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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绢之苦 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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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已是酉初。
膳厅之内,李元微正等着,嬷嬷站在李元微身旁,用隐晦责怪的眼神看向红商。
却桃笑道:“驸马爷,您可算回来了,王君等了您许久呢。”
“没多久。”李元微招呼他坐过来。
“抱歉。”
红商认错很快,态度也端正,让嬷嬷挑不出话。
桌上饭菜十余样,只红商和李元微俩人食用。
一顿饭吃完后,还剩一大半,在门外等候的下人在他们站起身后,便进来收拾碗筷,动作很是迅速。
饭后总是要消消食的,红商与李元微在院子中逛着,没让旁人跟着。
红商道:“元微,衙门里没钱,修河道只能我们自掏腰包。”
李元微嗯嗯俩声,说道:“好啊。”
“那你有多少钱呢?”红商问他。
说到自己的小金库,李元微有些小得意,“我存了有五万两!”
毫无防备的模样让红商心生好笑。
这些钱是李元微未婚时存下来的,每个月都有月例,他的花费少,不需要多用钱,以前还有他皇兄给他拿零花钱,他更用不上自己的钱了。
这个时代的钱币很有购买力。
一文钱能买一个鸡蛋,十文钱便能买一斤白米。
穷人家吃的多是五文钱一斤的杂粮,原身家爱装阔,私底下经常吃杂粮,待客用精粮。
修河道是苦活,工资比普通工作要高些。
红商与李元微说了说,最后李元微一拍板,定下了二十文一天的工钱。
比一般的苦力工作高了足足有十文钱,但不包饭。
却桃匆匆走来,“王君,驸马,信已经安排送出,三日后便可到达。”
红商的老家距离近些,这三日说的是郓王所处的封地,青灵郡。
“嗯,我知道了,却桃你下去吧。”李元微还想与红商过二人世界呢,不想被人打扰。
“是。”却桃行完礼,便往往后退,直到退到一处花坛,她才转身而去。
从没有人这么粘过红商,他的内心暖暖的,热热的。
两日后。
衙门唯一的衙役,王二行走在乡间。
他手中拿着个锣,铛铛铛地敲。
许多村民跑出来看热闹,有跟王二熟识的村民喊道:“王皂隶,你来干甚。”
王二又铛铛铛敲了几下,停在村子中心。
“衙门招人修河道,一日二十文,要来的就明日到衙门来报名。”王二声音洪亮,在场的几十个人都听的清楚。
这工钱一下惹起了众人热议。
“二十文,这么多 !”
现下正是农闲,众人多的是时间,当即有人问道:“这活能干多久?”
“这谁知道,得看有多少人来干。”
“那肯定多的是人啊!”
谁不愿意出门去赚钱,他们这地方穷,一年到头也找不到甚么活儿。
“行了,行了,安静,你们要来的明日早些来衙门,后日便要开始修河道了。”王二喊道。
李家村的村长匆匆赶来,拦住要走的王二,“不能直接去干活吗?还要先报名?”
这一来一回,路程可不短。
“驸马爷说了,要给你们做甚么培训,你们明日可定要早些来。”王二也不懂甚么培训,他解答不了村民的疑惑,接着说道:“我还得赶着去下一个村子,你们没事儿的,也可以四处去帮衙门宣传宣传啊。”
说完这话,王二便与这群激动的村民告了别。
今日险些把他的腿都给跑断,幸好驸马爷给配了一头驴子。
王二解开栓在村头的驴绳,纵身上了驴。
渺沙州,州郡。
红家老太爷趾高气昂接过信纸,送信人恭敬站在一旁。
红家小儿子给爷爷捶背捏肩,看着讨喜得紧。
红父红母坐在一旁等着老太爷发号施令。
“乖孙叫你们去封地。”老太爷面上不喜,这孙子居然不叫自己去。
见父亲面色不虞,红父与送信人说道:“有劳了,请在后院休息。”又冲送信人身后喊道:“红一。”
红一是红家唯一的仆人,平日充当门房和打手,听闻红父之言,红一答了声是,又冲送信人恭敬道:“大人,奴才给您带路。”
送信人视线在他们一家身上看了几眼,而后向他们一拱手,随着红一离去。
红家小儿子给爷爷倒了一杯茶,“爷爷,您别生气啊,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红父红母连连点头,“父亲,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老太爷脸色一虎,“我去了,那你二弟三弟四弟怎么办。”
红父面犯难色,他也不可能把几个弟弟全都带上吧。
见老大犹豫,红老太爷大怒,骂道:“好啊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如今发达了,就想把你几个弟弟甩开!”
红母委屈地替丈夫辩解:“父亲,您这说的是甚么话,我们夫妻二人对弟弟们如何,您还不知道吗?”
老太爷横了眼红母,嫌她多嘴。
被公公横眼的红母微微低头,不再言语。
红父赶紧赔笑,向老父道歉,“父亲,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弟弟们想去便一起吧,咱们一家人,走到哪里都要在一起的。”
他这话说完,老太爷才收起脸色,“还是老大懂事。”
老太爷眼睛乜斜着,扫向老大媳妇,“女人就是不识大体,老大,你这媳妇真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了,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你看看,如今还敢顶撞我这个公公。”
“是啊,娘,你怎么能这么对爷爷说话呢。”红家小儿子就是个小马屁精,谁对他有利,他就向着谁说话。
“是是是,父亲说的是。”红父当场就骂了一通红母,红母委屈地直哭。
岂知她这番表现,让红父更为生气,“哭,哭,你就知道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红母实在待不下去了,心伤地跑出客厅。
红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小娘们儿就不能惯着。
红母伤心归伤心,可她心中还记着事情。
商儿在信中说了句暗语,让家人把赌坊的钱还了。
红母以往恨儿子不争气,净学坏事,把家都给败光了。
可却没想到儿子能挣驸马之位,皇室给驸马的聘礼都在家中,近些日子,已经被红家人花了不少。
有送人拿去冲阔的,有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还有几个弟弟,也向红父要了不少东西。
若是再晚些,红母只怕红大富又给花光了。
五千两银子是巨款,红母有些心疼,可她心中比红家任何人都明白,这钱是不能不还的。
她从聘礼中拿了两件玉器,没与家中人商量,便径直出了红家,前往当铺。
一件玉器样式豪华,一件精雕细琢,皇家出品定非凡品。
红家在州郡是出了名的败家,当铺掌柜的见红母拿着皇家珠宝前来典当也未奇怪。
之前若不是红母一直用自己的嫁妆补贴红家,红家人早喝西北风去了。
掌柜的与红母是熟识,他说道:“也就是你来,我给你这个价,其它人来我可不会这么好心。”
红母谢过他,“这些年多亏了您照顾。”
“咱们两家是旧识,你不必说。”掌柜的递给她六千两银票。
“风绢铭记于心。”
拿着六千两银票,红母先去把赌坊的钱还了,又转身往杏街而去。
杏街上住着的人户非富即贵。
红母此行,是要前往娘家。
红母名叫风绢,是城中风家的大姑娘,年轻时在州郡有许多青年豪俊求娶。
可最后是红父使了手段,才把红母娶到了。
红府门房听着声打开房门,见是红母,忙笑道:“是大小姐回来了,您请进来。”
红母与门房聊了俩句,与他一起走进风府。
风家乃名门望族,族子弟上百人,风绢的父亲是族长,哥哥是少族长。
经过一排廊芜院子,风绢才走到堂屋内。
见着年迈的老父,凤绢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双眼含泪。
“父亲,绢儿要离开渺沙了,这么多年来,绢儿让您操心了。”
风父长相慈祥,这大女儿便是他最疼的孩子,他连连让一旁的儿子扶女儿起来。
少族长拉起妹妹,问道:“妹妹,你怎突然要走?去哪里?”
“绢儿,怎要走?”风父也问道。
风绢抽出腰间的手帕抹掉眼泪,喜道:“是商儿要接我们去王君封地。”
说到红商,风家父子俩沉默。
风绢也知道自己儿子以前做了许多惹人厌的事情,早几年,红商赌博,输光了家产。
红家一众亲戚避之不及,唯恐被他们沾上边,也只有风家人愿意帮他们。
可这帮来帮去,帮红商还的银子足足有五万两之多,饶是风家家大业大,也遭不住这般折腾,何况风绢还是出嫁女,风家媳妇不满已久。
这次红商又欠了五千两,风家众人全力阻止族长帮助红商。
红商去选驸马,也是抱着自己选中了,好回来打他们的脸一番,丝毫不记得之前风家帮助自己的情形。
“好,去了也好。”风父拍拍女儿的手背,一脸的沟壑中,显出满满的不舍。
风绢拿出剩余的千两银票,交于父亲。
询问银票的来路后,风父哪里会要,“绢儿留着吧,你这些年过得苦,留着些钱在身上,有备无患。”
风父就怕,那红家父子苛责女儿,又道:“离城时,我让两个丫鬟跟着你。”
“这,这不行。”风绢忙推辞。
可这推来推去,还是应了下来。
属实是风绢说不过父亲和大哥。
风绢依依不舍地离开风家,往红家走。
红家人还等她做饭呢,一屋子的懒货,没一个人会动弹的。
以前还有下人的时候,红母不用亲自动手,自从家中穷了后,红母便亲自操持,这一操持仿佛让红家人看出好处来。
不用花钱的下人,不就在眼前。
秀弱的红母进了一屋子狼屋,被欺负的死死的。
远在监州的红商还不知道,有一大帮亲戚赶着来投奔自己。
少有安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