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老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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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盯着那个申请愣了愣，转而把手机揣进兜里，胡乱把饭吃完，带着点逃窜的意味回到宿舍，晚上还有关于战术的会议，张佳乐看看时间。
在那之前，他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来决定要不要点同意，或者，装作没看见。他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糟糕！”他才想起来自己打了一碗汤没喝。
但现在也没时间想什么汤不汤的，就但愿有人帮自己倒掉了。
捧着手机的张佳乐拍拍自己的脸：“张佳乐！你爷们一点！”走出来了无所谓了，就同意啊；没走出来，不想联系、不敢联系就拒绝了，犹犹豫豫干什么？
他点开桃蓁蓁的资料卡，很明显是个小号，一个月亮两个星挂在等级上，连空间都没拒绝陌生人的访问，里面全是律所介绍，还有转载的宣传片，上次发东西还是八个月前。
桃蓁蓁给狗子倒了粮食，又丢了小块香瓜进去，“笨狗，吃饭！”
看着哈士基闷着头吃饭，桃蓁蓁起了玩心，手伸过去把碗抽走，哈士基虽然馋，但在这方面被教养得不错，从不护食。
只是抬起头盯着抢食物的人，眼神里带着点可怜。
“坐好，坐好……三、二、一。”
“吃！”
桃蓁蓁捏捏经常伏案工作的肩膀，走回餐桌旁坐下，打开自己的次坞打面，面这种东西打包带走永远不是一种好吃法。桃蓁蓁看着时间打开手机，发现张佳乐没通过也没拒绝。
没看见？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打个问号过去又赶紧撤回。
不大合适。
没那么熟。
“你好，我是桃蓁蓁……”
这次还在对话框里，桃蓁蓁打完就删除了。
好像，也没那么不熟。
张佳乐要疯，他亲眼看着一个问号出现和撤回，之后几秒是“对方正在输入中”，接着又没了下文。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正在输入中……”
桃蓁蓁抱头状，瞥见慢条斯理把香瓜留在最后吃的狗：“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个逆子做到这份上！”好尴尬真的好尴尬，临门一脚的时候，真的尴尬死了！
“叮咚~百花缭乱已同意您的好友申请”
“……”我……我该说点什么？——桃蓁蓁
“……”我……我该说点什么？——张佳乐
事实证明，这一脚揣开也很尴尬。
百花缭乱：【十月一过得怎么样？】
张佳乐发完就后悔，这算什么话题？他心里默念我不尴尬，我张小爷拿得起放得下！不就是前任吗？那叫昨日黄花，那“昨日”都两年多快三年了！
晟合-桃律师：【挺好的】
晟合-桃律师：【家里蹲很自在。】
行政处罚追诉期才两年，桃蓁蓁记住你分手都快已经快三年了！你自然一点！
两人就那么劝着自己，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只是个朋友，不远不近，仅此而已。
百花缭乱：【在H市？今年没回家吗？】
晟合-桃律师：【没有，回去会被催相亲和辞职考公。你呢？】
百花缭乱：【我也没回去。】
张佳乐正和桃蓁蓁客客气气地拉扯，这时候张新杰来敲他的门：“前辈，该去开会了。”
“啊？来了！”
在手机上敲下“我先去开会，溜了”之后干脆关机，不是乱了想法的时候，战术会议需要清醒的脑子。
桃蓁蓁也松了一口气，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面已经凉透了，面成坨了。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说正事了？！”她这才想起了自己是为什么加上张佳乐的联系方式，为了那个看见自己刚刚皱眉头后正用一种讨好的眼神看着自己疯狂摇尾巴的掉毛狗！
桃蓁蓁愤愤地夹起面狠狠塞进嘴里，思索了两秒，拿起手机打开刚刚的对话框，输入了事情的原委，反正现在张佳乐不会直接回复我，她想着，明明现实里都见过的，那时候她都能谈笑风生，现在为什么隔着千公里，对着两块屏幕她还会发怵？
她突然不太想吃东西了，“承认吧，你就是怂。”桃蓁蓁喃喃道，招呼狗子过来，和它讲：“我和他聊了，他还没回复的，看看他愿不愿意吧，好不好？”
“呜~”也不知道哈士基听没听懂，桃蓁蓁拍拍狗头说：“我们出去玩吧！我估计他开会至少也要一个小时的。”
“呜呜汪！”狗子嫩呼呼的叫声，显然和平时不一样。
“……唉，”桃蓁蓁揉揉狗头说，皮笑肉不笑，顺势拎起哈士基的后脖颈，“你给我正常一点！即使你已经阉了也是公狗，别整这不公不母的死出！”
夹子狗？给谁看呢！我只要我那个声音正常的傻狗！
事实上等张佳乐看见消息已经是过了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关于自己的大儿子因为想自己而茶饭不思，整整瘦了五斤，好不容易吃饭了又天天装文艺青年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依靠桃蓁蓁手机里下载的他的视频才能排解相思之苦，桃蓁蓁问张佳乐能不能打个电话帮哈士基换换心情。
真是闻着落泪，见者伤心。
张佳乐觉得有点内疚，像是离婚没拿到抚养权的爸爸听前妻说孩子想他了一样，张佳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说什么离婚，是分手，他和桃蓁蓁没结过婚，他曾经想的，她也曾经想的，他的心脏咚咚跳，想起来半个多月前那场相遇，他从馄饨店出来，遇上一人一狗。
记忆里那个长发女孩剪短了头发，还烫了一下，大方得体，和她的笑容如出一辙，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白领精英的干练气场。好像一点都不一样了。斗南花市里的桃蓁蓁是用大团满天星和他换向日葵的女孩，还带着点书卷味的天真学生气，还记得刚谈恋爱不久，桃蓁蓁看着他刚染的酒红头发说自己想染一个，却不敢全染最后做了一个蓝色的挂耳回来，还说是她最大胆的尝试，再后来，初入社会的桃蓁蓁笑容里还有张扬的活力与些许的稚嫩。
和现在很不一样，张佳乐看着那个浅灰色底的半身照，干练、大方得体。聊天框里一把一把的客套话，什么“赏个脸”、“不知道可不可以”，他们两个上一次那么客气还是他第一次约人家出来，结果被对方拒绝了。不仅怀春少年心碎了一地，还被百花那一群看热闹损队友的说：“你行不行啊，张小花！”
不过那事有转机——【我明天有课，后天行吗？】
所以，面对着对话框里两个小时前那句：【不知道可不可以？】
百花缭乱：【抱歉，会有点久，我才看到。】
百花缭乱：【现在就可以】
半分钟后，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只狗头！哈士基呜呜哼哼了几声，又回头去瞅桃蓁蓁，桃蓁蓁不知道这狗怎么回事，掰过狗头说：“看我干嘛，看你爸……啊……”
嘴快了！桃蓁蓁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叫你顺嘴了！但看看屏幕里张佳乐还没什么别的反应，想着可能没听见，就作罢了。
哈士基现在害怕了，他那没什么容量的小脑瓜在前两天新搭建了一些等号，如果说之前是两人同框就回到从前，变成父母双全的快乐小狗，那现在就是他俩有联系等量代换要把它送走！
爸爸妈妈只能留一个，它这个可怜小狗注定不能父母双全！现在妈妈联系爸爸了，要把自己空投给爸爸了！
不要！
它会克制以后不想爸爸了！
它不要离开妈妈！
它已经决定要成为和妈妈相依为命的乖乖小狗了！
哈士基急了满屋乱窜，躲到书柜下边，顾头不顾尾，露出个圆润的遗传于亲爹柯基的屁屁。
桃蓁蓁傻了啊，说这怎么回事？她看向屏幕里的张佳乐，没问题啊！是张佳乐，让狗子朝思暮想的张佳乐，也没敷面膜啊！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桃蓁蓁把手机从地上拿起来，转换了摄像头，照着那只自以为躲得很好的狗，“它突然就这样了。”
“白麻烦你了，还耽误你休息。”桃蓁蓁把镜头转回来，和张佳乐说道。
“没，没有的事。”张佳乐笑着说，“可能狗是用味道认人的，闻不到味道吧。”
“嘶，不应该啊，这家伙连看见百花缭乱都兴奋，”毕竟是连看见电竞新闻报道里的张佳乐都会驻足的狗子，桃蓁蓁垂眸，捋了捋垂下来会遮挡视线的头发，“可能是我搞砸了吧，耽误你休息了，抱歉啊，就先挂了吧，我先抓狗。”
张佳乐开口说：“不是你的问题……那个，我一般都在的，老时间。”
两人皆是一愣，“老时间”是他俩谈恋爱时候煲电话粥的时间，一般是张佳乐回宿舍后空出来的时间，比较固定，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和其他小情侣一样，联系就没断过，也不一定真会说什么，甚至开着语音或者视频各干各的。
“好啊，那我先挂了。”
“嗯。”
挂断视频的桃蓁蓁并没有去抓那只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哈士基，她忽然觉得面上一热，低下头去，一手狠狠在头上胡乱揉了两把才又把头仰起来，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杜侨，我和你说一件事，那个你一定要骂醒我……”
“我觉得，我可能，我恋爱了！啊——”
杜侨被一顿魔音穿耳差点骂人，说我的桃大律师桃大小姐，你是十几岁的高中生吗，恋爱有什么可激动成这样的，“哎，谁啊，人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不对哦？帅吗，条件怎么样？”
“还没一起的，就我……”
“你说你暗恋？！大姐！你搞什么咧呢，信不信我嘈死你！”杜侨方言都出来了，“靠不靠谱，你别是遇上骗子了！”
“不不不，你知道的，你见过，张佳乐。”
“……我是穿越了吗？你其实是21岁的桃蓁蓁对吧，咱俩其实刚出去逛街回来对吧。”
桃蓁蓁奔溃地说：“我知道他人好还长在我审美点上，所以我才找最暴躁的你，让你骂醒我啊！”
“哈？”
此时的张佳乐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张佳乐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你这个混蛋！”
“大丈夫能屈能伸，咱拿得起放得下。”
“……”
半晌他抬起头长长舒了口气，承认吧，拿起来就他妈的没能放下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