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我捋了把头发，“简而言之就是，我不同意。”
车厢里的烟味很重，银色长发的男人咬着烟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里面的意味说不出是轻蔑还是怜悯，总之是狠狠碾压在神经上，我迅速伸手掐过去，男人侧身躲过，抬手钳住我的手腕。
“我说过的吧，要是不想组织覆灭得更早…”我凑近，咬着牙压低声音，“就别把你们的脏手伸到中国去。”
琴酒淡漠狭长的眼里情绪莫名，听完这句话摁灭烟头扔出车窗，反手向我劈下。
我迅速抽身，却发现他本就是利用扔烟头的动作欺骗我的眼睛。
从一开始，他真正要动的手就是左手。
后颈一痛，世界陷入黑暗。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刻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挫败感。
…琴酒。
那样令人厌恶的男人，偏偏是手把手教我学会这些生存技能的人——这就意味着，他了解我的招数更胜于我自己。
意味着。
无论我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没有能力打赢他。
另一边。
月影岛的阳光总是很好，小小的便利店里光线也很充足。
“两瓶豆奶，一包暖贴。”
店里顾客并不多，老板正听着广播，一边跟着音质不太好的小喇叭断断续续哼着十几年前的流行歌，一边结账。
“是给昨天那个小姑娘买的吧？”老板把几样东西推出来，笑，“是你女朋友？”
高挑俊秀的青年想起临走前在门口软乎乎笑眯眯的少女，眼底不自觉泛出笑意。
“嗯。”
很低很温柔的一个鼻音，原本冷峻清冽的青年周身的气场瞬间就软和下来。
老板看在眼里，咧着嘴摇头晃脑地感叹，“哎呀……年轻就是好。”
“慢走啊。”
送走了年轻人，老板再次坐回椅子里，悠哉悠哉听广播。
诸伏景光拎着袋子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能被她喜欢，很高兴。
能守护这样平凡温暖的大家，很高兴。
不自觉走快了几步回到旅馆，却发现房间里都是空荡荡的。
只有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抬头，慢半拍问他在干嘛。
呼吸猛然加重，心跳也失去节奏。
“小一呢？”
一个轻飘飘的问句，说出口之后意识却在不受控制地下沉，逐渐浸没在冷水里。
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少女那时候在门口朝他挥手时眼里的情绪很奇怪。
……里面不仅仅是依赖。
还有眷恋。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她露出那样的眼神呢。
“hiro。”
幼驯染从背后叫他。
……诸伏景光调整了一下表情，舒展眉眼转过身，“啊，正找你呢，去哪里了？”
降谷零顿了顿，刚要开口就被青年打断，“小一是等着急了先去找浅井了吧，我把豆奶热好就去。”
诸伏景光转身走进房间。
“…抱歉，hiro…她”
“她说，她想喝豆奶。”不锈钢质地的小盆被放在桌面上，两者相接触的瞬间发出的声响算不上清脆，青年抬起的猫儿眼里掺了几分晦暗。
降谷零深呼吸一下，上前摁住诸伏景光的肩膀，“她收到消息去和琴酒汇合了，事态看起来比较严重。”
“临走留了几句嘱咐，要我们重视工藤新一。”
青年撑着桌子没有说话，垂头时后颈的脊椎骨微微凸起，又为他添了几分易碎感。
看起来——
像只在雨夜里被主人抛弃的猫。
话音落，饶是星野守一也微微缩了瞳孔。
因为季一很早就交代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告而别，一定会留下几句最重要的话，他们绝对不可以去找她，同时绝对要保证完成她的嘱托。
当时他心慌得跟她胡搅蛮缠了很久，最后是她伸手用力揉了把他的脑袋，说不听话就把你丢掉。
…可是这一天来得也，太快了。
“骗人的吧……”
少年沙哑的声线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诸伏景光终于听见自己平稳的声线。
“那就…如她所愿。”
躺倒在桌面上的豆奶被修长白皙的手指扶起。
————————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是刺眼冷硬的白光。
手边有一个水杯和一个一粒装的药盒。
里面的胶囊已经不在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躺在我的胃里。
我用了点时间思考这可能是什么地方，最后锁定在了组织的实验室。
“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音质很好的少女声线，里面没什么情绪。
我转身，看到个穿白大褂茶色短发的少女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年纪…估计和新一他们差不了多少。
“没有。”我清了清嗓子。
她微微颔首，拿出一沓纸放到我面前，“对这几个人还有印象吗？”
我挑眉，随意翻了翻——朗姆、贝尔摩德、琴酒、伏特加、基安蒂、科恩、库拉索、基尔、莱伊、波本、苏格兰、阿斯蒂……
“怎么，组织改主意了，打算让我去管理成员档案？”
“都有印象？”
我扯了个大感荒谬的笑，“…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这是什么问题？”
少女静静看我一眼，点头继续。
“这几个人，你有什么印象？”
我看了眼她抽出的三张资料，分别是莱伊、波本、苏格兰。
“能力很高，帅哥。”
“……除此之外呢？”
“心狠手辣。”我面无表情地补充，“所以你们到底是想问什么？”
少女摁了摁耳机，眼里露出些嫌恶，半晌开口，“他们想问，你和这三个人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我沉默。
“搭档过，玩过，刺激过。”
少女的表情更加诡异。
然后抽出琴酒的资料打算开口，被我打断了，“倒也不用这么恶心我，求你们，高抬贵手。”
最后她大概是听着耳机里那面说了些什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点头，“你可以走了。”
［监控室］
隔着屏幕，少女那张明艳漂亮的脸也依旧不减丝毫风采。
只不过能从抿直的唇线看出来她现在确实心情不佳。
琴酒轻轻眯眼，吐了口烟圈。
脑子里想起的是昨天“那位先生”开的远程会议。
苍老沙哑的声线里依旧有令人胆寒的血腥气，他说是时候做那个药了。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非常不妙。
——说的不好听点，这条苟延残喘的生命恐怕是快要到头了，才这么急迫。
贝尔摩德蹙了蹙眉，“可是，药材还没有…”
“那就去找。”
“最后两味药材大概明年就可以流入日本。”朗姆摆出的态度很恭敬。
“我说，现在，是时候了。”只是对面并不领情。
朗姆低头，“是。”
“腾不开人手就让那丫头亲自去。”
“在中国的话，她恐怕不会同意。”贝尔摩德笑着接下老人尚未平息的怒火。
对面沉默一会儿，说了句貌似不相干的话。
“多余的感情，只会成为累赘，你们几个孩子之中，这一点，Gin做得最好。”
金发女郎闻言微微一僵，最后低声说是。
——所以，给季一吃药，是没有人能违抗的，Boss的意思。
要她忘记那些正向的情绪，以及产生相关情绪的事件。
包括对亲人的眷恋。
对恋人的喜欢。
以及，用她的话说，应该是对祖国的…热爱。
一个对他来说陌生且可笑的词。
男人把燃尽到指尖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
走到门口的几步里莫名想起少女馨香温软的怀抱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哼了一声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手机上有新发来的消息。
「这任务我接了。
但，不要有第二个组织的人踏上中国的土地。
不然的话，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第二条消息还是她发来的，语气很凶。
「还是那句话，交给我的活儿就按我说的做，做不到就另请高明。」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