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这个世界不能没有Beta》奈亞亞

22、第 22 章

　　22

　　邢夜会有这样的要求，实属末月没料到的。毕竟邢夜本身性格摆在那边，一起长大的末月比谁都了解这个人的性格。

　　……所以、是因为她刚刚那句话吗？

　　末月不会给自己竖太高的伦理之墙，同理，也不会拿这些“道德伦理”去限制别人。

　　说纠结吧，也是有那一瞬的难过，不过她素来擅长自我放弃，所以也很快就释怀了。

　　知道现在邢夜脑子在想什么的她，略显无奈地放松了眉间的皱褶，倚靠着的门板上明明是冰凉的，却无端给了她一种温暖。

　　就好像是以前两个在雪地中相互依偎的孩子一样。

　　“真的吗？”她用略带不经心的语调反问：“不会后悔？”

　　“……”好吧已经在后悔了。

　　只是在他开口前，门的另一端便已传来一阵窸窣声，他能想像末月懒懒站起身的模样，然后，她会回过头说——

　　“但是我想陪你欸，那该怎么办？”

　　殊不知，是出乎他所想的回应。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有透明的东西正在瓦解的崩溃声。

　　很少被人这样坚定选择的邢夜忍不住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渴望且迫切地想说些什么，又害怕自己的嗓音会暴露一切。

　　但是她一定是知道的。

　　他知道，身后的人一定会知道的。

　　因为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永远都像是在大人面前装老陈的家家酒。由于性别因素，被迫承受世间之恶的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武装自己，也不是学习去放弃。

　　末月第一件学会的，

　　是去看穿那些虚伪之下的丑陋欲望。

　　但是怎么办，我还是好喜欢妳。

　　好喜欢妳。

　　真的，好喜欢妳。

　　喜欢到，连妳的名字都成了不敢触碰的迷恋。

　　心脏鼓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虽说身体或多或少有受到混合信息素影响，但在与末月对话前，他的身体都未曾有过如此鲜明的反应。

　　平稳的海面在迎接真正风暴前，一直都是安然安静的，可一但碰上狂风，那掀起的就不光是巨浪了。连带海面之下，那些不可探不可望的，也被一并卷上海面。

　　在月亮之下，他的不堪暴露无遗。

　　——即便如此，妳也会爱我吗？

　　他有资格得到她的青睐吗？

　　欲望和浓郁的情感胶着在狭窄的胸口，交缠融合的，彷佛要将他心脏给撑破一般，又是疼痛又是难受。但是这份痛楚之中，还拥有着令他忍不住流泪着迷的爱意和动容。

　　邢夜抱紧自己，在不可言喻的欲望升起之际，尝试透过咬紧自己的嘴唇来排解快脱口而出的渴望和祈求。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月月不喜欢他这样的。

　　他明白末月讨厌什么，他知道末月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是什么，所以他不会犯。

　　他不能犯。

　　血的滋味自舌尖扩散开，难以下咽的铁锈味一直是他最讨厌的。他讨厌疼痛，讨厌受伤，讨厌这个操蛋的世界。惹人厌的长辈，噁心的学校，像蛆一样的人类。

　　他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这个世界能够爆炸消失。

　　但此刻，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担心，他不得不掐住自己的脖子，自虐一样的，防止任何不该有的声音泄漏出去。

　　无法排解的爱意和冲动反覆堆叠累积，铺天盖地而来的夜色覆盖住他难堪丑陋的，张牙舞爪的欲望。

　　可这些扭曲的，不堪入目的，甚至是渴望被发现又害怕被发现的，勃发的情感，最终全都融为她的名字。

　　那是被邢夜奉为神一般的名字。

　　迷濛的氤氲目光有些看不真切，因为声音是叛徒，会迫不及待地向门外那人告状说出他一切欲望。

　　所以他选择了刚才和邢墨沟通时的手法——用摩斯密码催促她赶快离开。

　　唯有这种时候他才庆幸自己那喜怒无常的性格。

　　他宁愿让末月误会他是因为耍小性子才使出这招，这样，她才不会对他失……

　　不。

　　邢夜眼里的光暗了下来。

　　没有失望这一说。

　　因为，她本就不对外物充满期望。

　　--

　　末月有一种很奇妙的脾气和心情。

　　如果有人在明面上推开了她，那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哪怕是出自于替她的担忧，也会让她第一时间收起所有私人感情。

　　……这是，源自于Beta生存环境所导致的敏感和自卑。

　　她受够了一昧往前冲刺。

　　更厌于那一次次的拒绝和利用。

　　所以纵使猜出邢夜有事未说，末月也在收紧搭在门面上的拳头后，用谁都听不出异样的口吻说：“……那，我去去就回喔。”

　　这次她没有在等他的回音，果断地转身离开。

　　目睹一切的寒勒亚难得没阴阳怪气，挑眉饶有兴致地凝视着末月毫不犹豫的背影，视线再骨碌一圈落到邢夜那扇门上。

　　寒勒亚吹出一声略带轻佻的口哨声。

　　——邢家小儿子也会有这种落魄时候啊。

　　那个趾高气扬连邢家目前当家都不放在眼里的小少爷，为了一个Beta妥协……是吗？

　　又或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呢？

　　寒勒亚有些控制不住拼命上翘的嘴角。

　　怎么办，好有趣，也太有趣了。

　　没有选择追随末月的步伐，寒勒亚拄着下颚，抵住中节指骨处的唇瓣恰巧藏住了他的笑容和呢喃。

　　“平静校园生活……吗？”

　　似乎，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呢。

　　--

　　其实仔细听的话，会发现每间房间各自传出了不同频率和风格的声响。

　　跟容易上头的Alpha和Omega不同，末月的反应十分平淡，平淡到有些可怕的程度了。哪怕现在信息素全被门给挡住了，可这些声音、氛围，全都不是能让人冷静下来的东西。

　　然而她就这样淡淡地将指尖点在墙上，一边哼着圣女交手她的小曲调，一边沿着墙面抚触过去。

　　她能听见那些人在呼救，她能知晓墙面另头的无助。

　　可她却始终无动于衷。

　　就好像那些人知晓Beta情况却视为理所当然一样。

　　这样的思维方式是极端吧，她清楚意识到这点，但是改变啊什么的念头，一次都没有过。

　　“……反正都是要毁灭的。”

　　那么现在面临过绝望后，你们这些“优秀的基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反正一定是在接受不了后选择一了百了吧。

　　就和当初的她一样。

　　所以说，如果情势反转过来的话，她也会做出像那些AO一样的反应吗？

　　指尖稍稍一顿，停在了她记忆中的房门面前。

　　——是双标又如何呢？

　　末月漠不关心地想。

　　反而她已经是烂到极致的自私鬼了……再多个双标的标签才更符合她这个人设吧？

　　“……”

　　她的视线凝视着眼前紧闭的门扉。

　　作为AO混房的房间，里面是不是太过安静了？

　　没有打斗声，也没有呻/吟声，平静的像是未曾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难不成是Omega被杀死了？

　　脑中闪过过去某段记忆的末月没忍住，直接喊道：“74，开门！”

　　门锁咔嗒声一响，末月立马推开门闯了进去。

　　预料中的血腥在那刹那，以一种极具震撼力的呈现方式闯入她的视野中，噁心的信息素味道与血腥味融为一块，如浪潮一般迎面扑来。

　　地上的尸块，是Omega的……？

　　不，不是，不可能是。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有一定程度上的差异。末月无法形容，按照蓝信凡的说法是目前科技能解析出信息素内的分子啥的，但要说辨别出不同性别间的信息素差异，还真做不到。

　　如果硬要末月做出形容——

　　应该是，勾引和压制之间的差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