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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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
——一个奇妙的形容词。
常常被用来形容稀有少见的东西。
所以我们很少用它来形容自己每天都在重复的小时数。
一日三餐。
呼吸、眨眼、困顿、饥饿。
有些燥热的晴天。
或者略显压抑的阴天。
雨滴敲在水潭里有规律而轻闷的声响。
绿植叶片上浅浅一层的灰尘。
小动物的皮毛在阳光下偶尔柔顺反光的色泽。
……
只要这些东西在我们的生命里出现的次数足够“多”，我们就会习以为常。
连写日记的时候都未必愿意花费一两个字来记录这些。
——可是就是那些司空见惯组成了生命的绝大部分内容。
然而。
生命。
就是一个无比“珍贵”的概念了。
“真的很奇妙，不是吗？”
清瘦的男人手指敲着椅子，长眉微弯，抛出的问句带着轻轻的气音。
我一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什么别的人。
……什么，我看不到的人。
“季一？”
温和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摇摇晃晃地探下来，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理智。
“醒醒。”
画面开始变得稀薄，我转头看了眼摇椅里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抿着唇等待他消失。
——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
没有告别。
没有解释。
没有睁眼。
……
“季一好像很嗜睡。”青年的嗓音好像天生具有安抚人心的功效，他轻柔开口的时候我不会生出任何一丝不满。
哪怕他刚刚是在我情绪最不稳定的午后，把我从睡梦中叫醒。
我嗯了一声。
“平时很累吗？”
拂过周身的风不再那么湿热，天色是明朗的湛蓝色，衬在接天的绿叶里有蓬勃的生机。
蝉鸣还在继续。
“不累…”我带着倦意再次闭眼。
“没有你和zero累。”
我只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天就要过去了。
夏季。
不太招人待见的夏季。
青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把手心贴到自己额前，“正常……做梦了吗？”
“……嗯”隔着墨镜，天光和青年的目光落在身上不知道哪个更温柔。
他没有再说话。
四下安静。
“……”公安的问话技巧真是令人难以抵抗。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
青年不明所以。
“……手。”
青年修长的手指落到掌心的时候我回握。
…没有睁眼都能想象对方睁圆的漂亮猫儿眼。
“季夏。”
两个字连起来从舌尖滚过的感觉很陌生，我顿了顿，“……我梦到他了。”
对方发出一个尾音上挑的“嗯”。
我笑着握紧青年的手，语气平静得好像这并不是我两年来第一次提起这个名字。
“一个狡猾的…不讲信用的男人。”
“……”诸伏景光的指节都僵硬了。
我叹着气笑了一声，勾着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想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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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号排队等待的时候周围不时飘来女生关注的视线。
我拖了张椅子坐下，支着下巴抬头。
青年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外套，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深色裤子里面隐约看得出漂亮的肌肉线条，顺着看上去，窄腰，宽肩，挺拔的腰背和修长的脖颈。
青色的短须作为不错的身份伪装中和了他身上过于干净的少年气，配上深邃漂亮的眉眼却添了几分带有危险感的诱惑。
“怪不得招小姑娘。”
接过对方手里的奶茶吸了一口，我轻轻感慨。
“嗯？”
他应该是没听清我说了什么，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换了个手拿奶茶，腾出手牵住他，“没什么。”
“哦。”
对方握紧我的手，神色平静。
这个样子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其实谈不上多扎眼，唯一显眼的可能是颜值略显突出。
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
软糯的芋圆在齿间磨开香气四溢。
“那，能招到你吗？”
旁边这个问句落得轻飘飘的。
我停住步子慢慢转过头，看到青年泛红的耳尖和眼底晃动的亮色。
再次迈开步子的时候我咬着吸管。
“还差点意思。”
青年不声不响跟在身后。
等到周围人流变少我再次猛地顿住转身，踮脚。
奶茶的快乐如果和别人分享就会乘二。
我轻轻描绘着青年漂亮的唇形。
很快换来了对方反过来掌控局面，搂着我的腰卷着我的唇舌一寸一寸吮吸剥夺空气。
…舌根和脑仁一起发麻。
但我还是用力撑住发软的双腿，伸手捧住青年白皙英俊的脸深吸一口气。
“——诚如你所见。”
“我，不喜欢夏季。”
声音开始打颤，我突然疑惑自己怎么会被他传染，配合上演这种少女言情的戏码。
“但是你……”
“愿不愿意做我的四季？”
……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开始从他身上频繁想到那个词。
——能在他身上闻到烟火气。
青年明亮的猫儿眼和温柔的语调，或是冷冽的雪松气质和猎鹰一样的杀气。
天台上扬起的衣摆。
树荫底下凉爽柔软的发丝。
……
年少时那个男人提出的奇怪问题开始在他这里一步一步运算得解。
在这一刻，我对上他漂亮温柔的眼眸，终于承认。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珍贵。
青年舒展眉眼，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态度庄重得像对待什么有价无市的艺术品。
他说好。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立马跑到贝尔摩德跟前抢走她昂贵的烈酒，用最轻佻的恶意狠狠嘲笑。
说什么我们这种人不配拥有爱。
我扑进青年有着清新洗衣粉味道的怀抱里，听到对方胸腔里算不上规律但十足有力的心跳。
…我不仅会得到爱。
我还握住了我的光。
季夏曾在摇椅里晃晃荡荡地告诉我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到。
而人们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明往往先来的是后者。
那大概是我叛逆吧。
这一次我偏要先抓住我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