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玛瑙》人间兵器

6、澡堂斗士 美好的一天

　　房产证可太有说服力了，屋里有很多东西确实不是自己的，比如，茶壶、衣服、床单、挂历……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是确实2016年。
　　若不是出大价钱买了张床位，那个叫石林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收留他的，卫生间里雾气腾腾，热水如浪花般拍打在身上，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裴枫用力的搓着身体好像不仅仅是为了洗去旧日的灰尘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啪嗒”一声，脖子上的玛瑙石掉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晶莹剔透的石身如今已变体通红，里面红色丝状物像血液一样在缓缓流动，这事简直太不可思议，但最近离奇的事发生的太多，他早就麻木了。
　　2022年他银行里存款大概有100多万，那是他当了五年经理攒的辛苦钱，现在是2016年，卡里的钱还能有吗？答案是否定的，当裴枫来到自动取款机钱看着里面几乎清零的数字，一股凛冽的寒意冻结了心脏，打开钱包，里面还有两千多块，是啊，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有多少钱呢？
　　“石头，如果我说我是2022年的人你信吗？”裴枫拿起一只鸡爪一通狂啃，一天了，他好像还没吃顿像样的饱饭。
　　“信，我说我是张无忌你信吗？”石头急忙将鸡爪护在怀里。
　　“小气样吧，我又不白吃。”裴枫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神还是那么忧郁、凄凉。
　　“说好了，一千块只能住半个月，要不是看你可怜，我肯定撵你走，一会要抢劫一会要穿越，让人听着瘆得慌。”石头看了裴枫一眼将鸡爪和花生米往前推了推，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名不速之客不但没引起他的反感，反而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冥冥中好像有一种羁绊。
　　本来裴枫已是疲惫不堪、心力交瘁，但此时却困意全无，啤酒一瓶接着一瓶下肚，好像并不能起到麻醉神经的作用，女朋友生死未卜、公司人间蒸发、存款不翼而飞、这些他都能接受，毕竟那都是人生的坎儿，但是现在是2016年这道死坎儿该怎么过，妈的，左手食指突然钻心的疼，窗外，如死一般寂静。
　　旭日东升，清晨第一缕阳光是希望的象征，薄雾慢慢消散在树叶上形成点点水滴，空气中处处透着清新的味道像是对勤劳者的一种褒奖，忙碌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索然无味却又周而复始。
　　石头的大腿是那么强壮有力好像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包括人的后背，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哀嚎裴枫忍着痛从地上爬起。
　　“你他妈的想干什么？”裴枫对这种叫人起床的方式充满了敌意，
　　“几点了，你不去上班啊。”石头眨了眨眼，能看出来他对面前的男人多少会怀有一些戒备的心里。
　　“公司都没了，我去哪上班？”裴枫咆哮道。
　　石头冷笑一声，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没工作你还敢赖在我这？赶紧起来收拾东西滚蛋！”
　　“能不能让我休息两天，等我调整好状态就去找工作，找到工作后马上搬走行吗？”裴枫没想到在自己家还要受人威胁，可能是昨晚喝了太多酒，脑袋一弯一弯的疼：“你要还是不放心，钱包里还有两千多块都拿走吧。”
　　石头见他脸色苍白，像条流浪狗一样蜷缩在床上，内心的戒备也慢慢放了下来，算了，人都已经这样了估计也不会再打房子的主意，如果这个时候把他撵走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时钟指针刚过五点，石头穿好衣服，匆匆离开家门。
　　一天、两天、三天，裴枫终于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就目前的处境来看，好像他也没有别的选择，2022年也没有多遥远，6年时间而已，没穿越到唐朝已经是上天对他的眷顾，石头每天早出晚归忙的不亦乐乎，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个行业的精英，但是那种积极乐观的心态确实令人羡慕，不管怎样，找份工作先养活自己。
　　人才市场，人山人海，裴枫拿着个身份证在各招聘处横晃，起初他心气很高，心想着以自己的能力找个经理的职位应该没问题，但是接连碰壁后，标准一降再降，最后降到保安都没人要，理由是他没学历证明，哼，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他可是堂堂东北大学的毕业生，没学历，但是自己现在要去哪找毕业证书呢，石头家里已经翻遍了，实在不行的话找学校补一张吧，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事不宜迟现在就联系。
　　东北大学的电话很快接通了，经对方核实根本就没有一个叫裴枫的毕业生。
　　他彻底凌乱了……
　　吃晚饭的时候，石头安慰他，学历并没什么卵用，现在的用人单位注重的是个人能力，只要有魄力肯吃苦，到哪都是经理，如果实在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就跟着他干，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有那么一瞬间，裴枫感动的想哭，他仿佛找到了靠山。
　　石头带他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裴枫顿时一种膜拜之情涌上心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深藏不露，他不会是大堂经理吧，或者是部门经理，一定是，不然怎么敢这么横着走路。
　　酒店内九曲十八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直通洗浴中心，裴枫跟着石头走进大厅，一股豪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欧式吊灯、古典家具、精美装饰无不烘托着空间的优雅和奢华。
　　“石头哥，这什么意思，先洗一下子？”裴枫心内其实是向往的，石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先换上浴袍，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休息区，一个胖头大耳浑身肥膘的男人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石头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轻轻的呼唤着：“杨哥，杨哥。”
　　肥膘睁开眼，脸色的肉颤颤巍巍，稍有不慎便要和身上的肉融为一体：“是石头啊，有事吗？”
　　“我的一个兄弟想入行，不知道杨哥能不能赏口饭吃。”石头点头哈腰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以前干过吗？”肥膘用余光扫了一眼裴枫满不在乎的问道。
　　“干过，在小浴池里搓过一段时间。”石头急忙打圆场。
　　“既然你石头开口了，我肯定得给这个面子，留下吧。”肥膘重新闭上眼睛，一幅随时要驾鹤西游的感觉。
　　“还不谢谢杨哥。”石头拉了一下裴枫。
　　“谢谢杨哥。”裴枫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此时他感觉有一股真气在体内聚集，慢慢的向外膨胀。
　　看着石头娴熟的搓澡技术，裴枫一点都羡慕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念已久的超级英雄刚出场就被一个反派小喽啰给干死了，而且还是死透的那种。
　　“这活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想干好的话也是一门学问。”石头一边给客人搓澡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呵呵，你一个臭搓澡的还在这秀优越感。”裴枫一脸鄙夷之色。
　　“我就知道你肯定得这么说，搓澡的也分等级，我属于技师，一天四五百不惜的挣。”石头掰开客人的腿一通狂搓：“能来这种地方的人都不差钱，只要给人家搓舒服了，小费自然少不了。”
　　裴枫虽然无力反驳，但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石头，下个给我搓呗。”一名中年老板从水池中走出。
　　“何老板，我带了个小兄弟，要不让他给你伺候伺候？”石头笑着询问道。
　　“行啊，小子挺能耐还带上徒弟了。”老板摘下眼镜趴在案板上。
　　石头冲裴枫使了个眼色，裴枫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拿起水盆朝着客人身上浇去，通过观察，搓澡的流程他基本已经掌握了，澡巾带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行了。
　　一下，两下……十几下搓完，豆粒大的汗珠吧嗒吧嗒掉下来。
　　“使点劲，你没吃饭啊。”何老板似乎对他的手法不太满意。
　　裴枫听罢加大了力度没搓几下又软了下来，他没想到搓个澡这么耗体力，难怪石头身体素质这么好，相比之下自己以前的生活那简直是在天堂，挣这种钱才叫血汗钱。
　　“你他妈会不会搓，没劲搓的什么澡？”何老板怒吼道。
　　石头察觉不妙急忙站起身准备换人，但为时已晚，裴枫揉了揉手腕对着何老板的后背铆足了劲“刷拉”一下搓出一道血印，何老板疼的一个高蹦起来二话不说朝裴枫脸上就是一个耳光。
　　“去你妈的，小兔崽子你想找死是吗？”何老板瞪着双眼指着裴枫怒骂道。
　　“何老板别生气，他是新手没什么经验，看我了行吗？”石头话音未落，何老板扬起手给他一记耳光：“看你，你是个屁，这事完不了。”
　　裴枫刚抄起拖把被石头拦腰抱住。“别冲动行吗，这里的人我们惹不起。”
　　石头急忙拿出药膏殷勤的递到何老板面前：“何老板，这事确实怪我，要不这样，从今天起，一个月，我免费给你搓行吗？”
　　“我他妈差你那两个搓澡钱？寒碜谁呢？”何老板一幅不依不饶神情。
　　“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在扇我几个耳光，要不我自己扇自己也行。”石头一边笑这一边“啪，啪”给自己来个两个响亮的嘴巴。
　　何老板冷笑一声一边揉着后背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何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啊。”石头笑嘻嘻的附和道。
　　或许石头的行为很卑微、很没有尊严，但是裴枫丝毫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有的只是愧疚和歉意，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今天不会挨那几个耳光，别再说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底层阶级永远都是挨了打不敢吭声的那一类人。
　　金色水面，一群臭蛆，在上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