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玛瑙》人间兵器

19、大雨滂沱 下雨天最适

　　小丽声情并茂的转述着裴枫的话，甚至连语调都拿捏的十分到位，雪静默默的听着，表面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内心却早已澎湃到了极点，理性告诉她不能再轻信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但感性却早已经放弃了挣扎，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他怀里。
　　“你可以给他一点教训，不过最好别太苛刻，不然把人家吓跑了，你又躲在屋里哭大鼻涕。”小丽放下饭盒，心满意足的舔了下嘴唇，这已经是第三份了，这丫头饭量确实够大。
　　“下次大鼻涕就哭你饭盒里，给你当果冻吃！”雪静好像被她戳破了心思，气急败坏的回道。
　　“行啊，有没有草莓味的？”小丽脸上写满了笑意：“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不过人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千万别再走以前的老路了，那个裴枫绝对不简单。”
　　裴枫以为公司内一片祥和，那只是他以为，业务部那十个爹基本上是足不出户，整天坐在办公室喝着茶水，玩着游戏，见领导来了就装模作样的打几个电话，等领导一走立马放飞自我。
　　不仅是业务部，其他部门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甚至部门领导都在消极怠工，更何况手底下的员工，真正干活的也就是裴枫、林娜以及几名上了年纪的老员工。
　　好在华中物流以运输为主，车队的二十几名司机个顶个“骁勇善战”，队长老原更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正是这二十几个司机养活着办公室上百号人，可他们却拿着行业最低标准的薪资。
　　裴枫以外出办公为由将老原单独调了出来。
　　“老原，在这干多久了？”裴枫坐在副驾看了一眼面前这名中年男子，他大概40岁出头的样子，身材比较健硕，一脸的憨态可掬。
　　“快十年了，公司成立的时候我就在。”老原笑着回道。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进大公司，挣的也会比现在多。”裴枫惋惜道。
　　“黄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愿意为他守住这个摊。”老原语气中带着一丝牵强，能看出来他并不想跟裴枫有过多的对话。
　　“让寄生虫活的太滋润对公司来说未必是好事。”裴枫凝视着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原惊讶的打量着裴枫，沉思半晌后无奈的说道：“没办法，都是关系户来的，谁也惹不起。”
　　裴枫的疑虑终于在此刻被彻底打消，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华中物流公司明明有足够的客户资源和运输能力却迟迟发展不起来的原因可能就在于此，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知难而退，要么把这些个蛀虫清理出去，不过以他的风格不太会临阵脱逃。
　　当晚，裴枫约黄总来到石头所在的洗浴中心，自从当了经理后，他会经常带一些老板光顾这里，不是因为星级酒店多有牌面而是想给石头拉点客户。
　　“石头，这位是我领导黄总，好好给搓着，到时候亏待不了你。”裴枫笑着叮嘱石头。
　　“你就放心吧，黄总这边请。”石头笑脸相迎。
　　石头的手法的确是高超，搓完以后还不忘来套按摩，黄总确实是被伺候舒服了直接甩了一千块钱小费。
　　“黄总，这也太客气了吧。”石头脸上笑开了花。
　　“裴枫的朋友还说什么了，就冲你这手法，这些小费真不多。”黄总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倍增。
　　冲完身上的污垢，黄总随裴枫来到休息区。
　　“黄总，我很想听听你是怎么评价自己公司的。”裴枫给黄总点了支烟，直接开门见山的试探道。
　　黄总深吸一口烟微笑的说道：“现在的华中物流公司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每走一步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裴枫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愚蠢至极，人家是老总，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公司目前的现状，只是他不太理解，明知道内部有问题为什么要放任不管，如果连老板都是这种态度，那么自己最近傻乎乎的东奔西跑见客户图的又是什么？
　　黄总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道：“因为这些人曾经为我赚过钱，如果开除他们显得我这个人不仗义，除非公司倒闭，不然我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商场如战场，老弱病残的人凭什么跟敌人拼刺刀？”裴枫一直都认为黄总缺乏成大事的魄力，这番话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上次去双子大厦踩点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放弃华中公司的念头，重打鼓另开张的话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很多，比如再走货车运输的老路是否还有意义。”黄总推心置腹的说道。
　　“可以干集装箱啊，以海运为主，陆运、空运做代理，你靠运输发家的怎么会看不到沿海城市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裴枫脱口而出，好像说这番话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因为那是远洋公司的运营模式。
　　“集装箱，为什么我没想到呢？”黄总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随后转过身再次看了看裴枫：“陆运转海运会不会有风险？我从来都没接触过集装箱这个行业。
　　“什么行业都会有风险，海运比陆运的优势在于载量大，运费低。”裴枫在这行已经干了五年，可谓经验丰富。
　　“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贸然行事的话会显得很被动。”黄总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那种唯唯诺诺的神情实在是让人厌恶。
　　“公司目前这个烂摊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裴枫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插了一句。
　　“你的意思呢。”
　　“换人，改制度。”
　　“都是签过劳动合同的，想赶他们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能有多难，找个傀儡，只要够凶、够蛮横，什么都解决了。”
　　裴枫在浴池里一直泡到很晚，他始终想不通以黄总这种旦色凭什么能开公司当老板，华中和华洋到底有什么联系？或许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公司，那他又在干什么？打工？活着？一万块工资确实不算少了，但他可是挣过年薪的人，如果公司没有发展前途，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石头把澡巾扔给他然后趴在案板上，这个男人每天都在干着这种粗糙的工作，而且从不抱怨，自己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裴枫带上澡巾蓄了蓄力认真的搓起来。
　　“去跪门了吗？”石头一脸的享受。
　　“没有。”
　　“不去等什么呢？”
　　“你觉得这招可行吗？”裴枫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二月份，早都过完了。”
　　“要不我明天过一次，你早点回来，多买点菜搞丰盛一点，我把雪静叫家来，这个idea怎么样？”石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他妈聋了？”
　　“你说行就行呗。”裴枫在石头面前就是个弟弟，按年龄来说确实也是，2016年他24岁，石头25岁。
　　第二天，裴枫以跑业务为由在外边浪了一天，这是他第一次偷懒，商场、剧院、公园、时间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去了。
　　在石头的咱三叮嘱下他买了一大堆菜，回到家中一通叮叮当当秀起了厨艺，擅长这门手艺的人会把做饭当成一种乐趣，否则那就是一种煎熬。
　　下午五点刚过，石头带着雪静进了屋，看着熟悉的房间雪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伤感，上次来的时候是她的生日，那天过的什么也不是。
　　雪静将生日蛋糕放在桌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厨房，裴枫一顿颠勺后将炒好的菜装盘，随后端着盘子笑着走出来。
　　“来了雪静。”裴枫笑着将菜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雪静瞪了他一眼，默默的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石头冲他连使眼色，裴枫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一起洗起了手，二人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交汇在一起，雪静急忙扭过头打算逃走，裴枫故意撅起屁股挡住了去路，面对这种行为雪静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杵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芳心大乱，趁着他够毛巾的时候她一低头钻出卫生间。
　　今晚的菜确实有够丰盛，八个菜加一锅鱼，光是看颜色都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妹子想吃什么让他给你夹，今天必须得吃好喝好，我今天25岁了。”石头乐的有些合不拢嘴。
　　“哥，祝你生日快乐。”雪静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快乐。”石头急忙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然后冲裴枫比划了一下猛喝一口：“有什么话这会不说还等什么？”
　　裴枫尴尬的喝了一口酒，深情的看着雪静：“是我以前太蠢不懂珍惜，只要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看我以后对不对你好就完了。”
　　“你他妈念过书吗？山无陵天地合岂敢与君绝，这词不比你那强吗？”石头气的直翻白眼。
　　雪静冷笑了一声：“我今天只为祝寿而来，其他的话不想听。”
　　“吃饭，吃饭，妈的就是蠢，以后你就赎罪就完了。”石头给她夹了几口菜。
　　三个人硬是把桌上的菜吃的见了底，这是雪静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只要这个男人愿意回心转意，哪怕犯了天大的错她都会选择原谅，只是该有的惩戒还是要给的，不然昔日卑微的行径无法得到安慰。
　　轰隆隆一阵闷雷声过后，外边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雪静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别，裴枫这次没用石头提醒，拿起雨伞送她来到楼下。
　　“我送你回去吧。”裴枫将伞递给她。
　　“不用。”雪静拒绝了他的好意，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噼里啪啦的响着，好像在庆祝的什么胜利，城市的夜景依旧缤纷绚丽，就算雨下的再大也掩盖不住它雄伟的身姿。
　　雪静回到单元门前才发现钥匙落在了石头家，站在门口，雨点打在身上，淋湿了身体，浇湿了头发，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跟妹妹在雨中嬉戏打闹的情形，那时候她们无忧无虑的，总希望自己能快些长大，等真正长大了才发现，那段时光怎么回不去了。
　　远处一辆黑色奥迪驶来，裴枫拿着她的钥匙走下车，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此刻所有怨恨和不满好像都被这场大雨冲刷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