜,只有遇到那极其难整的客人时她才会出山。
“王炸,我又赢了——”
李云想低喝一声甩出了手中的底牌,整个人眉欢眼笑:“全都不许耍赖!来来来咱们继续画——”
其余几人瘫倒在软垫上发出连连抗议,仔细看去她们的脸上用墨汁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
只有李云想偷着乐,那是在现代极其风靡的动画人物。
——熊大熊二仿妆。
寒露小嘴一撅哀嚎道:“小姐,您这都连赢几把了,奴婢这样还能出去见人吗?”
见李云想又拎起羊毫笔,霜降算是机灵一回,赶忙起身:“厨房的杏仁酥应该做好了,小姐我去催催——”
说罢转身拔腿瞬间就溜了出去。
动作无比丝滑,看的寒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控诉道。
“说好的同患难共生死呢?!”
同时丫鬟,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呜呜呜——
“好了,不欺负你了。”
李云想在寒露哀怨的目光下放下了手中的羊毫笔,转头问:“厨房的灶火竟还未熄?”
寒露见躲过一劫十分雀喜:“禀小姐,老爷还未下值,厨房温着饭呢。”
她爹竟还未回家?!
李云想瞧了瞧窗外,夜色深重,竟到了亥时。
她叹了口气忧心道:“最近城内涌入的流民渐渐多起来,想必滋生的事情不少,父亲每日这般费力劳神,不知身体可还吃的消!”
“可不是嘛!”
寒露亦是忧心忡忡:“我听说最近城中出了不少明偷暗抢的行径,衙门口报案的人可增了不少呢,刺史大人想必也为此事头疼呢!”
李云想一顿:“那些流民是如何安置的?”
沧州城况且如此,可见营州的雪灾已无法忽视,万分紧急。
“听说大多都在城中的慈善堂,衙门专门派人安抚救助。”
寒露又补充道:“哦——听闻城外的安泰寺中好似也收留了一些人。”
府衙的救助有限,只给他们一个安身的地方,一日大多施两次粥,这还是沧州本身粮仓充盈的情况下。
若是其他州,是否接纳灾民入城,一日施一次的粥米也是问题。
毕竟在大多上位者眼中人命如草芥,区区蝼蚁而已。
翌日,窗外飘起了小雪。
早膳桌上。
李云想终于见到了她爹,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李崇毅时不时瞧着窗外,有些忧心忡忡。
见他胃口不佳,温氏往他碗中夹了一个蒸饺道:“饭还是要吃,这身子垮了可怎么办?”
这才短短几日,李崇毅鬓间的白发都多了几根,瞧的温氏心疼极了。
李崇毅舒了舒皱起的眉头,一口吞下了饺子道。
“这雪下得有些不妙啊,我这心里直突突!”
李云想见状出言安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爹爹现在忧心也无用,说不定这雪明日就停了呢!”
“但愿如此——”
如若不然,这寒冬腊月里那些灾民可就遭殃了,李崇毅吃掉了最后一口饭就匆匆离去。
餐桌上只留下母女二人,温氏放下手中的筷子忧心道。
“不知云舟如何了,那军营的生活他可还过的习惯,有没有吃不饱,有没有穿不暖,有没有受人欺负——”
看着完全沉浸在慈母角色中只顾自言自语的温氏,李云想张了张嘴,半响只吐出一句。
“二哥一定没事的!”
北府军大营一营帐中。
一俊朗珠玉的男子躺在榻上时不时哀嚎几声,穿插着几句骂骂咧咧。
“哎吆,痛啊——”
“季川这个小人!”
“看小爷好了不踢爆他的狗头,哎吆——”
连连哀嚎声中,一身穿铠衣的高大男子掀帘进了屋内,将目光转向榻上嚎叫之人。
见他进来李云舟止住叫骂声怒道:“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来人晃了晃手中的药品闷声道:“来给你上药。”
他话音刚落,李云舟瞬间从榻上弹起,张口就骂。
“季川你知道你这行为叫什么吗?猫哭耗子假惺惺!哼——”
叫季川的一把将他推回榻上,拉起他的左脚解下缠在上面的白布就要上药,见李云舟抬腿便要踢来,他厉喝一声。
“脚还要不要,难道你想变成瘸子!”
说的严词厉色,李云舟瞬间被唬住,乖乖任他上完了药。
自来了这北府军营,李云舟仗着他爹李崇毅,过的日子那叫一个爽,其余兵卒寅时晨练,而他在营账中睡到卯时才起。
其余兵卒挤着十几人的大通铺,而他则住着虽不豪华但实属难得的双人套间,怎一个穷奢极侈了得!
而这一切的美好都被季川季校尉打破了。
那季川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已,令行禁止,治下更是清正严明。他哪能容得下李云舟这等娇贵公子哥在他的眼皮底下稀松懒怠!
今日晨练前季川见李云舟磨磨蹭蹭不肯起身,忍无可忍下,将他一把从榻上拽起。
季川从伍十余年,一路从小卒升至校尉,那手劲实非常人能及,两人扭打间只听‘咔嚓’一声,李云舟的脚折了。
他这下彻底不能动了!
看着季川上完药,李云舟心中仍窝着一团气,最后冷脸道。
“休想让我原谅你!崴脚之仇不共戴天——”
“随你!”
男子板着一张脸:“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声,以后在这军营中少搞一些花样,不然无论你是谁的儿子,我季川照赶不误!”
什么花样?!
就算他季川是营中校尉,他们的头儿,也不能如此污蔑人!于是李云舟张口就要反驳。
“我搞什么——”
而后眼睁睁地看着男子自胸前掏出一个小本本朝他晃了晃,李云舟倏的噤了声,瞬间心虚道。
“我.....我的东西怎么在你那?”
季川并未理会他的质问,气定神闲的翻了翻小本子,一字一句读道。
“腊月初二,裴元英于校场比武,十场连胜,败者皆心悦诚服,甚是勇武,我亦对之钦佩!”
“腊月初四,清晨操练间有兵士受伤,那人前日与他生出嫌隙,裴元英不计前嫌将人送至军医处,实乃仁义君子!”
“腊月初六,我本欲偷溜出去买烧鸡,怎料被奸人检举,裴元英为我顶罪,代我受罚,儿观此人有情有义,可托付一生矣——”
。。。。。。。
“还要我继续念吗?还有!你这里的奸人......指的是谁呢?”
想都不用想,季川此刻必定面色铁青,李云舟低下头恨不得将脑袋深深埋进被褥中。
太特么尴尬了!
这本子季川怎么会拿到呢,难道是他不小心弄丢了?
万一季川将此事告诉裴元英,那可叫他如何让是好?
爹娘交代的任务不会被他搞砸吧?!
就在李云舟抓耳挠腮之际,只见季川倏地合上了本子,将而后扔给了他。
“我不管在外你是如何风流荒唐,但休要将这伤风败俗的断袖歪风带到这里!”
李云舟听到这话楞了,他怎得就伤风败俗了?!
等等!断袖?谁断袖了?!
难道他是怀疑我和那裴...
啊呸!
窦娥都没他冤呐——
“你......你少含血喷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那是因为——”
李云舟欲张口解释,只听门帘‘哗啦’一响,陆承颐端着盆热水步入室内,他倏地噤了声,默默合上了嘴巴。
回头只见季川目不转睛盯着他,面露出一副鬼才信你,休想狡辩的神情。
李云舟心想:我好冤呐——
陆承颐:这屋内气氛好生奇怪!
只有季校尉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水盆,笑道:“元英呐,李二少是我失手弄伤的,这几日就交给我照顾得了。”
他暗道:这裴兄弟武艺超群又智勇兼备,万万不能被这纨绔给霍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