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60、第 60 章

　　神境修士的威压无疑是巨大的，是足以碾压一切的存在。哪怕是半死不活久埋于地下的活死人状态，那浑身的气息，也足以压得在场所有人难以行动半分，更遑论动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首当其冲的就是荆璃、黑悦和程老头三人。

　　荆璃在引开程傲之后，与黑悦两人带着一干长老打入这程家内府，一路上被程家长老围困绞杀，损失了不少兵力。
　　不过碍于她二人凝神境的实力，一路上虽吃了些许苦头暗算却也没什么大损失。

　　却没曾想，拼杀大半天，完全没有发现程老头的踪迹，更遑论找什么草药胎盘，她们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早就不见程家人踪迹，明明能感受到气息，就是绕不出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她们隔离开了。

　　她多次感受到那浓郁的草药胎盘气息，也曾动用法器定位那违禁法术的气息，却总显示就在眼前，她们却怎么也探查不到。
　　跟睁眼瞎似的，感知得到，却迈不过去。

　　黑悦恨恨砸了墙壁一个大洞，但就是没反应，跟石头扔进水里，波纹震动，转瞬又消失不见恢复成原样。
　　黑悦咬牙道：“我们一路赶过来，明明这么重要的位置，却连一个长老护法都没有，该死的，我怎么没反应过来就中计了！”

　　荆璃走向那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总觉得之间隔了什么，她伸出手指往前探了探，轻声说道：“也不算是中计，地方是对的……”

　　黑悦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这里明显是他们程家老巢的机关暗室，我说呢，打到这边那些个老不死的阵法走位那么奇怪呢，一个个死的那么痛快，那个时候恐怕就想着用这阵法困住我们了吧。”

　　荆璃一听这话，联想到什么，问道：“他们那阵法你觉不觉得眼熟？”

　　黑悦被问得卡壳，垂着头回忆到，“好像是……护宗大阵？”

　　荆璃思索片刻，想到什么，又围着程家内府走了一圈，顺着每个破损的方位，输入精气。

　　黑悦看着荆璃不但不暴力破坏，反而还灌入精气维持起来，有些纳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出去了？”

　　荆璃解释道：“既然是护宗大阵的话，就好理解了，这阵法又相当于一个保护罩，对我们这些闯入者来说，肯定是困死为主，所以在不知道解法的情况下，暴力突破，术法攻击，完全没用，只会死的更快。”

　　“可如果从程家人角度看，他们被围困在这阵法中，反而起到了保护作用，若是不知道解法，又是面对危险情况，你会怎么做？”

　　黑悦纤长艳丽的指甲点了点下巴：“以精气维护，扩大这大阵范围和持续时间。”

　　荆璃点了点头，手指下的结界逐渐融化，出现了一个有指向性的缺口，她看着那缺口，勾了勾嘴角：“这阵法在保护程家弟子的同时，也会开放出一条通路，以便程家弟子躲避或逃生，看来，这暗室藏在这里……”

　　黑悦眼睛一亮，凑近了，勾搭着荆璃的肩膀，笑着说道：“不错么，找着了！”

　　“走！”

　　两人飞速往缺口赶去，越往里走，视野越开阔，光线很暗，旁边有用以照明的火炬，此刻都熄灭了，仅有剩余的燃烧烟雾丝丝缕缕飘向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法器，飞速前进。

　　前行了不知多少距离，终于听见了些微急促的踢踏声，还有女子婴孩的哭闹声，声音很轻很细，带着痛苦的压抑声，像是不注意就能断过气去。

　　荆璃后背一凉，轻轻往前几步倚在一石壁后，缓缓向前方看去。

　　这地方堆放着漫无边际的怀孕妇人，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妇人，近九成的妇人腹部高高隆起，纹路斑驳，肚皮狰狞地鼓动着，似乎是小孩子在肚子里拳打脚踢。

　　那一个个个高高隆起十分怪异的腹部，看起来就让人十分胆寒，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爆炸开来。
　　实在是那肚子，一个个的太大了。

　　前方还有一条以婴孩堆砌起的婴孩海，黄白的带着血迹粪便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最下面的已然开始腐烂，隐隐传来的恶臭，弥漫在整个暗室里。
　　偶有几个婴孩可能还残存一口气，尖细的嗓音哭叫，连带着胎盘蠕动，却也只能徒劳地哭叫几声，随即依旧被不间断的婴孩尸体掩埋起来，活活窒息而死。整个暗室犹如人间炼狱般的产婴工坊。

　　混乱脏污却又麻木有序的产子线，程老头有针对性地四处翻找着即将生产的妇人，一根铁棍拿在手里，四处搜寻着，看见一妇人宫缩剧烈，表情痛苦的，就赶忙上前几步。
　　将那妇人翻转过来，平躺在地面，铁棍摁压在女人腹部，像是擀面一样，额头青筋一鼓，用力一挤一压，婴孩就这么从妇女产道中流出。

　　完全不在乎妇女生产时间到了没，一心只奔着那刚生产出来的热乎乎新鲜的胎盘。
　　也全然不顾妇女和孩子死活，拽下胎盘，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放在一旁收集起来。

　　收集完又面无表情地接着寻找下一个生产的妇人。有的妇人，一次甚至能接连产下四五个婴孩，程老头此时就会高兴一些，更加小心的剥离下胎盘，匆匆将收集好的胎盘送往某条通道。

　　他的动作有些急促，嘴里骂骂咧咧的，显然是因为她们的突然发难，又舍不得这些胎盘种，这才匆忙压榨完最后一批胎盘，打算悄悄运走。

　　至于那些没有怀孕的妇人，全都被程家的守卫捂着嘴拖走了，目光淫邪，笑容放荡，那些女子正在遭受惨绝人寰的对待。

　　偏生此刻程老头嫌他们动静太大误了正事，大骂了句：“磨叽什么，赶快把人运走，耽误了正事我把你那玩意切了喂狗！”

　　那些守卫这才稍微收敛几分，随即将怒火发泄在这些女子身上，拖拽着，拉扯着头发，中途拖拽死了几个人也被当做垃圾一样，扔在婴孩海。

　　荆璃和黑悦眼睁睁地看着程老头一系列熟练的动作，看着他们如此没有人性的弄出了这么一个产婴工坊，只为了炼制那草药胎盘。

　　震撼，厌恶，恶心，悲哀，无数繁杂的情绪汹涌迸发，荆璃和黑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是冰凉的，她们同为女性，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人的恶，能恶到如此没有下限。
　　这世上最为恐怖的，只有人心。

　　而黑悦是率先发作的，那些女人孩子的哭嚎，让她听得看得，目眦尽裂，只觉得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些都是人，活生生的人啊！

　　三棱君刺甩出去，速度极快，程老头虽然听见暗器破空声，但躲闪却是来不及。他又是开了护身阵法，再加上他惜命，今日听闻荆家打上门赖，穿了特制的盔甲金衣，品阶已在伪神器，花费了不少府内的奇珍异宝，为此，连带着他那儿子都有些不满。
　　不过么只要他还没死，他就是程家的最有权威的人，好东西自然要先紧着他这里。

　　只可惜对上这神器三棱君刺，还是差了一截，程老头只来得及睁大双眼，惊讶又茫然地看着这三棱君刺穿进他的心脏，虽被这盔甲金衣挡了一下，但的的确确是伤到心脉，若不是他手段齐出，这玩意绝对能要了他的老命。

　　见这两个婆娘如此凶悍，程老头虽境界同等，可他向来惜命，不打算硬撼。心里暗骂这程傲这不成器的玩意将人放了进来，尽然还给他们找到了这暗室！

　　程老头飞速躲闪着后退，这暗室构造他最是清楚，虽说杀不死这两个婆娘，但困住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了，若是真不成，还能请出那位……

　　想到这，程老头脚下溜的更快了，身影飞速移动，一时间，只能看见无数个光影，寻不出这真身。

　　荆璃对这程老头的小心思是一清二楚，交道打了这么过年，程老头是个什么玩意她也算了解，只是没想到这人坏能坏到如此人神共愤。
　　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荆璃也就没再藏私，手钏一甩，双手扣诀，金光乍开。

　　荆璃口中念咒，手钏也在她的驱使下变大，高速旋转，所碰之物通通化为齑粉，且这手钏能自如穿梭，定位踪迹，那程老头只一个闪身就被手钏箍住。

　　程老头术法攻击，那手钏不为所动，还越收越紧，眼看着程老头就要被活生生挤压而死。

　　程老头又甩出数百张上阶符纸法器，只听得“砰”的一声，符纸法器炸裂开来，震得暗室都开始晃动起来。

　　那手钏在如此巨震之下依旧完好无损，只是那收缩之势延缓了片刻。
　　荆璃皱眉，她的手钏已到达神器级别，此等攻击虽说有些影响，但也不至于动不了，除非……除非有什么变故……

　　下一秒，暗室轰塌，有什么极为强大的东西缓缓出世，荆璃和黑悦暗道不妙，她们此等境界已经算是顶天了，能让她们还感到压制不妙的，只有神境了……

　　可这神境传呼其神，只听得众人间传说如何如何了不得，却从未见过真人，他们北原以前倒也处出过神境修士，可这都几百年过去了，从未见闻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神境早已绝迹了……怎么这程家会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下一刻，那程老头恬不知耻极为谄媚，涕泗横流地大喊了句：“老祖！老祖救我，我乃程家现任家主，如今程家惨遭灭门之祸，老祖可要为程家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