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混出头了呀兄弟 回到明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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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灭城，江寒稍一打听，便找到了寻卖楼。三层的木质小楼，货架上满是古董旧货，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大堂忙碌着，扫灰的扫灰，算账的算账。她走向柜台。
叮铃铃——
一串清脆的风铃声，跟随的是一串更清脆悦耳的女声。
“欢迎光临——”
“请问，侯方域，侯四公子在这里吗？”
她抬手，粉水晶做的流苏珠帘在指间叮叮当当，还有一只小蝴蝶停在手背上。
“客官您好，我是三号接待官翠花！”珠帘后的小姑娘笑得乖巧讨喜，“这位客官，您找我们家老板？”
“老板？”江寒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对，我找你们家老板，我是江寒。”
“……您是江道长？！”小姑娘明显见过她的画像，直接引她进内室。“我们老板今日正巧在楼中，您请随我这边来。”
寻卖楼着实不小，江寒跟着名为翠花的小姑娘上楼，又穿过回廊，两侧一排排小房间房门紧闭，门牌上写着天字一号、二号……
“这些都是洽谈室。卖家带着宝物或消息来售卖，都有专员一对一负责。有些东西放在我们楼中寄卖，给我们中间人赚些个手续费；有些则是一口价买断卖给我们，东西便收入库中，归我们寻卖楼所有，之后要用要卖，都与原主不相干了。”
看江寒的目光落到房门上，翠花主动介绍了起来。
“近日正是留桂城三年一度的鉴宝寻主大会，江姑娘从留桂城过来，可是已经去过了？”
“……不曾。”
因为穷。
“正巧，还有十日，便是我们寻卖楼每年一度的拍卖大会。我们这儿的虽不比留桂城的年岁久，但我们年年都办，楼里的宝物也不少，江姑娘正巧赶上热闹！”
“到了！”翠花指了指三楼一道房门，带着江寒从楼梯上去——
“大妹纸！！！大妹纸哎——”
一道雪白人影旋风般从门里冲出来，一路顺着楼梯冲下来。
是侯方域。
他的衣摆太长，一跑快便踩到衣角，整个人瞬间往前扑，乒乒乓乓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老板！！”
翠花都快吓哭了，伸手想拦没拦住。
江寒本能后退半步，看一团雪球似的侯大公子，一路从三楼滚到一楼，在一楼摔成了一个大字，五体投地趴在地板上。
能摔成这样，看来这些年修为基本是没进步了。
啊！
还是她熟悉的猪队友！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江寒心头。
侯方域这些年确实疏于修炼，原因很简单，他一手创办了寻卖楼。
“我一直在找你。”直到两人在茶台前坐下来，他眼里还闪着点点泪光，可怜巴巴地不敢看她。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寻卖楼做买卖法器宝物生意，自然消息最灵通，这也是他创办寻卖楼的理由。多年苦心经营，甚至在留桂城开了分店，终于成了一番气候。
“当年你和连舟在长生秘境失踪，我们将整个富丽大厦都翻遍了，还是找不到你们，估摸着你们八成是机缘巧合进了某个幻境。我一直找，找到长生秘境关闭，还是没找到你们。”
“之后我在长生宗死皮赖脸地赖了半年，说要等你们出来。我想过各种办法，可惜长生秘境八十年一开，时间一到法阵自动开启；时间不到，便是长生宗掌门也开不得。白凉末他们都走了，都回东寰剑宗了，各大门派来历练的早都回去了。后来，我在长生宗一直待到待不下去，长生宗明里暗里开始撵人，我实在没办法。”
然后他在长生宗山下的明灭城，一手创立了寻卖楼，为了找她。
“我等不了八十年！等八十年后长生秘境再开，你们在里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借这个寻卖楼，我一直在找穿越空间秘术的法宝，想再进长生秘境，没想到……”
没想到穿越空间秘术的法宝还没找到，她自己出来了。
确实是意外之喜。
侯方域背过身去，窗外市井繁华，吆喝叫卖声不止，他起身关上了窗，隔绝寒风。
“你回来了……真好……”
“还有十天，是楼里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东西我都放库里了，你去看看，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我说，省得上拍卖大会还要跟人抢了。”
“不必。”江寒抬手下了一道禁制，“你这寻卖楼，是背靠的东寰剑宗？”
“你猜到了。”侯方域苦笑，喝了一口茶。
当年侯方域在长生宗暗查一番，长生宗灵脉虽不充盈，但也绵绵不绝。整个宗门后继有人，上下一心，虽不比当年奇寿仙人掌管的巅峰时期，但想啃下这块硬骨头，东寰剑宗必定元气大伤。更何况炼丹卖药的长生宗与不少仙门关系颇深，东寰剑宗想将其收入囊中，想就此垄断整个修仙界的丹药生意，只怕这些仙门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
“只怕东寰剑宗宗主并不知情。”东寰剑宗宗主丧偶后常年闭关，江寒跟他打过照面，不像是好大喜功之人。八成是白凉末那位好哥哥，代宗主白云令贪功冒进。
“是。”侯方域从长生宗带回的消息并未让白云令死心，他知道侯方域找江寒的迫切，让侯方域在长生宗山门脚下的明灭城建起寻买楼，一面收集仙门宝物，一面探查各路消息——正也正中侯方域下怀。
侯方域看着她，再一次感叹。
“你回来了…跟以前一模一样……”甚至修为身法还进步不少。
而他这些年疲于奔波，修为和功法都已懈怠了。
短短三年，恍如隔世。
他已经不是当年留桂城那个拿着洒金扇摆弄的侯四公子了，整天拉着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拿小学语文课本上的诗歌戏耍这些古人，引来一片吹捧，无忧无虑，嘻嘻哈哈。
也不是和她一起闯荡天涯的散修侯方域，开朗直爽，出手大方。和她一起，九死一生的云华派都敢闯，天底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他是寻买楼的侯老板，整日在东寰剑宗与长生宗的夹缝之中，在红牌楼和各大仙门、世家……各方势力的忌惮之中周璇，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弑母之仇已报，当年的仇人被他踩在脚下，乖得像一条狗；诱骗父亲之人都被他杀了，连父亲都被他好吃好喝地软禁起来了，唯独剩下一个她，失踪的她。
然后，就在这样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忽然出现在他每日办公的书房。
她依然如记忆中一般鲜活，而他已满身疲惫。
江寒被过于浓重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偏过头去。她粗枝大叶惯了，从来不懂得如何回应这些细腻的情绪，只会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说十天之后有拍卖大会，是你主持的拍卖会？都拍卖些什么？”
“…跟红牌楼的差不多，”侯方域收敛心神，“仙门法宝、灵丹妙药……东西虽不比红牌楼的精，但胜在年年有。那些遇上事儿了，急着出手或是急着买货的，多在我们这里买卖。经营这些年，多少打出了一点名号。”
他感叹，年少时最期待的，便是留桂城三年一次的红牌楼拍卖会，却不想自己长成之后也做了这一行。
“今年的东西不多，毕竟跟红牌楼那边的撞上了，品相好的货都送去那边卖高价去了。”他掏出一枚玉牌，“去库房里看看！我刚说的，今年拍卖会的那些东西，你挑一件，当我送你。”
“我又不是来打秋风的，哪儿能一见面就……”
“小寒，别推辞了…”他起身，推开方才关紧的窗户。“如今这些…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了……”
“老板。”有人叩门。
“什么事？”
“有人来卖天阶法宝惘思珠，但要我们随他去极西之海的鲛族辖地取。”
“哦？他凭什么说惘思珠是他的？”
“来者刻意隐藏了身份，但他身上的王鲛气息…不似作假，而且他带来了装惘思珠之榆木匣，内里满是惘思珠的精纯灵气。”
江寒嗑开焦糖瓜子，“王族也来卖传家宝？落魄成这样了？”
“事有蹊跷。”侯方域闭眼，神识伸出书房之外，在王鲛所在隔间探查一番。
“今年拍卖的宝物确实有些不太够看……”
“应了他。”
“是。”
江寒生了好奇心，“你不怕被借刀杀人？”
“哼，我这儿来卖传家宝的破落户多了去了。”侯方域冷笑，“破落户落魄了，第一个便是对身边人下手，我都看腻了！他们既然敢找寻买楼——”
“我最不怕的，就是黑吃黑。”
他像当年一样，摇起他的洒金扇。“小寒，跟大哥走一趟？”
江寒不解，“离拍卖会仅剩十天，来得及吗？”
“自然。”侯方域朝她伸出手，“我们现在就走。”
“吃下这颗惘思珠。”
当了老板，怎么说也不能像当年那样，跟江寒两个人四条腿走天涯了。寻买楼给他配备了专用的高阶飞行法器，内里高阶防护阵法、各种丹药符纸一应俱全。
侯方域的飞行法器外型比较传统，一艘木质游轮，但传统型有传统型的好处，里面各种客舱、餐厅、储物舱，非常实用。客舱里床铺柔软，枕头白净，还有个小小的窗户可以望向云海，让江寒一觉睡到大中午，浑身舒坦。
“起来了？喝点茶？”
坐在甲板上的侯大老板优哉游哉，一边细致地烤着罐罐茶，一边听着旁边卖主絮絮叨叨的诉苦。
“这位是？”
“我家二当家的，姓江。”侯方域大大方方介绍。“别看我家二当家的年纪轻，她的修为，可是在我之上。”
“厉害、厉害！”对方识趣地捧场，“江老板如此年轻，却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世间少有！”
“过奖、过奖！”她的修为，都是她一拳一脚踢男主、揍男二打出来的。
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男主男二同时在身边的日子。
那种每天修为蹭蹭涨的感觉——
她望向侯方域，此刻白衣纸扇，风流倜傥的侯大老板，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头肥滋滋的羔羊，一刀下去，就能变成一只烤全羊。
侯方域：“？？”
“咳、咳！”侯方域被她太过直白的眼光看羞怯了，不得不私下传音给她。“小寒…谈公事呢！正经点！”
江寒：？？？
她怎么就不正经了？
一旁烧水的晓月看二人眉来眼去，她捂着嘴哧哧地笑。“我们大当家的苦苦找了二当家的这么些年，还望二当家的怜惜！”
江寒：……
江寒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滚出去！”
侯方域立即冷下脸。
“老板我错了！！”
小姑娘吓得扔了火钳立马下跪。
寻卖楼的规矩严苛，江寒记得这个最面熟的1号招待官晓月，她是侯方域亲自招进来的人之一，跟随侯方域最久。她每日只跟着侯方域，烹茶煮水，接待贵客，并不像3号翠花那样坐柜台接待访客。
跟在老板身边久了，少了警惕，多了放肆。
“出去，换魁芳进来。”
侯方域不再多看她一眼。
晓月连连道歉，立马麻溜地滚了。
“底下人多嘴，让您见笑了。”侯方域喝一口罐罐茶，“您方才说，是内罗门的二长老…强行掳走了令妹？”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混出头了呀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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