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章鱼地球恋爱指南》糯米蛇

4、本章含血腥描写预警 “墙壁上和

　　“墙壁上和地板上全部都是门罗的鲜血，有两个侍女晕倒在了祷告所，部分身体浸在了血液里，建议隔离单独观察，门罗死于头颅开放性伤口，他以极大的力量将自己的头颅撞碎在了墙上。”琼低垂着头，向教皇和审判所以及裁决院的其他红衣主教们汇报着，他是所有红衣主教中最快到达的，直面了最为惨烈的血腥现场。琼在阴影里发白的脸没有人看得清，一想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场面，他就止不住的反胃。

　　其他的红衣主教们议论纷纷，他感觉到了其他人怀疑的目光在不停的扫过自己。确实，从逻辑上来说门罗惨死最大的获益人确实是他。年迈的教皇问询着他有没有遗忘的细节，琼低着的头更加苍白，但是无人发现，他低声回了个没有。

　　随着教皇的示意，他回到了周围的坐席上，听着侍女们的描述，她们的描述大多混乱无序，甚至有些人只是在双目无神的低声絮语，一切都是那样的杂乱无章。琼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想起了见到门罗的最后一面。他确实有所隐瞒，在他进入祷告所的时候门罗的脑袋上破了个洞，但是并没有死去。粉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从洞里流淌出来，血液里还有一些不明的块状物体，琼并不想分辨清楚那是什么。门罗如同一滩烂肉一般在地上蠕动着。代表红衣主教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鲜血浸没衣服，透露出一抹不祥的暗色。琼透过他散乱的头发和几乎分辨不出人样的脸发现他的嘴唇似乎在翕动。他犹豫再三，俯下身，想要听一下门罗最后的遗言。

　　他不知道怎样形容这份遗言，如果让他在大厅广众下叙述，可能只会和这些侍女一样混乱。他从门罗的话语中勉强分辨出“神”的字眼，随后他便感觉到了一种潮湿阴冷的东西盯上了他，他神经质的环顾四周，代表着圣洁虔诚的祷告所空旷的可怕，但是毫无疑问，这里除了他和快要死亡的门罗没有其他人。他想要立刻离开祷告所，但是脚边却传来了一阵拉扯感，他低下头一看，是门罗。门罗的眼神满是哀求，他听不清门罗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按照口型，他勉强分辨出了“救救我”的字眼。琼的心中满是骇然和惊惧，他这个时候才发现门罗的脸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那瞬间他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诞——为什么还要求救？死了比这样活着更解脱不是吗？

　　琼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门罗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啸，那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那种被无法言喻的东西窥探的感觉依旧围绕在身边，不过一瞬，他已经满头大汗。他僵硬的转过他的头，环顾着四周，一瞬间，琼看到祷告所到处都是“祂”的眼睛，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于门罗一开一合的嘴里也有着一只眼睛。到处都是眼睛，那些眼睛全都注视着他，琼感觉自己仿佛被扼住了咽喉，死亡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打破着一切的是匆匆赶来的骑士和侍女。侍女的尖叫划破了身边的死寂。琼知道，他活下来了。那些眼睛在瞬间内全部都消失了，仿佛他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幻觉，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没有丝毫异样，唯一昭示他所经历的一切的，只有他脸上细密的汗珠以及已经停止呼吸却依旧死死拉着他裤脚的门罗。

　　骑士们将琼团团围住，耳边是侍女的一声声尖叫和哭泣。她们在哀悼同伴的逝去。骑士们分开了一条道路，骑士长从路中走出，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琼。琼知道自己的脸色绝对不好。他和骑士长的关系算不上好，在过去他曾和骑士长竞争过红衣主教的位置，结果显而易见，他现在已经是红衣大主教了。琼想扯起一抹笑容面对骑士长。他用力扯动自己僵硬的脸颊，最后只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骑士长嗤笑一声,“主教，教皇有请。”

　　琼在坐席上低垂着头颅。目睹门罗死亡现场的侍女大部分都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不理外界、喃喃自语。和门罗血液有直接接触的侍女在醒来后硬生生更是将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她们都“不正常”了，而这个时候，唯一看起来没有影响的门罗便成了真正的异常。他在思索，自己究竟怎样才能从这场诡异的死亡中将自己毫发无损的摘出来。门罗的死从头到尾就充斥着离奇和可怖，他甚至想不出来有什么“人”能做到。虽说他是红衣主教，但是教廷里除了门罗称得上信徒又有几个人真的干净呢？满心蝇营狗苟，努力钻营的他吗？又或者在纳特列养了自己情妇和私生子的教皇？他突然意识到刚刚的隐瞒是一步烂棋——教皇势必会召骑士长觐见，骑士长必然看到了门罗拽着他的裤脚，他并没有说出这一点。解释这一点太麻烦了，这意味着他去的时候门罗并没有死去，既然没有死去那必然会有遗言，可是他并不知道如何转述那份遗言，也不想描绘自己所经历的可怖。

　　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团乱麻，是从深海里伸出来的触手，要将他拉入海底。琼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门罗最后的遗言，“神”。他知道他不应当去想，无论是门罗尸体的惨状还是精神失常的侍女都昭示了这个“神”不一定是神，甚至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门罗已经死了不是吗？地球上没有不落的太阳。

　　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事端？一万颗太阳的光热温暖着大地。

　　骑士长真是多管闲事。有人悄无声息的来了。

　　宗教杀了神。他在冷眼看人的苦乐。

　　宗教杀了门罗。世界虚幻。

　　骑士长该死，因为他是骑士长。脚踩生命的残页。

　　教皇该死。婀娜的雨水屠场。

　　琼的脑海宛若一团浆糊，他癫狂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成调的语句在他的脑海里狂舞。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低垂的头颅也掩盖住了他细小的眼珠和上下疯狂抖动的眼球。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地方，门罗的眼珠在眼球里迅速分裂，很快，一个个细小黑色的圆点布满了眼球。

　　等到骑士长站上台前叙述的时候，琼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抬起了头，言笑晏晏的望着骑士长，一派温和。

　　骑士长突然感到了一阵恶寒，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对上了琼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份感受，那瞬间，骑士长想到了那些在台上混乱的侍女们，他在这一刻明白了那些侍女们的感受。琼的眼睛仿佛苍蝇的复眼，千千万万个瞳孔中都映射出他的倒影，又像青蛙的卵，黑白密布，潮湿黏腻。他张了张嘴，茫然的看向其他人，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了琼的异常吗？当他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似乎都是琼。上千个琼坐在审判席上望着他，每个琼的瞳孔中又倒映出千千万万个他。每个瞳孔中的他都是那样的茫然。他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不知所措。

　　骑士长看到千千万万个琼都张开了嘴，一张一合，他想要努力辨认出琼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他分辨出了琼所说的话。

　　“去……死……吧。”骑士长视线中最后的一幕就是千千万万个琼用复眼死死盯着他，以及琼嘴边那扭曲的笑容。