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神诀》孟神西

2、第 2 章

　　顾己翻身站起来，盯着胡子男，眼里闪过寒光，最终没说什么，拎着水桶过去擦洗。只
　　不过她好像真的不习惯船上的生活，总有那么几次控制不住的时候，她只能抱着桶在杂物室疯狂地干呕，睡觉都不得安稳。但或许是她吐的太频繁了，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顾己发现自己，已经能正常的长时间行走和干活了，想要呕吐的本能也被她给克制住了。

　　约莫到了黄昏的时候，船身在经历过几次巨大的波动后，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顾己擦着甲板向远处眺望，快到岸边了，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山头。

　　等船靠岸了，为首的买主被簇拥着走下船。顾己等人被安排着排好队走在后面，越往里走，视野越开阔。这里山头极多，山峦环绕，像是个巨大的山字。最为挺拔的是中间的一座巨山，周边很荒芜，没有多少植被。
　　有一群群的人聚在不同的山头间，手上大多带着武器，身材魁梧，有几个似乎是头领模样的人，身上还穿着乌黑肮脏且不合大小的铠甲。

　　前面有一群人走过来了，护卫散开，便显出中间人的模样，年纪大约在个四五十岁，眼眶凹陷深邃，手长脚长，真难得这竟然是顾己看见过脸上最干净的一个人，隐约能看见耳边白色的鬓角，比买主还干净。

　　“王老板，真是好久不见”男人伸出手，买主微微一笑，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伸手回握上去。“还以为你有了其他伙伴，早就忘了我呢。”

　　“怎么会，我们可是永远的伙伴不是么，让我看看今天的货物怎么样，你知道的，我这的人最喜欢你送来的货物。”领主伸手作为引荐，买主摸着手上的戒指，看了他的护卫一眼，边往里走，边说“那是当然，你知道的，好的货物才有好的价格，不是吗。”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说着伸手拍向买主的肩膀，两人簇拥着往里走去。

　　顾己也被人带着往里走去，只不过他们被人挡在山体外面，也不知过了多久，等领主和买主都出来时，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领主颇为和气地送买主上船。

　　等买主渐行渐远时，领主也朝他们看了过来，他指着那两个年纪大点的人说：“他俩，一个左三矿，一个右四矿。两个小的，左一矿，右一矿，至于你，”
　　顾己看着领主的眼神盯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他盯着自己的时间未免长了些，顾己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瞳孔颜色似乎比常人的要浅些，是棕色的，嘴巴一张一翕间便决定了她的生死：“你，中间那座矿。”

　　眼看着被分到不同的矿区，顾己脑子里还在思考领主的眼神，并不是很理解。走到矿区的分岔口时，不同的人被三三两两的看守带往各自的矿区玩，越往中间人数越少，等人群散去，顾己发现，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跟着看守往中间的矿山走去。

　　沿着山体外围的小路，便是一座极为高大的铁门，材质乌黑，里面的人将门打开，发出厚重的声音，门头矗立着无数像是要刺破云霄的剑。再往上看，便是一副印着一把巨大铁锹的黑色旗帜，年头似乎很久了，布料泛着白透着光。

　　进了门之后，守卫带着顾己钻进矿山的一个门洞，山体乌黑，似乎带着墨绿色，中间被守卫交接给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肤色很白，像是待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许久没有照过阳光，靠近眼部有条从上到下的疤痕，像是一刀被人贯穿眼部，只不过眼睛却十分幸运地保住了。那年轻人看了眼顾己，眼里带着嘲讽，说：“跟上！”

　　这年轻人似乎极有身份，从路过一个个的矿工来看，每次路过，他们都会装的更为努力的或者更加殷勤地打扫，搬矿或者挖矿，而与之相对的就是一个个投向顾己那肆无忌惮的恶意和嘲讽。

　　顾己盯着他们，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人，顺着石壁那微弱的烛光，和脚下空洞的脚步回声。顾己发觉他们已经往里走了很久，外围搭建的方便运送矿石的搭架到里面就断了，等终于到了一个略显凹陷的洞口时，年轻人扔了一把铁锹在地，便勾起嘴角，眼里带着恶意，说到：“你，就在这挖，每天必须要挖够二十斤的【绿】，挖不出来没饭吃，而且不允许私藏【绿】，当然你可以试试，一旦被我发现，我会扒了你的皮挂在铁门上。最后，祝你好运，小朋友，晚上记得不要乱跑，可别那么快就死了哦。”说着朝顾己咧了下嘴，满脸的讥讽，眼里还带着一丝恶意的期待。
　　话音刚落，转身就走了。

　　顾己盯着年轻人的背影，思索着，随即转身看下了眼前的石洞。这个洞口似乎以前有人挖过，石壁凹凸不平，但因为有居住过的痕迹，边缘好歹光滑了许多，黑漆漆的石壁反着光。
　　顾己用手指用力扣在墙壁上，可惜，凭她现在的体质，完全撼动不了坚硬的石壁，她伸手拿起铁锹，用尽全力向石壁上一撅，“吭”的一声后，顾己扔了铁锹，只看得见石壁上一条浅色印子，连块石子都没撼动下来。

　　很好，这下她终于知道这里是个什么鬼地方了，她用尽全力在有工具的条件下，都只能挖出一条浅痕，因为她特殊的体质，自己的力量完全可能媲美普通成年人的力量，只是在这个鬼地方，想要每天挖够二十斤，她觉得这纯粹是想让她在这个鬼地方活活饿死。

　　顾己坐了下来，低垂着眼思考，这座矿山靠海，又是居中的位置，无论是矿山外还是矿山里面都有固定的巡班人，而且这里等级森严，彼此之间防备心极重，想要逃出去简直是不可能的，只能再找机会再行事。

　　顾己悄悄拿出怀里藏着的匕首，隐约记得自已以前在藏书阁翻到的记录册中写着，想要挖出【绿】是需要沿着一定的纹路的，而且岩石的方位和周边环境也决定着【绿】的质量和数量。

　　想到这，顾己起身，用手指在石壁上细细摸索着，眼睛盯着岩石纹理一眨不眨。她往里走了两步，等顾己将视线集中在某一片时，视物也越发清晰，她隐约能看见一条条模糊的绿痕显现在石壁中间，等她想看得再仔细一些时，眼睛已经负荷不了了，她使劲眨了眨眼，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视物能力。

　　她估摸了下刚刚看见的绿痕范围，确定了一个被包围的范围，用铁锹狠狠一撅，效果比上次明显一点，有细碎的石块脱落，顾己抿了抿唇，按照一定的频率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的用力。
　　“哐！哐！哐！”数不清砸了了有多少下，顾己的双手已经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脸颊两边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滑落，显出原本的肤色，衬着先前抹上的脏污，一道黑，一道白，滑稽得很。

　　可顾己却浑然没有感觉到，她目光火热，盯着眼前已经显露大半的【绿】狠狠一翘，整块【绿】脱落下来，顾己累得扔了铁锹，死死抱住了这块【绿】，眼神复杂且欣喜。

　　【绿】很昂贵，哪怕是当初她还在顾家时，都从没见到过一块，听说是原本有批【绿】被贩卖进世家贵族，虽然价格昂贵，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数量还不少。

　　只是后来有人在大肆收购【绿】，因为需求极大，出手阔绰，卖主们也多跟他们交易，慢慢的这市面上的【绿】也没了踪迹，却没人知道这些被买走的【绿】去了哪。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绿】只能当做贵族的奢侈品，像是供佛一般束之高阁，或者用来送礼行贿。可当顾己俯身细细贴在这块【绿】上面，感受到那生机盎然的【绿】顺着她的“气”自发的吞吐吸呐，困扰她多年的问题此刻终于有了解答。

　　她自小体质特殊，力气要显得比同龄人大些，因贪玩好动，行为不羁，衬托的她这个姑娘显得极为离经叛道。为此她从小就被母亲灌输三从四德，淑女风范，时常不许她外出也不许她跟朋友玩。也因为她的体质，母亲特意请了教养嬷嬷，哪怕顾己行为再怎么端正和克己，在母亲眼里却依旧显得不端庄，比不上其他家贵族的女子。

　　小时候，顾己每天都痛恨自己的体质，为什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她想出去，想跟她们一起玩。
　　可是在经历了自己亲人的反目成仇和虚伪自私的阴谋后，她才发现，正是因为她特殊的体质才让她从每一次的生死危机中活了下来，她不是怪物，她的体质因她而生，为她所用，这是她在这世间活下去的唯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