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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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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身体还康健吗?”
“啊,那就好那就好。”
“不,今儿不算今儿不算,咱们就高高兴兴给钱老过个寿。”我挡住宴会上举着酒杯前来恭维的人群,笑着摆手,“下次,下次再约,好不好?”
“是是,说话算话,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一路笑一路点头,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走到天台吹到冷风的时候我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
身后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
从天台往下看,欧式风格的庭院里偶有路灯立着,灯光不太均匀地洒在精心修剪过的常绿植株上,光线里纷纷扬扬的雪花安静落下。
只隔一步距离,喧嚣与静谧就被干净利落地划开。
视线被口中呼出的白气模糊。
掐着指头算……我回国已经有两年多了。
以算命先生的身份混迹于上流社会,顺便打听药材藏于哪家。
收获当然是有的。
但是消极怠工也是真的。
组织也说过什么“别耍什么小心思,但凡这边的研究员新药研制先成功,你就没用了。”之类,要我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对此,我只回了一个“嗯,知道。”
我进度慢怎么了。
——那边要真那么顺利的话他还能不敢动我?
赤井秀一勾搭走一个科研人员的时候,人家走得不是很心甘情愿吗。
卧底身份暴露之后,冲矢昴混得也是风生水起不是吗。
甚至不知道怎么的,贝尔摩德老妖婆也迷上了小侦探……他女朋友,现在护犊子护得不也要死要活?
喔,他们前一阵还开圣诞party来着。
那时候工藤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我瞥了一眼,坦白讲场面看起来很像威士忌促销。
对于我早就和这些人混成一片这件事贝尔摩德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只是挑着眉笑了笑,隔着屏幕远远冲我举杯。
星野守一跑过来抢手机,“姐姐!嘶工藤你想打架是不是,让开点。”
“姐姐有没有想我!”少年的眼睛清澈漂亮,“…肯定想得不得了——我也是!”
“……”沉默半晌,我终究还是笑着点头。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能听见某人阴森森的发言,“阿卡伊秀一鸡。你的酒柜里只有波本吗?”
“所以你能不能有点当哥哥的自觉?”工藤新一锤了星野一拳,重新拿过手机,镜头扫过到场的人员。
我还看到了那个茶色短发的女孩,坐在库拉索旁边,看起来很乖。
以及我记忆里最模糊的那个青年——老实说我连他的脸都记得不太清楚。
镜头里的他也只是垂着头坐在安室透旁边,画面一闪而过,我却莫名笃定,那个一定是他,只能是他。
“你们,很热闹嘛。”我撑着下巴调侃。
“看起来就完全不需要担心吧?”工藤新一轻轻笑起来。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手机的振动从包里传导出来的时候耳边还若有似无地响着工藤那句“不需要担心吧?”
是短讯。
信息很简洁。
「苏格兰是公安卧底。已处理。」
一阵头晕目眩猛地袭来,我扶着栏杆晃了晃,终究捏紧了手机。
没有道理。
我听过工藤他们的计划进度,最近苏格兰没有执行有暴露风险的任务。
就算是有人去翻旧账也该有个理由才对。
天台上冷风骤然加剧,我打了个激灵走回会场拎起外套。
“季小姐现在就走了吗?”
我囫囵点头。
“听说一会儿还有压轴好戏,给钱老面子也得捧个场啊。”
太阳穴突突地跳,心跳也紊乱得离谱。
我摆了摆手想说今天实在不方便,却发现一张口就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怎么会。
我捂住嘴,感受到眼泪很快冲湿了手掌,喉咙却哽咽着发不出声。
“季小姐!季小姐这是怎么了!”
对面的名媛低声惊叫起来,被我摁住了肩膀。
很快手脚也在失去力气。
我一寸寸弯下腰,最后索性跪坐在平整反光的地面上。
舞台上好像在表演什么,音乐和灯光却无法被处理成正确信号传达到大脑。
……呼吸困难。
苏格兰…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我的,什么人。
——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这些问题。
只能死死拽着面前的女孩的裙角,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我们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没关系,交给我吧。”
有谁缓步走过来,温和打开我的手掌抽走女孩的衣物,然后牵起我的手。
好在注意到这个角落的人还不算很多,故而此时周围响起的轻轻的吸气声也不是很多。
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花魁什么喜欢这样的如何如何,身边这人不为所动,温言道歉,“打扰大家了,抱歉。”
然后把我怀里的外套拿出来给我披好,顺手接过我的包,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出会场。
老实说,我也不明白我在干什么,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乖乖跟着这个人走。
只是觉得莫名安心,贪恋这份安心。
觉得那就是现在的我所迫切需要的东西。
一直到走出钱府我才愣愣抬头。
视线与他相接的瞬间脑子里想起一句很俗的话,“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能与那两样美相提并论的东西须得是易碎感与锋利感,神秘危险与温和雅致兼备的人或事。
此前我一直认为,那只是书里的句子,只存在于人们不切实际的臆想里。
但,此刻,月光与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分明是柔媚的花魁装扮却能看得出高挑清矍的男人垂眸看向我。
我突然就觉得以前确是我见识短浅了。
良久,男人微红的眼睛轻轻弯了弯,勾住我的指尖,“好久不见。”
不知道是真的起了雾还是呼吸出的热气再次液化还是别的什么,总而言之他那双眼睛是雾蓝色,盈满了我分辨不清的情绪慢慢靠近我的时候我总有一种下一秒他就要吻上来的错觉。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抱住我,蹭了蹭我的颈侧,小心翼翼得像怕惊醒什么美梦一样,呼吸带了两分颤抖。
他说“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