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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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苏醒伴随着一阵急切的扰动。
……是祂的权柄。「灾厄」迷迷糊糊地抬眼，望向友人所在的土地。
有「战争」在那片大陆发生。
「灾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其实只是苏醒后恢复对思维掌控的过程，和恢复对肉.体掌控的过程。这些词都是祂从人类那学过来的话。
祂其实无所谓这两种描述。人类说这样讲听起来比较生动……那就随着她。
外神揣起还在赖床的人类装进兜里，收拾收拾准备去天理那串门。
……看起来人类这些年的确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
直直穿过那片虚假的星空，小巧的球形肉块从天而落，带着摩擦产生的高温，溅起大片的蒸汽和水花。
唔。掉到海里了。
小心吐出球心处包裹的人类碎片，外神呈七七躺倒状，缓缓从水中沉底。
……祂的躯体大小摆在那里。团吧团吧化身成肉球后密度也很恐怖。海水的浮力毕竟无法承载。
祂感受着这次降临。肉球的表皮受了灼烧，祂将内外的皮肤一对换，伤势看起来便很快地长好了。
降临带来的高热高压没怎么损伤祂的躯体，于祂而言就是磕出一点瘀血的程度。
……就是大概临近的陆地会掀起什么海啸吧。没关系，祂是「灾厄」的神明嘛。这个发挥才正常。
“呜呜呜呜——！不要死啊！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饭票啊——！没了啊呜呜……”
人类为什么哭的稀里哗啦？
祂化身成一尾很重的鱼，用了点力气从海底跃出来，溅给人类一身的水花。
“哎呀！”人类蹦哒了一下，象征性甩了甩身上的水，她其实没有实体。“我还以为你太重沉底，爬不上来了。”
不敬！
外神不满意地盯着她。
竟然不相信神明的威能！
但是。“「饭票」是什么？”是以前没听过的词。
“……”人类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是……一种对「朋友」的称呼。”
“我是你的「朋友」？”外神颇有求学之心地问到。
“……对。”人类艰涩地吐出这个字。
“知道了。”外神首肯。
如此算和之前相抵了。外神满意地向岸边游去。
人类眨眨眼，飘过来紧紧跟住祂。
……
……飞可真的比其他方式快多了。
这是人类当阿飘后几千年来的经验之谈（虽然清醒的时候只有十几年）。
人类跟个雷仙灵一样高速蹿到岸边去，然后被湿透白袍子下的一只手一把擒住。
“嘎？”什么东西掐住了她命运的后颈肉。人类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塔塔开塔塔开！
“仙灵一族？不，这是……”半身隐藏在袍子下的家伙凑近观察，红褐的长发披散，有一缕轻巧地从肩上落下，垂到了人类心口。
不，她想，是垂到了她的心巴上。
“哈斯哈斯——！！”遵循欣赏美的本能，她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鸡叫。
“……是人类的灵魂。”忽视了手中魂体发出的令祂不解的奇怪声音，其名讳为「摩拉克斯」的岩之神明面容严肃地转向海面，数尊上饰神纹的巨大石柱于海底凭空而起，架起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陌生神灵。
一团阴影安静的从岩柱的缝隙间滑落，发出“吧嗒”的一声落在岩神面前的沙地上，也让摩拉克斯看清了祂的面貌。
——一条鱼！
一条鱼安静的侧躺在沙地上。和危险气息不符的平凡身形，即使是岩神也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找错了魔神。
“……招致洪灾之魔神，便是你吗？”
“……啊这！！！”人类后知后觉。“其实、其实是……”虽然心虚，但为了防止自家憨憨把事情如实供出去让她们被追着打，她还是猛地转向外神疯狂摇头暗示……
“是我。”外神鱼不紧不慢张嘴吐了个泡泡。
不远处传来人类的哀嚎声……为什么哀嚎，不舒服吗？
沙地上有点干。
祂起身化作人形，与循声而来的魔神对峙。
“……是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岩神提起枪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把人类灵魂放入升起的岩台。“那便知晓，吾名为「摩拉克斯」，岩与契约之魔神。今日于此……讨伐恶神。”
人类：卧槽，摩拉克斯。我说这个配色怎么……
人类：……卧槽！等一下！
那是一支古朴的岩枪，通体覆盖着金褐的神力，锐利的枪尖已经对准了掀起灾厄的罪魁祸首。
“姑且再容我一问，你可知，前方十几里即有数个集落，再往前便是我所庇护之……”
“不知。”外神不假思索地回复到。
“地。”摩拉克斯平稳地吐字。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镇定地说完，“……可知若非我及时处理，数以千计之生灵将殒命于此告死之水中。”
“不知。”外神回以清澈的眼神。
摩拉克斯：……
“……不似谎言。确是坦荡之人。”岩之魔神仔细辨别了一下真伪。
祂们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两双不同的平稳目光相互交错。岩枪始终保持在同一个角度。摩拉克斯观察着对面的神灵，测控着祂的任何微小的运动。
……「灾厄」仍不作回应，也未曾拿起武器。这与祂先前的决策大有出入。祂，或许连同与祂商议的卡侬也未曾料到，这位神灵如此的……纯粹。
……不解善恶，那是只有疯子和孩童会存在的目光。
情报有疏漏。赤月和祂的契约效力在方才已然失效。
留待。不可急于一时。
摩拉克斯沉默的应对着。或者说，祂的沉默已经显现了祂的选择。
……在人类灵魂紧张的注视下，岩神吐露出对此事件最终的评判。
需加之以“教化”，然后小惩大诫即可。
轻拿轻放。
在一旁看得傻眼的人类：…………我忘记了。外神是个憨憨，憨憨是不会被记恨的。
……事情就这样以神奇的方式终止了。甚至被宣战方还被宣战方带回了家。
本来打算用神力快速返回，但被外神以“要让人类放风”的理由阻止，二神一人最终用最原始的方式步行着。
……虽然是先出手的一方。但出于魔神间普遍存在的外交礼节，以及一些好奇，摩拉克斯出声礼貌问道。
“阁下方才为何不做反抗？”
四周有什么东西悄悄竖起耳朵。
“……你对她并无恶意？我为何要打你？”外神指了指高高兴兴飞在前面的人类。
“我本有意惩治招致洪灾之物，出手并无克制之意，想来不含几分友善。”祂抬头示意方才的海边方向，外神也转头看去。
……即便祂们已往前走了一段，石柱仍隐隐可见。
暗示至此，摩拉克斯自认话已说毕，静候着外神的反应。
“……？”外神再度回以清澈的眼神。
什么，这个神说话好难懂。
在不远处偷偷听祂们说话的应急翻译器看不下去了，“钟……这位神明问，祂用力打了你，你干嘛不还手。”
摩拉克斯轻轻颔首。
“还手？”外神看着自己光洁的身躯。“为什么？”
……
沉默，沉默再度回归这片大地。
……
……他们路过荒原。
树木只有最顶处能依稀辨别出昔日的葱茏，脚下大片的草根呈黄绿色，有时呈焦褐色，大概是什么部族迁徙走过的路线，带着火撩的斑痕。
枯败的腐叶轻薄的堆聚，浑黄的河水静谧地流淌着。
“已然是深秋了。”岩神这样陈述着。
人类没忍住接了话，“可叹，落叶飘零。”
外神也没忍住，“哪里有落叶在飘？”
……岩神看上去想说点什么的样子，但是被打断了。
人类挑选了一棵幸运的老树，指了指它让外神踹一脚。
外神：哦。
“咔嚓”，那棵树轻飘飘的从中部裂开，倒在地上溅起一大片树叶。
“首先，我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人类清了清嗓子，给这个幸运树配了一句音。
“然后，——落叶飘零。”
这棵树真的很大。
倒下后，整个空中都是它卷起的枝叶，星星点点的木屑飘洒着散去，像祂们在家的时候，祂拢着人类远远眺望宇宙中燃尽的繁星似的。
明明只出门了一时半会，却已然有了思归之情。
眸中倒映着纷飞的枯叶，外神点点头。
“可叹。”
人类也点点头。“漂亮吧！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朕」是什么？”
“是一种自称啦。”
岩神在不远处沉默地思考，“……”
祂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内里蕴含着难以辨清的复杂情感，又模模糊糊并不分明。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你知道「郑和下西洋」吗，就是讲的朕和一个叫夏曦的家伙阳了的故事。）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夏曦是谁？）
“……”祂最终点了点头。
“……这样很好。”
两个不会察言观色的笨蛋不解地转头，“岩神还在啊。/没在问你啦。”
摩拉克斯：……
祂今天一天沉默的次数，似乎比以往还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