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少女胡水兰与巫师鹿檀 散修小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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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小院里，三位领队关起门商讨了一整天。
江寒并未参加，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醒起来，她去厨房摸点麦粉摊了几张饼子。坐在院中凉椅上，她吹着山风，吃着饼子，一下一下慢慢摇。
“江姑娘。”明乱白日里已与她打过照面。“江姑娘自得其乐，是在下打扰了。”
“无妨。”江寒自然而然递过去一块小饼，“明公子可要来一块？”
“多谢。”明乱意外地没有拒绝，接过她手里的小饼，低头小小咬一口，不像她大口咬，吃得极其斯文。
“结束了？”她意指屋内的商讨。
“尚未，不过在下修为低微，实是没什么为诸位商谈的必要。”他大大方方说出来，没有半点尴尬，依然是一脸清风明月，端方自在。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别人。
江寒非常欣赏他的态度。
“明公子豁达。”
“不敢当，宗门所托，自当尽其事。”从他接下此任务起，便知道只两个未结金丹之人前来应援，云华派会是如何态度了。何况此次东寰剑宗派了这么多人来，对比之下，黄书宗愈发难看，他丝毫不意外。
例行公事罢了。
江寒没有说话。
她是散修，虽然穿越过来不久，但各大宗门对散修那鼻孔朝天的态度，从云华派可见一斑。黄书宗乃三大宗门之一，器修之首，富得流油。金丹中期的亲传弟子主动结交她一小小金丹散修，有何企图，不得而知。
似是不知江寒心中所想，明乱言语温和，只随意关怀了几句，便离开了。
江寒甩甩头，无所谓，见招拆招吧。
两位领队商讨至深夜，终于决定次日一早，全队直接攻入魔修大本营，古月洞府。道荒村原有的护村大阵被篡改，如今的阵法对使魔气的魔修有利，对用灵气的他们极为不利，必须得先逆转过来，回归正道。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江寒便听见白凉末在外面喊。
“大家快来看啊，魔修们都消失了！”
江寒：“……”
“……在下昨夜寅时最后一次巡逻时，道荒村西侧仍有些许魔修在饮酒作乐，如今…还真没有了。”于未泯神识扫过，村中似乎真无魔修了。
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
云华派小师妹符芝芝开心笑道，“不会是被我们这么多人，吓走了吧？”
她笑得天真烂漫，但众人不敢这么想。
“……真消失了，一点魔息都没了，莫名其妙。”晨起巡视全村回来的云华派领队章若彤也是万般不解。
白凉末发问，“可我似乎感觉到……古月洞府那边还有一丝魔息。”
村长方如镜微笑解释，“那是魔修在古月洞府盘踞太久，留存些许罢了。”
他看向三人，“三位领队如何看？”
白凉末立即看向于未泯，虽说她是东寰剑宗名义上的领队，修为最高，但她无甚实战经验，个中事宜皆是师兄安排。
于未泯闭眼深思，“魔修们占据道荒村灵脉如此之久，不可能忽然放弃。”
云华派领队章若彤赞同，“既如此，我们便按原计划行事，全队深入古月洞府，见招拆招！”
黄书宗领队明乱笑道，“甚是。”
章若彤点过人头，准备入府：云华派三人，东寰剑宗六人，黄书宗两人，一共十一人，算得上人手不少了。
于未泯问，“可需留一人在外值守？”以防村中生变，而他们深入洞府，毫不知情。
章若彤大手一挥，“不必！”
古月洞府确实如方如镜所说，只残留了些许魔息，已无魔修活动的痕迹，至少外面是没有。
于未泯：“洞府深处，尚有魔息。”
看来敌人来了一招，诱敌深入。
“那就拜托各位仙师了！”方如镜拱袖俯身一大拜，“在下在洞外，静候各位佳音！”
章若彤点点头，带众人鱼贯而入。
说是古月洞府，在地上的部分不过两层小楼，除了占据村中最高处，能俯视全村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行人将两层小楼搜了个底儿朝天，也不过是一些灰尘杂物——女巫与其养子已消失千年，再有什么生活痕迹，也已风化消失了。
地面之上，实在没什么可搜的。
章若彤也未多做停留，她揭开地窖入口。黑黝黝的暗道中，东寰剑宗的剑修们打头阵，黄书宗的两位器修手持法宝居中，云华派的阵修垫后，唯有修为最低的符芝芝和白凉末一起走。
一行人顺着台阶，慢慢往下。
“这里……居然如此宽阔！”地道很黑，但并不狭窄，可容纳四五人并排通过。明乱高举的法宝发出微微荧光，白凉末搂着符芝芝的胳膊紧贴着她走，仍有些害怕，让师弟随青禾紧跟在后面。
明乱善意提醒，“白姑娘，地面湿滑，小心脚下。”
“啊——”他话音未落，听得白凉末一声尖叫，手指直直指着前方。
“那是什么？！”
前方漆黑一片的暗道中，忽然亮起几个惨白的人影，旁边还有房屋物件的虚影。场景中人物器具，皆是虚白。
他们听得一个声音。
“水欢、水兰，大姐去村头看看，你们乖乖在家。”
“好。”
农家小院里，两个女孩乖乖应声。小的那个坐在地上玩树叶，不过六七岁，稍大的那个大约十岁，坐椅子上看着小女孩，似是她的姐姐。
江寒看两个女孩的眉眼，越看与女巫越像，不知是女巫本人，还是她的姐妹。
此时一个巫师打扮的中年人进来，身后尾随着一稚嫩少年。
年长的女孩起身相迎，“大巫师，您来找我爹爹吗？”
“嗯。”巫师将手中祭器交给身后的少年道，“师父进去与村长有事要谈，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是。”少年乖乖点头，目送巫师进屋。
符芝芝往人影一扑，扑了个空。“这是……幻影？”
“不错，”章若彤冷笑，“既然有人要我们看戏，那便好好看吧。”
“左不过一些个演绎幻境，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寒抬头，跟看3D电影差不多。
接着看。
巫师的身影消失，留下少年和两个女孩。
“鹿檀哥哥——”地上的小女孩见他来，开心得伸手要抱，然而名为鹿檀的少年却从兜中掏出一朵绢花：
“水欢妹妹，这是我上次随师父下山，老板送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送给你。”
少年嘴笨，送人礼物不懂得讨巧，一五一十地照实说。
名为水欢的女孩噗嗤一笑，大方接过他手中绢花，插到头上。“谢谢啦，我正觉得头上素得紧呢！”
女孩一笑，比绢花烂漫，迷晕了少年的眼。
地上的小女孩伸长手半天没人搭理，着急大声喊。“鹿檀哥哥、鹿檀哥哥！”
“怎么了水兰，你也想要绢花吗？”水欢将她抱起来，轻点她的小鼻头。“但是你没有哦，你鹿檀哥哥只有一朵绢花，可没有多的绢花给你。”
女孩说完咯咯笑。
“鹿檀哥哥、鹿檀哥哥……”水欢故意引她去抢绢花，但姐姐怀中的水兰不停挣扎，并没有要抢绢花的意思，莲藕般的小胳膊使劲儿往前伸，努力去够眼前的少年。
“想要我抱吗？”鹿檀接过小水兰，她立即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
姐姐水欢吃醋了，“小丫头片子！我天天带你，从没见你怎么黏人！干脆叫你鹿檀哥哥将你抱回家养得了，省得耽误我跟大姐下山玩！”
简简单单的温馨家庭场景。
虚白的人影渐渐淡化。
“是思念凝成的幻影。”白凉末伸手，虚影一触即散，消失在暗道中，洞中回复一片漆黑，只剩下法器的幽幽荧光。
“继续前行。”章若彤扭头向前。
暗道并不曲折，很快出现了第二次幻影。
小水兰仍坐在地上，但已不再是幼儿模样，看起来约莫十岁年纪。她坐在地上，摆弄着手中纺车，将山羊毛纺成灰白的细线。
忽然，她双眼一亮。
“鹿檀哥哥！”
走入院中的鹿檀已是青年模样，脱离了青涩，喉结凸起。巫师厚重的法袍给他添上了深沉与庄重，他摸摸少女的头顶，笑了笑。
“水兰乖，你姐姐水欢在吗？”
水兰小嘴撅起，明显有些失落，但仍是乖乖道。“在，你等我叫她。”说完噔噔噔跑进屋。
仍是那个寻常的农家小院，仍是叫鹿檀的少年和叫水欢的少女。篱笆墙下，他们低头细语，而女孩水兰躲在门后偷看。
她看到鹿檀哥哥亲了姐姐一下。
轻轻一吻落下，虚影全数消散。
江寒兜中的帕子微微发热，连同着尾指上的女巫之戒。
她直觉，古月洞府的主人不是姐姐水欢，而是妹妹水兰。
她看着篱笆前亲吻的青年和少女，想起女巫曾告诉她的那句话。
村中大巫，不得婚嫁。
若名为鹿檀的青年将如他师父一般成为道荒村大巫，那他与少女，必定是一场孽缘。
“哇~”眼前一幕直接让恋爱脑白凉末直呼嗑到了嗑到了，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心上人，瞬间满头粉红泡泡。
少女心思，昭然若揭。
但连舟没有一丝表情。
“装神弄鬼！”章若彤重重一哼，一道符纸击散面前虚影。
然而很快，白影重新聚集。
“鹿檀哥哥，我姐姐说，抱歉……”水兰将一方火元帕递给鹿檀，低头抬眼看他。少女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
“……”
但对面的青年没有抬头看一眼。此时的鹿檀已穿上了大巫的法衣，手臂上爬满了张牙舞爪的青黑色图腾，密密麻麻，庄重而诡异。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接过手帕，准备转身就走。
江寒并不意外，水兰和水欢都是村长之女。而一村之长，怎么会容许自家女儿与不得婚嫁的巫师纠缠不清？
“鹿檀哥哥！”水欢大声叫住了转身离去的鹿檀，“鹿檀哥哥，你……我爹爹已给二姐许了人家，是山下凉苦镇萧屠夫家的儿子！你……”
“你不要再想了！”
青年点点头，他的眼神和他整个人一样寡淡，没有一丝起伏。
“鹿檀哥哥……”水兰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他衣袖，“二姐要嫁人，我不嫁！我可以不嫁人……”
“水兰！！”鹿檀立即打断了她，语气极重。“你年纪小，不知轻重，我只当你没说过！”
“可是我明明听到那日二姐这样说……”
为什么同样的话，二姐对他说他就笑，她对他说就是一顿训斥？！
她才十几岁，完全不懂如何讨心上人的喜欢，只知道笨拙地学着二姐的样子，却惹来他一顿训斥。
“……我走了。”鹿檀甩开她的纠缠，大步离去，徒留少女在原地伤心。
“呜……”留不住心上人，水兰跪坐在地上，难受得呜呜直哭。
可惜再没有人来，温柔地抱她起来了。
“她好可怜……”白凉末看着失恋的虚影少女，心有戚戚焉。同是恋爱脑的符芝芝点头认同，两个小姑娘一起为水兰的失恋伤神。
“故弄玄虚！”章若彤看着入戏如此的小师妹头疼，再次击散白色虚影。“不过迷惑心神之物，勿听勿信！！”
“可是……”
明乱温柔解围，“此处当是魔修借洞中残息筑成的迷魂阵，还望各位警惕。”
符芝芝吸了吸鼻子，乖乖往前走。
虚影虽假，但凝成虚影的思念却不假，绝非无中生有。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少女胡水兰与巫师鹿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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