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弑母之仇 侯夫人明显 ...
-
侯夫人明显是那烂陀寺常客了，一下马就有小僧迎接，侯夫人挽着江寒进殿，“不怕你笑，我自小在娘家不得宠，域儿他们爷俩又忙。”
她笔直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为家人祈福。晨光打在她头顶，虔诚如圣母。
侯夫人回头一笑。
“这里，是我此生心神最安定的地方。”
“……”江寒瞬间被眼前一幕击中，猝不及防。
父母过世太早，江寒对父母爱子的拳拳之心感触不深，但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姐姐——
整整一天，江寒脑海里都是姐姐的音容笑貌，牵着她手走路的样子，抱着她哄睡的样子……甚至侯方域给她找来好几本体修心法时神思恍惚。
侯方域屈起指节“叩叩”敲桌，“大妹纸，我们只在这儿住三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明白。”她甩甩头，正要往书架上望去——
“不好啦，走水了——”
烟尘四起的方向，正是江寒和侯夫人下榻的女寝。
侯方域惊惶失措。
“母亲！”
然而冲出去，僧舍方向已是火光一片，“母亲——”侯方域运起功法，周身亮起一层蓝光。他冲进火海找到灵力耗尽，蓝光熄灭，却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恭房也没有。”
四处搜寻归来的江寒摇摇头，大半夜的，侯夫人不睡觉不上厕所，能去哪儿？
“蜜儿！”侯方域眼尖发现墙边哀哀哭泣的侍女，一把抓住。
“夫人呢？夫人在哪里？你怎么伺候夫人的？！”
“四少爷饶命！”
侍女跪下大哭，“奴婢整夜都睡在外间的，夫人熄灯前还好好的。我一睁眼，夫人就不见了！”
“你！”
侯方域一记窝心脚踹翻侍女，又抓过好几个近身服侍侯夫人的下人来问，皆说莫名睡死了不知道夫人去哪儿。
急出一脑门子汗。
江寒劝道，“放火不过障眼法，既然对方有所求，侯夫人暂时性命无忧。”
但侯方域做不到回房静待绑匪上门，转头就带着人连夜大肆搜山。
【系统，侯夫人在哪儿了？】
三花狗头翘得老高，【亲爱的宿主，涉及后续剧情，恕小的不能透露呢！】
江寒：......仗着我打不到你是吧？
眼见天越来越亮，独自搜山的江寒脸越来越黑，腰上来自侯方域的通讯符也迟迟未传来找到人的消息，系统终于松口了。
【宿主，侯夫人还在山上。】
江寒扫它一眼。
【山门处。】
天已蒙蒙亮，山门处已稀稀拉拉来了一些进山参拜的村民，围聚一棵大槐树下窃窃私语。
“都让开！！”一袭披风盖上去，江寒斥退围观村民，却站在原地迟迟不敢伸手。
披风下是什么？
手臂不自然地交错，苍白胳膊上乌青斑驳。女尸上衣已破烂，下裙更是不知所踪，而身下的血已浸润了方圆半米的土。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遭遇了什么。
他们甚至将玩弄后的尸体故意丢弃在进山大门处，任人观赏！
披风上的金色流苏轻轻搭在拔去指甲的指尖上，已血迹斑斑！她甚至还记得昨天这双手为自己披上这件云纹披风的温柔！
“好姑娘，仔细吹了山风。”
侯夫人笑起来眉眼弯弯如新月，雪白云纹披风轻轻落在肩头。
江寒拿起通讯符，“侯哥，你母亲找到了。”
“你一个人来。”
侯方域赶到时，围观村民已被江寒驱散，侯夫人遗体也被江寒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但一旁硕大的山门，让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用意。
“别看。”江寒按住他揭开披风的手，“给你母亲留点体面。”
侯方域目眦尽裂，从江寒低头的眼神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全身发抖。
“叫车马来，先带你母亲回家再说。”
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举一动都不得自由。
一进侯府大门，侯方域让江寒送母亲遗体去安置，自己则径直冲进父亲书房。
待江寒将侯夫人安置入冰棺后，一踏入院门，就听见侯方域大声喊：
“一个妓子！一个妓子就打瞎了你的眼吗？！！”
“你给我放尊重点！！”另一个声音更大，“她是你即将过门的继母，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弟弟！！”
“我呸！！！”
江寒看着侯方域一口唾沫吐到了他父亲脸上。
侯父怒气冲天。
“你、你！！逆子、逆子！！”
“我呸！”侯方域再朝地上吐一口，“我绝不认千人骑万人品的婊子当母亲！”
“她、她如何当不得你的母亲？！”侯父老脸一红，“宛宛贤良淑德，被奸人所害才一时耽误。她为侯家开枝散叶，如何当不得你一声母亲？！”
“你娘？你娘进侯家数十年，看病吃药无数，就生出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她不配入我侯家宗祠！！”侯父说得掷地有声。
这就是生他养他的父亲。
一股寒意，似一根冰锥从天而降，将侯方域从头冰到脚。“所以，父亲。”
“这一切，是你默许的吗？”
侯父脸上没有惊讶之色。
侯方域继续说，“你知道我跟淳老二从小结下的梁子，你知道我抢了他给淳老太爷准备的寿礼，你知道淳家那群人——”
“域儿，切不可为孩儿意气影响两族情谊！”侯父打断他，语重心长，“你可知家主最近正与淳家商议今年——”
“我对你们这些人的交易勾当不感兴趣！！”他嘶吼，“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淳家那群人等在那烂陀寺，准备做什么？！”
“放肆！”侯父拍案而起，“枉我为你寻良师，求教导，这就是你同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
“老子？”侯方域冷笑，“侯正英，你心虚了？”
“逆子！！不孝之子！”
侯父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便要往后仰倒——
“老爷！老爷！老爷息怒啊老爷！”父子相争，下人都不敢上前。只帘后冲出一纤弱娇柔女子，赶紧扶住侯父，为他拍胸口顺气。女子小腹微微隆起，身份不言而喻。
江寒也默默走到侯方域身后，“夫人已安置好了。”
她递给侯方域一个眼色，既然侯父已立场明晰，争吵毫无意义，不如回去另想办法。
但侯方域纹丝不动，双眼如尖刀一样，看着侯正英，看着这个他母亲结发数十年尽心侍奉的丈夫，他投胎此处二十余年的亲生父亲。
娇柔女子试图两面讨好，“侯四公子，妾身如何并不要紧，只是你父亲身子——”
“侯正英。”
侯方域没看她一眼。
“我今天告诉你。”
“淳老二守在那烂陀寺，深夜纵火烧屋劫走我娘。他们甚至.....甚至将我娘残害之后，将她尸首丢弃在天亮后的丕山大门下！”
“没有一丝包裹，任游客村民议论！”
“而你，”他指着侯正英，“被这一个千人骑万人品、肚子里不知道怀着谁的种的婊子塞了嘴，就放任旁人这样对待你的发妻！”
侯父仍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气，说不出一句话，任由怀孕女子不停抚着胸口。
“侯正英，我告诉你。”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侯四公子——”怀孕女子还想拉扯，侯方域已决绝离去。
【完了，跟侯家闹掰，想报仇几乎不可能了。】狗系统还在一旁点评，跟听评书一样。
江寒没空理他。只见紫光一闪，侯方域甩出手上的洒金桃花扇，召唤出本命法宝丹婴鼎。重鼎黑沉如千年玄铁，在他身后盘旋。仙阶宝器乍现，金石钟鸣之声震动耳膜，杀气毕现。
而侯方域眼中更黑，他两指一掐，鼎内燃起幽幽紫火，即使站在身后十米开外的江寒也顿感幽火灼烫。
这是能炼化世间天材地宝的九冥幽火。
“叮——”一柄冰绿长剑抵在重鼎之前，江寒祭出原主佩剑青啸双手结印飞快落下结界。
“侯哥冷静！”对方可是盘踞留桂城数百年的世家大族，门内修士无数，更不乏高阶修士，贸然冲进去无异于送死。
侯方域被江寒结界困住，手中却在不停掐诀。
“小寒，放我去。”
系统忽然高喊：【宿主，侯夫人灵柩被偷了。】
果然有人毁灭罪证！
“侯哥，去看看灵柩！”江寒松口气，至少他不会不管不顾冲进淳家了。
侯方域也似有所感，竟点头收起丹婴鼎随江寒而去。
果然，刚布置好的灵堂纸花灵幡簇新，堂中的冰棺不翼而飞。
侯方域怒极反笑，“好、好……”
“好得很！好的很！！”
他灵气不断暴涨，周身紫光呼啸，愈发癫狂！
“城西银瓶山道，”江寒低头一感应，“棺底我贴了追影符，跑不了。”
侯方域投去感激的一眼，“走！”
枉他侯四公子在留桂城潇洒半生，竟只一人可托，二人甚至相识不满一个月！
城外十里，残阳如血，山道弯曲如蛇，一挑粪人双肩担着沉甸甸的两筐，突兀走在银瓶山道上，孤身一人。
一柄洒金扇直直插入挑粪人后背。
“储物袋！”江寒喊声落，侯方域手指一勾，轻盈挑出挑粪人腰间储物袋，落入指间。
挑粪人双肩一卸，一把抄起扁担，竹削的扁担瞬间暴涨三丈，在狭小山道间舞得虎虎生风，一招灵门斩迎面袭来！
侯方域足尖一点高高跳起，洒金扇切破虚空，轮盘阵法显现。两人在山林间斗起法来。
挑粪人扁担落地，秽物流了一地，臭气熏天。三花狗狗爪直刨鼻子，江寒也赶紧封闭五感。
江寒：【你为什么嫌弃？你不该欣喜若狂吗？】
狗系统：【我不是真的狗！！！】
一声惨叫，轮盘阵破开护身结界，丹婴鼎终于将挑粪人灵体炼化，而侯方域眉心也印出一丝黑气。
他破了杀戒。
而今各大修仙门派，都不收已破杀戒的入门弟子。
虽说修仙一道逆天而行，本就凶险异常，九死一生，杀人夺宝之事难免。但初造杀孽时若金丹未结，心境未稳，注定心性动摇甚至埋下心魔，修仙一途注定走不远。
没人愿意在这样的弟子身上白费力气，浪费宝贵资源。
侯方域此生注定与仙门大派无缘了。
翠绿冰棺中，侯夫人依然完好无损，安详得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所幸对方还未丧心病狂地羞辱尸身。
江寒问刚交完手的侯方域，“侯家还是淳家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弑母之仇，不能错认。
“无所谓了。”一个主谋，一个帮凶，他记得清。
他永远记得留桂城的最后一夜，洒金扇化剑，他亲手将母亲埋在城西十里的银瓶山道上。
风声萧萧，月影憧憧。
他满手土腥，混着母亲的血，臭不可闻。
素衣少女站在高高的尖石上为他望风，如月下银霜。
“小寒、寒姐，”他抹把脸。
“今后恐怕要跟你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弑母之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