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51、第 51 章

　　为此顾己几乎算是彻底沉浸在了修复白玉兰的日子里，万物之法也在这个过程中越发圆满，脱离万物之法规则外，顾己才发现这术法的精妙。
　　道法浅显，却可勘万物，蕴含生死大道，却秉承缘机之道，以“和”，以“顺”，以“生”，三字箴言，道万物之本源。

　　顾己此刻也真正领悟万物之法本义，沉下心来，日复一日，做着枯燥又简单的动作。
　　看着古树一点点的生根，一点点的变绿，她感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

　　这个过程实在太漫长了，为了更好地沉浸进去，顾己吞了辟谷丹，抛去了吃饭、睡觉、打理的时间，她像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之人，每日就靠打坐恢复下精神，其他全部的时间都放在了运转周天，生机迭焕上。
　　一步步地按照她的节奏，缓缓促活枯死的树根。

　　她从未感受到这树根竟然有如此庞大，每一缕根系的点亮，就像是在漫天星辰中点亮一颗星星一般，渺小的可怕。想要点亮这漫天的星辰，光是听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做到。
　　可顾己却硬生生的压抑着心里的烦躁和欲望，将自己的妄念杂念，一点点的打磨掉，活成了一个无欲无求，寡泊枯燥的苦行僧。

　　不过面对丰硕回报的任务时，她向来很有耐心，也向来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在根系修复暂缓的时候，顾己又琢磨起她采的草药，那洗髓玉竹倒是被她炼了好些雪颜丹和洗髓丹，这玩意精贵的很，又不愁卖，顾己打算大炼特炼一番，拿到外面拍卖场里卖掉，绝对能大赚一笔。

　　那巨蜥草和寒髓鳞她也炼成了药粉，不过嘛，这东西她有用，先存起来。

　　至于这黄泉浆果，顾己还在研究，她的神识自从修炼了这万物之法，她也算是摸到了一点门，识海扩大，神识也凝聚出来了。
　　只不过古书对于这黄泉浆果的记载实在是前后不着调，她需要找个特殊时机，专门试一试这黄泉浆果。

　　当然那半截长生药根她也没忘记，修复这白玉兰所需巨大，且它吸收也不完全，很多精.气都浪费了。顾己心疼的不得了，再加上那长生药根本身也要修复根系，且它实在是过于活泼了，顾己怕放它出来又撒腿跑了，所以还是种在芥子空间，再将芥子空间放在白玉兰枯木上。
　　这样一来，白玉兰无法吸收的精.气，就能被长生药根吸收了，且长生药根似乎也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还挺喜欢这白玉兰的，放在白玉兰枯木上恢复的比她单独修复要快的多。

　　或许是树与树之间还有竞争？能促使它们加快吸收？

　　顾己点了点下巴，再次运转周天。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漫长的时间如同流水一般过去，顾己感受到了气候逐渐变冷，又渐渐回升。

　　朝夕更替，四季变换。

　　枯木在点亮了数条根系后，终于有一截稍微粗大的根心变绿了，长出了细小的嫩芽，小的不得了，也脆弱的不得了，甚至稍微一用力，这嫩芽就会被掐碎了。

　　可这是鲜活的，是充满了蓬勃的生气呀，是那原本枯成焦炭的根系里生长出来的——新生呀。

　　顾己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窜进她体内，流到四肢百骸，流进筋脉血液。
　　就像是在寒冷的冬日喝了一杯烈酒，那暖意从喉管熨烫进胸口，全身都热起来了，舒畅的，带着热意冲劲的，浑身充满了力气。

　　顾己眼神一亮，她觉得自己壁垒似乎是松动了一点点，她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想到什么，掏出了那存放许久的黄泉浆果，吞入腹中。

　　她砸吧了下嘴，好像没尝出味道，淡淡的，不甜不酸，不苦不涩，跟路边随便捡的果子没什么两样，嘴巴里能淡出个鸟来。

　　顾己又闭上眼，环视体内，看识海，唔……好像……没变化？……

　　顾己一脸无语，深吸了口气，不会吧不会吧，这玩意别告诉她白忙活一场呀……

　　她不信邪的，接着吃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十一颗……第八十八颗……额…靠，还是没变化！

　　顾己气笑了，一股脑把兜里的黄泉浆果全塞嘴里了，嘴巴鼓囊囊的，牙齿狠狠嘶咬着泄愤，嘴巴里塞都塞不下，口水都快关不住了。

　　她奋力梗着脖子一咽，将那些果子全部都咽下去，这黄泉浆果稀有的很，就算没用，她也要自己吃了，一个都不能浪费。

　　吃的太多的后果就是顾己现在仰躺在树根旁，站又站不起来，躺又躺不下去，肚子涨的要爆炸，鼓囊囊的，看着像个怀孕的妇人。

　　一肚子的黄泉浆果压在她腹部，撑的她就算想去跑两圈消耗下都不行，总觉得她一动，这黄泉浆果就会喷出来……不不不，不行，不能吐，一滴都不能吐出来。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肚子，希望借助外部的力量让果子快点消化，嘴巴里哼哼唧唧，好撑啊……真是难受，她突然对吃的突然有阴影了怎么办。

　　就这么躺着，顾己脑子里东想西想的，气息都有些乱了，她别扭的扯过两条腿，盘了个不太标准的打坐姿势，打算运转功法，以消耗精.气的方式促进果子吸收。

　　却没曾想，若是时光能倒流，她一定恨不得给准备打坐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好好的没事吃什么果子，吃果子就算了，还吃这么多，吃就吃了，躺着不好么，还打坐！瞎折腾什么，自然排泄不好么——

　　顾己此刻正疯狂抱着脑袋在地上蜷缩着，脑袋疼的她恨不得撞墙，这玩意就跟拿着根棍子在她脑袋里来回敲打，又像是什么东西拽着她的脑子要扯什么东西——

　　太疼了，她娘的，这黄泉浆果后劲这么大这么迟的嘛！
　　靠，她吃了那么多，真是要了命了！

　　那垃圾前辈，也不说清楚，早知道这么难受她觉得不会吃的。

　　顾己疼的想躺下打滚，却忘记了她的肚子还是鼓的，几乎是一躺下的瞬间，顾己就倒吸了口冷气，腹腔内的果子压迫着肠道——

　　顾己的脸立马皱了起来，倒吸了口冷气，随即不自然地收了腿，赶紧爬起来，这架势要完，她觉得她恐怕是要拉肚子了……

　　想法刚落，顾己的肚子就发出了一长串的“咕噜咕噜”声，伴随着压迫到尾椎的急意，顾己啥也顾不得了，飞速窜出白玉兰根部，找了个石壁，手一划，就弄了间茅厕，顾己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飞速窜了进去。

　　“噗嗤——噗————”

　　拉长的，持续的，剧烈的声响和气味，惊起了盘踞在树的飞鸟，鸟群们边叽喳乱骂边着急忙慌的远离这里。

　　就连白玉兰也拔起了树根，踩着脚丫子离地三里远，枝条疯狂甩动，树为驱散飘过来的气味………

　　顾己捏着鼻子，整个人已经麻了。

　　头是疼的，屁股是麻的，肚子是涨的。

　　她已经拉了两天了，蹲不动了，屁股都麻了，腿也肿了，这黄泉浆果还没消化完，肚子摸着还是涨的，还要拉！

　　她早几十年前就不需要排泄了，靠，这果子什么垃圾啊！要.死啊！谁他娘发现这黄泉浆果的，她要宰了他！

　　“咕噜噜——噗嗤——噗”

　　顾己一脸菜色，双眼无神，表情麻木的驻扎在了茅厕了，她觉得自己快跟这茅厕长在一起了，她要出去玩，她要洗漱，她要沐浴！

　　强烈的怨怼和愤懑似乎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顾己的脑袋如同炸裂开来的疼痛疯狂撕扯着，她疯狂撞击着墙壁，脑袋上的青筋暴起，冷汗一股股流下。

　　所有的吐槽和怨怼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下频繁的痛感袭击她的脑子，让她再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一心恨不得把脑袋切了。

　　太疼了，她觉得她的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在她的脑子里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不过却是缩小版的，如同婴儿一般，一个小小的，自己。

　　顾己视线模糊，耳边传唱着阵阵钟鸣，敲钟入耳，声声震撼。

　　让你忽视不得，难以停止。

　　顾己默念万物之法，静心，平气，顺钟声。一钟鸣，二钟响，三钟轰。
　　四钟震，五钟起，六钟引、七钟盛，八钟绵，九钟长、十钟神识凝，十一钟识海扩，十二钟神识化人。

　　那幼小的，如同婴儿一般的小小神识，从己识海中重塑化人，凝聚了黄泉浆果和顾己精.气的小小神识，面色沉静，有着与外形毫不匹配的表情与强大。
　　她伸着小小的胳膊，盘腿坐于顾己识海中，双手划圆，以顾己看不懂的方位方式，运转一周天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顾己的心跳了跳，看着跟她一摸一样的小人，目光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她，那淡金色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

　　虽然模样邋遢脏乱些，但她能感受到那种彼此双方的注视和心神合一。

　　顾己轻轻伸出食指，碰了碰小娃娃的脸颊，是温热的，软软的，能陷进去。
　　顾己目光有些呆滞，这玩意，活的？没消失？不是幻觉？

　　“小顾己”在看到食指戳向自己时，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闪躲，也没有防备，就这么任顾己碰自己的脸。
　　在顾己准备缩回手时，“小顾己”像是好奇又像是喜欢这个游戏，双手抱住了顾己的食指，头轻轻歪了歪，贴在顾己食指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顾己。

　　“………”我小时候这么可爱么，唔……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